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首望向還在馬上的明栗,上揚的眉眼帶著惡意。 明栗感覺這姑娘針對千裡的動機並非家族仇恨那麽簡單。 千裡摸了下鼻子,也覺得莫名其妙,對明栗與方回看過來的無聲詢問納悶道:“從一開始我就不知道哪裡惹到這位大小姐值得她對我又追又罵,也就小時候兩家對練我總是出風頭,她總是輸給我……不會吧,就這種破事你記恨我到現在?” 他目光震驚地看向江無月。 江無月怒而拔劍,清脆的劍鳴聲響起時她抬手就是一劍朝千裡斬去。 劍風凌厲帶著殺意,受驚的馬兒嘶鳴著揚起身被戰切成兩半,馬背上的兩人反應神速地避開,卻也受到劍風影響狼狽滾倒在地。 明栗調轉馬頭時始終沒動靜的灰衣仆從瞬影到她身前,手臂布滿流動的黑色咒紋,指尖一字咒紋落地,地面現出數百道星線閃爍光芒。 蜃樓海。 千裡與方回認出這法陣時心中一驚,灰蠍指尖的咒紋落地定陣,蜃樓海法陣領域瞬間展開將明栗困守其中。 白日倒轉,明栗抬眸朝頭頂夜空銀河看去,叢林中只剩下她一個人,前一刻還好好的馬兒已經躺倒在地沒了生息;耳邊是寂靜中突然響起的尖銳蟲鳴,她的視線落在枝頭,那上邊有隻頭頂綠葉的紅蠍子正盯著她。 沒想到她剛用這招把別人關起來,轉頭就被人用同樣的招數關住。 這灰衣仆從應該早就布下法陣等著他們過來了。 說明他們的所有動靜都處在敵人的監視中,這蠍子藏匿在她沒有發現的地方,這灰衣仆確實有點東西。 明栗站在原地沒動,處於法陣中的她就算什麽也不做,法陣推移轉換也會讓她被迫陷入其中,也許她一腳踏出,整個天地又是另一番模樣。 * 千裡與方回親眼見到明栗被困在蜃樓海中消失不見,還沒來得及為她多擔心一會時灰蠍已瞬影來到方回身前。 方回眉頭一壓,灰蠍什麽也沒做,只是釋放星之力攔在身前就帶來莫大的壓迫感,讓他身體僵硬,渾身冷汗。 灰蠍抬手時方回便覺喉嚨一痛,被迫揚首,額頭青筋鼓起,呼吸困難。 千裡重傷,方回也因消耗過大虛弱無力,還有點希望的明栗開場就被關起來,剩下的兩人完全沒能力反抗身前星之力壓迫感十足的灰蠍。 江無月提著劍慢悠悠地朝千裡走去,瞧他連站起來都困難的狼狽樣才覺高興些。 她邊走邊說:“一個廢物交的朋友也都是些廢物。” 千裡額上汗水滑落,他舔了舔乾涸的唇,站起身道:“被你口中的廢物困在後邊的幾個老前輩聽了可不樂意啊。” 江無月聽後眉眼生出戾氣,冷笑道:“還嘴硬。” 千裡見她舉劍斬來,用上自己那三流行氣脈借風而行,速度堪堪躲過劍刃,卻被劍氣傷到,因此被擊退撞到另一棵樹邊。 “你借風訣的速度怎麽如此慢,完全不像你娘,當年趕來江氏要我們交出你爹時,可是讓不少長老都追不上。”江無月笑盈盈地看著千裡,惡劣地吐字戳著他的痛楚,“該不會是你娘沒了星脈成為廢人後,連點實用像樣的靈技都沒教給你吧?” “有。”千裡擦著嘴角血跡,抬眼沉聲道,“我娘教我不要跟手下敗將玩。” 江無月聽笑了,握劍的力道加重,又是一劍斬去,千裡勉強應付對招,持劍的少女卻是輕松自在,眉眼嘲諷道:“你娘就算星脈還在也是個廢物,害死全族的廢物,還連累了我江家,像她這種被男人欺騙禍害全族的廢物,倒也算新鮮難見得狠呐!” 千裡咬牙應招,雖沒回話,氣息卻沉下去,他注意著被灰蠍禁錮的方回,灰蠍則看著他的方向。 “你不是很能說嗎?怎麽啞巴了!”江無月一劍將移動的千裡斬飛,看他摔倒在地起身時吐了口血,身形搖晃地靠樹重新倒下。 江無月瞥了眼仍舊處於窒息狀態的方回,朝千裡走去:“你們趙家的人都一樣惡心,總是給身邊的人帶來不幸,比如你娘,比如你。” 她一劍劈下時千裡抬手握劍攔住,鋒利的劍刃立馬劃開皮肉,江無月釋放星之力壓製,反手將劍刃刺穿他的掌心釘在地上,滿意地聽到千裡悶哼出聲。 江無月居高臨下地看伏在地面的千裡,抬腳踩在他指上,緩緩彎下腰湊近他,語調惡劣:“逃到濟丹的喪家之犬,看看你的朋友,為了獎勵他幫你離開濟丹,我會讓他慢慢享受死亡的痛苦。” “至於另一個,她看起來更囂張些,所以我要帶回朱雀州去,好好招待她,到時候你也能有個伴。等到你倆受不了的時候,我會拿鏈子把你們栓在同一間狗屋裡,看你們為了一根骨頭而互相廝打。” 千裡喉間腥甜,嗓音變得幾分沙啞:“江無月,小時候比試輸給我,就這麽不甘心嗎?” 江無月腳下用力,不屑道:“看看你如今的模樣,你覺得我還會不甘心嗎?我就是討厭你,看你痛苦我才高興,我討厭的東西就不該還好好的存活在這世上。” 千裡聽得笑出聲來,邊咳邊笑。 江無月睜著黑白分明的眼俯身看他,語氣森然:“你笑什麽?” “對不起啊……咳咳……我是真不知道小時候讓你輸了幾場比試,能讓你變成這樣……”千裡笑道,“沒能照顧你這個單脈覺醒還被江氏排擠曾趕去看守狗屋的廢物小姐,真是對不起啊。”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