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狩卻無所謂的樣子:“如果可以,我會讓除我以外的人都去。” 開陽院長:“倒也不是不行。” 曲竹月瞥眼朝他看去,開陽院長挑眉,旁邊的天璣院長輕抬下巴說:“你讓—堆老弱病殘守家也不太好吧?” 曲竹月微笑道:“老弱病殘確實該在家裡守著。” 北鬥宗主歎氣:“果然還是嫌棄我老了。” 兩位大弟子互相看了眼,撓了撓頭,心想我倆是老弱病殘裡的“弱”嗎? 開陽院長舉起自己由器術製成的鐵爪晃了晃:“鐵手也是手,你不要有器術歧視。” 天璣院長也舉手道:“我的是寒冰玉製成的,比他的寒鐵貴,我去。” 曲竹月對開陽院長說:“有歧視的是他。” 開陽院長—爪子朝天璣院長揮去,被對方彎腰躲開。 北鬥宗主看得笑了,搖搖頭說:“都去吧,也是時候做個了斷了。” 這事就這麽決定了。 院長紛紛散去,東野狩走在最後,與曲竹月同行,兩人—路無話,直到各自走向不同的路道後曲竹月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從前他身邊跟著能抗事的徒弟,聽話的兒子,叛逆的女兒,熱熱鬧鬧。 如今只有他—個人了。 第35章 搖光院長叛逆的女兒這會正在遙遠的南雀新舍床上準備補眠。 明栗被罰禁閉這三天就沒怎麽睡過,剛出禁閉又連夜搞事情,到天亮又因為南雀盤查沒能睡著,一整天過去她都當個沒事人一樣讓自己排除在嫌疑外,直到天黑才終於能回到新舍休息。 她躺在床上淺眠,發現睡著沒能入夢見到師弟,便自己醒來,坐起身朝虛無的黑暗輕聲道:“子息?” 無人應答。 “周子息。” “……” “師弟。” 明栗雙手抱膝靠著牆壁,盯著暗淡的光影看了會後埋首打了個哈欠,抬首時瞧見靠門而站的青年。 周子息懶懶地朝她看來,明栗笑了下,這才重新躺下閉眼休息。 兩人都沒說話。 外邊還有些吵鬧,或是從門口走過的腳步聲,或是弟子們的嬉笑聲,隨著休息時間到後逐漸減少,直至安靜。 周子息始終在原地聽著,偶爾會回頭看一眼屋裡睡著的人。 明栗難得睡了個好覺。 沒有夢,在靜神鍾響起前自然醒來,一眼就看見還站在門口的人。 這瞬間她恍惚回到了還在北鬥的時候,總是被周子息叮囑不要睡在外邊,她偶爾犯懶在院裡竹席或是簷下走廊睡著後醒來總是能看見師弟神色無奈地守在身邊。 那時候所有人都在。 明栗揉著眼睛坐起身,隨口問:“你以前為什麽總叮囑我不要睡在外邊?” 周子息側著臉看屋外光影,眉眼淡然道:“會被除我以外的人看見。” 他倒是答得一點都不猶豫,換做以前絕對不敢說。 明栗忍著笑意假裝不懂地問:“看見又如何?” 周子息略微思考了一下才說:“該說是嫉妒?” “能到我院裡的人不多。”明栗說,“父親,哥哥,師兄,青櫻還有你,你嫉妒誰?” “哦,師兄。”周子息確定道,“是嫉妒他。” 明栗:“為什麽嫉妒師兄?” 周子息挑眉看過來,倒像是不理解明栗為什麽會問這麽顯而易見的問題:“他是離你最近關系最親密的男子,又不像東野昀是有血緣關系,青櫻又是女孩子,不嫉妒陳晝還能嫉妒誰?” 從前他是真的嫉妒陳晝。 嫉妒他能與明栗並肩行走,嫉妒他們相處那麽隨心所欲,嫉妒他可以自然地觸碰到明栗。 嫉妒陳晝與明栗的相處,也嫉妒陳晝本身。 因為陳晝太好了。 是身為地鬼的他永遠也無法成為的那種人。 明栗聽完師弟的話後忍不住笑了笑。 周子息:“師姐笑什麽?” 明栗搖著頭沒答,她笑周子息雖然變得情感淡薄,卻也因此能毫無負擔地將從前的不可說全都說了。 她沒答這個問題,反而說:“我以前也嫉妒過師兄。” “嗯?”周子息來了興趣,“你嫉妒他什麽?” 在他看來師姐是這世上最厲害的人,根本不會有能讓她心生嫉妒的存在。 就算是覺醒地鬼本能後的周子息也是這麽認為的。 明栗似回憶地說道:“小時候只有師兄才能跟在我爹身邊陪他外出,師兄是他第一個養大的孩子,意義總是不一樣,而且你也記得的,師兄主修心脈,心脈養性,算是八脈裡最難修的一脈。” “他修心脈養性與曲姨等人的內斂沉靜不同,還是我行我素,桀驁不馴,看起來不好惹,卻對身邊人無微不至。” 陳晝心堅韌,良善,向光明;像是一棵樹,一棵大樹,讓自己茁壯成長的同時,也為了能更好地給樹下的人們遮風擋雨。 明栗單手支著下頜說:“從前我跟哥哥都覺得師兄才是爹爹的親兒子,我隻嫉妒了師兄兩個瞬息,我哥才嫉妒了他整整三天三夜。” 後來才發現其實父親也是愛他們的,只是表達的方式各不同。 周子息聽著她的話不由自主地想起曾經在北鬥的日子。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