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在修行上從小就順風順水的明栗來說還是頭一遭。 既要渡水而出,那就用息水功,以第三宮行氣脈為主,明栗強製調動星之力,腳下掀起小旋風,一腳踏在水面站立,在水面點出一圈波紋。 她在水面行走兩三步後突然整個人掉進水裡。 明栗渾身濕漉漉地回到岸上。 她安慰自己,息水功是高階靈技異能,需要消耗大量星之力,她現在無法長久掌握,那就換低階靈技。 行氣脈低階靈技:遊魚。 明栗打算遊過去。 有靈技遊魚加成,能讓她水下遊動快速,如一支飛箭,卻因為星之力不足,導致她還未過半就得可憐巴巴地遊回去。 這會天已經黑了,月明星稀,只有零星幾顆常亮的星星在。 明栗重新躺回草地看夜空。 她知道問題的所在。 每一次調動星之力都會引來體內朝聖之火的強勢壓迫,禁錮著她的星之力不讓運轉,也就導致她以星之力運轉靈技時,還得用另一部分星之力來應付朝聖之火,相當於比別人多用一倍星之力。 所以才連最低階的靈技都難以使用。 曾經的力量無法使用,隻好重新修行轉化新的星之力。 明栗張開手掌又合攏,原本冰涼的掌心,因為合攏時調動星之力,朝聖之火的灼燒瞬間讓她掌心變得滾燙。 她很久沒有嘗過受傷的滋味。 因為從小天賦橫絕,十歲那年剛入感知境後就接著覺醒星脈,八脈覺醒,就有七脈是先天滿境。 十六歲修行到八脈七境,成為大陸上最年輕的朝聖者。 從那時候起就再也沒有東西能傷到她。 朝聖之火帶來的疼痛讓她微微皺了下眉頭,明栗沒有停止,而是反反覆複的張開手又合攏,冷靜地去適應這份痛苦。 最終因為星之力消耗過度,頭暈眼花,便合眼躺著安靜休息。 明栗小睡片刻,夢見了曾在北鬥的一天。 * 那天她從縛骨寺回來時才知今日是北鬥又一年的招新會,山門前北鬥七宗的弟子們在篩選報名者。 人很多,排著長隊,年紀最小的看起來也才十一二歲,最大不超過十八歲。 北鬥七宗的搖光院排在最末尾,桌前立著一塊長牌寫著:北鬥七宗·搖光院招生處。 桌後坐著的青年正慢條斯理地穿著弟子服,袖擺繡著一圈細細金紋,與周圍部分弟子區別開。 明栗見她的師兄陳晝將衣服穿得松松垮垮,咬著腰帶的一端低頭整理時不緊不慢地說:“剛到感知境沒有覺醒星脈的去我左手邊,覺醒星脈的去我右手邊,有武院推薦信的直接來找我。” 等陳晝系完腰帶抬頭時,明栗已瞬影一步登山,到了北鬥群山之巔的天樞殿。 七宗院長都在等著她這次去縛骨寺帶回來的消息,明栗到議事廳門口時,余光瞥見不遠處的長廊上正走過一黑一白兩個身影。 著黑衣勁裝,雙手抱劍靠著廊柱的兄長正對朝他變著花樣撒嬌的師妹青櫻漠然以對。 明栗一入廳內就看見端起茶杯的父親,他垂眸喝著茶,旁邊的北鬥宗主笑得慈眉善目,略帶幾分感歎道:“回來的真快啊。” “沒有。”她搖搖頭說。 各宗院長們陷入沉思。 北鬥宗主說:“辛苦你走這一遭,若是南雀那邊有消息,會再次告知。” 明栗點點頭,轉身消失在議事廳。 她直接回了在搖光院的住所,從北鬥去縛骨寺雖有千裡,可她卻沒去多長時間,不到半個時辰,之前說好要等在她院裡的人卻不見了。 明栗走到庭院花叢中的露天竹席躺下,在心中默數,當她數到十的時候聽見了熟悉的輕歎聲。 院門口站著的青衫少年神色無奈,嗓音清朗:“師姐,不要總是在外面就睡著了。” 明栗睜開眼,瞧見逆光站在院門前的少年,面若冠玉,俊朗非凡,她翻身坐起,眉目無辜地朝少年看去:“我沒有睡著。” 周子息端著食盤過來:“也不能就這樣躺在外面。” 明栗接過他遞來的粥碗聞了聞:“我還以為你走了。” 周子息動作自然地給她在另一碗荷包蛋淋上辣椒醬料:“我算好你要回來的時間,所以先去把師姐想吃的東西做好,等會要去山下幫師兄,這幾天都是招生日,會有些忙。” 大家都知道北鬥七宗搖光院的大師姐明栗是個天才,也是大陸的七位至尊強者之一,卻不知道她對吃的挑剔又奇葩。 吃荷包蛋要把蛋白與蛋黃分離,不要放甜,喜歡放辣和酸。 目前北鬥只有周子息一個人受得了明栗挑剔又奇葩的吃法。 周子息收到山下陳晝傳來的音符,催他趕緊下去幹活,他面不改色地捏碎音符,轉頭對明栗說:“師姐這次去縛骨寺有什麽發現嗎?” “沒找到。”明栗拿著杓子攪拌,若有所思道,“南雀的鎮宗之寶被人偷了,逃去千裡之外才被發現。南雀的人是不是太廢物了些,就算恰巧同我一樣的朝聖者不在宗內也不應該。” 周子息微笑道:“或許偷東西的人也是八脈七境的朝聖者。” 明栗抬頭看他眨眨眼:“朝聖者什麽時候變成大白菜滿地走了?” 少年也朝她眨眨眼:“丟東西的是南雀,讓他們自己找不就好了。”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