“還我兒子!還我兒子!” 何柏清半是愧疚半是惱怒的將中年婦女帶到了陸沉的跟前,婦女跟個瘋子似的,見到誰都喊著這句話,神志也不清楚。 陸沉面色陰沉的聽著何柏清將大致情況講述了一遍,眉頭立馬就簇成一團,眸中的怒火像是會隨時會爆發出來。 “她的出現明顯是有預謀。” 陸沉的聲音也像是淬了寒意般,讓在場的幾人都冷不住打個寒顫,而陸沉本人卻是將視線移向了不遠處的急診室。 “是我的失誤,連這點偽裝都沒有看出來。” 何柏清也不過多解釋,直接認錯。即便當時是真的事出有因,他怎麽也該比葉芸先反應過來。而葉芸即便調入重案支隊,扮演的也是技術人員,本該是優先保護的人員。 “這個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纏著任瑜的奚無眠看看到這個被反手束縛的中年婦女,而這個婦女就是一問三不知,反覆重複那一句,讓人抓狂又惱怒。 “說不定和這次案子有關,不會她說的兒子就是…” 負責押住中年婦女的隊員之中突然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其他都紛紛抬眸往他,沒說話。 “是不是查一下就知道了。” 奚無眠很自然的就融入了這群人裡,和諧無比,根本就不知道避嫌,她直接伸手奪過何柏清手中的電腦。 “這是葉芸的吧?” 她只顧自說著,就在一旁的座椅上坐下,將電腦放在膝上,飛速的敲打鍵盤,認真的模樣與進入工作狀態的葉芸相差無幾。 “這不合適吧?” 任瑜忍不住提醒。 “而且電腦是有密碼…” 話音未落,奚無眠就已經破解了葉芸的電腦密碼,飛快的找到一個軟件,然後對著那名中年婦女拍了張照,繼續搜查起來。 任瑜又驚奇又無奈,本能的向陸沉道歉。 “陸隊,她也是為了幫忙。” “啵!” 奚無眠抽空感激的給任瑜一個飛吻,任瑜立馬面色緋紅,急急的往旁邊退了一步。 奚無眠聳肩,邊搜尋邊解釋。 “葉芸超級單純,她的密碼我都是猜的,不然還真的不好破解。” 不好破解,不是不能破解,奚無眠言語之中的自信讓避之如洪水猛獸的任瑜忍不住側目。 一個美麗大方又自信飛揚的人,恰恰是他的相反面。 “不僅單純,她還一點都沒有成長,跟以前一樣傻。” 奚無眠邊毫不客氣的吐槽著葉芸邊把電腦轉向陸沉幾人的方向。 “信息已經出來了,此人叫孫曼華,B市人,老公早死,留下兩個兒子,分別是…吉安梵和吉安帆,我去,這是什麽名字?” 見陸沉幾人的臉色都是一變,她立馬就猜到什麽,對著那位原本只是猜測的隊員微微一笑。 “恭喜你,答對了!” 那名隊員尷尬一笑,待發現孫曼華聽到這熟悉的名字開始激動掙扎時,臉色又是一變。 “送她回去調查!” 既然是與案情有關,陸沉便是毫無猶豫,這一次卻被何柏清阻止了。 “陸隊留這等消息吧,小葉她還沒脫離危險,我帶她回去好好調查。” 誰都看得出陸沉隊葉芸的不一樣,此時此刻,再讓這個責任心幾乎要爆炸的人查案,反倒是讓人更加害怕。 陸沉沒說話,腳步卻是停下來,又沒有回頭,其他隊員也跟著停下來。 “你猶豫個什麽啊?不樂意就直說,婆婆媽媽的還是個男嗎?” 奚無眠不清楚也不了解陸沉,只是就事論事,適才發現被送進來急救的人是葉芸時,這個人立馬就變成了一隻即將攻擊人的猛獸,讓人望而卻去,不敢靠近。 “隊長不是猶豫!” 一直畏畏縮縮的任瑜突然就大聲喊了句,奚無眠錯愕,又見任瑜有些後知後覺的捂住嘴,不敢說話了。 她眨眨眼,突然就覺得心臟那個地方,變得有些奇怪,這可不是她編程設計出一堆好玩的遊戲就可以緩解的。 是啊,他們的陸隊怎麽會猶豫? 何柏清卻是苦笑一聲,眼神跟著變得堅定起來。 他們的陸隊,只是在自責,然而,這個責任本該是他擔著。 “我和小瑜先回去,就麻煩陸隊在這等消息,至於吉安帆那邊,我也會安排好人的。” 他們的陸隊,只是習慣了掩藏情緒。 走廊一下子就空下來了,陸沉站在原地,地面上的影子被拉得有些長,寂寥又清冷,和不遠處急診室上邊顯示的‘手術中’的燈光一樣。 醫院突然就靜下來了,這個永遠都人來人往的地方,似乎就隻余他一個人了。 “呵。” 陸沉發出短暫的冷哼,情緒未明,他又走回到座椅旁,腳尖在地面上轉了幾個方向,最後還是朝前,身體猛地下墜,癱坐在椅子上。 他沒去看急診室的門,視線死死盯著地面,似乎打算將其盯出一個洞來。沒過一會,他又把兩隻手交叉,死死的按住,本就骨骼分明的手一下子就只剩下骨頭了。 他捂住臉,又快速的分開,繼續死死的盯著地面。 寂寥的光打在他的身上,居然像是抹上了一層濃濃的陰影。 “叮!” 短促的聲音傳來的時候,他猶如彈簧般猛地彈起來,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像急診室的方向看過去,門並沒有開。 他這才茫然的將手機拿出來,一閃閃的呼吸燈表明剛剛的聲音只是短信提示。 他並沒有去看短信的內容,而是拿著手機站在那發呆,似乎忘記了自己該有的動作。 “叮!” 又是一聲響,手機卻沒有任何的反應,居然在此刻失去其超強反應力的陸沉這才去看急診室的門,幾個醫護人員正將車推出來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去,視線落在帶著呼吸罩的葉芸的臉上時,就黏在上邊移不開了。 而負責搶救的醫生確實盡責的向這位並不專心的陸隊解釋葉芸的情況。 “手術很成功,刀子是貼著肺部插入的,雖然險,但病人不會有生命危險。只是病人本身有些貧血,送來途中有些失血,在急救後會昏迷一段時間,之後修養半個月按時來複查,就不會有問題。” “謝謝。” 原本有千言萬語,最後匯聚在嘴邊的,就只有這麽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