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大步跨過前方小溝渠,同時說:“我也送過啊!” 明栗:“你沒有。” 兄長:“我有!” 明栗歪頭看他:“你什麽時候有?” 兄長認真道:“去年除夕前日你來曲姨這吃晚飯穿的那套就是我買的。” 明栗冷不丁道:“那不是青櫻送我的嗎?” 兄長:“……” 他不說話,妹妹也不說話。 沉默片刻後,兄長慢吞吞道:“年初那會,璿璣院的孫今虎就比武的事來找我道歉了。” 明栗趴在他背上閉眼感受春風拂面:“關我什麽事。” 兄長耐心道:“青櫻說是你把他揍了,他才來跟我道歉的。” 明栗睜開眼,稚嫩的面容卻帶著點陰沉:“揍他是因為他心術不正。” 兄長又說:“以後我送你東西,會以兄長的名義,正大光明地給你。” 後來他說到做到。 而北鬥這把絕世神兵依舊沒被教化,卻在後來的某天突然學會了自我約束,完完全全脫離少時的自我,變成另一種模樣。 是明栗十六歲那年成為朝聖者後,性格大變。 起初人們困惑不解,難以適應,唯有兄長與她相處沒有半點不習慣,反正不管妹妹變成什麽樣,他都是明栗的兄長。 * 明栗醒來目光微怔。 昨晚她知道周子息在屋裡才說了那些話,雖然他不現形,但以為會像往常一樣入夢,誰知道這次她的陰之脈沒能連接到夢境,反而夢到了兄長。 因為兄長不是北鬥弟子,所以無法從北鬥據點得知他的近況。 兄長又愛在外邊天南地北自由行,幾個月沒消息都是常事,但北鬥出了重大變故,妹妹死了,父親重傷,他應該會在北鬥多待些時間吧。 明栗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如果那天晚上她冒險去見了付淵師兄,很可能會被崔瑤岑發現,連帶著北鬥隱藏在南雀的弟子都會遭殃。 北鬥離南雀實在是太遠了,七宗沒有人能在三息之間趕過來,除非是全盛時期的她。 得趕緊確認青櫻是否真的被用作江盈藥引。 至少現在崔瑤岑替江盈醫治了星脈逆行是事實。 南雀靜神鍾在辰時準點敲響。 鍾聲提醒著弟子們早起修行,明栗卻躺在床上沒動,心裡數著鍾響,一下,兩下,三下……有人來敲響她的屋門。 程敬白在外道:“周栗!我這有個驚天大秘密你快出來!” 明栗剛坐起身就聽外邊的都蘭珉大聲道:“千裡被崔聖收徒了!” 張嘴正要道出驚天大秘密的程敬白把那口氣憋回去,追著都蘭珉就跑:“……你又搶我台詞,你死定了奸商!” 明栗開門出來,就看見一個邱鴻。 邱鴻問她:“千裡比你還厲害嗎?” 明栗隨口回:“說不定。” 邱鴻卻撓了撓頭,懷疑道:“入山挑戰的時候沒看出來,如果說崔聖要收徒的話,我肯定會以為是你。” 明栗聽後卻搖頭說:“可別惡心我。” 邱鴻懵逼臉,這怎麽算是惡心了! 被大陸僅有的五個頂尖強者之一收做徒弟是很惡心的事嗎? 邱鴻不懂,卻對明栗的反應大為震撼。 明栗對千裡成為崔瑤岑徒弟的事沒有太大反應,頂多只有點小驚訝,在現階段千裡如果能得到崔瑤岑的指點,修煉自然一帆風順,對抗江家也有了靠山。 只不過崔瑤岑會收千裡為徒,原因恐怕不太簡單。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明栗關上門朝樓下走去。 邱鴻說:“昨晚,新舍確實是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因為你昨晚很遲都沒回來,所以不知道。” 走過明栗身邊的人都在討論這事,崔瑤岑目前還沒有徒弟,千裡是第一個,之前大家都以為崔瑤岑不收徒,或者收徒標準高,多少人心裡暗暗期待自己能入崔聖的眼。 在南雀混了好些年的人都想成為崔聖的大弟子,誰知道竟被一個剛入門的新人弟子給截胡了。 而他們討論的主角就站在新舍門外眼巴巴地望著大門,直到發現出來的明栗後才展露笑顏,瘋狂朝她招手示意。 * 當靜神鍾安靜下來帷幔後的江盈才起身,她發現昨晚睡在身邊的人不知何時早已起來,正披著外衣靠在窗邊看日出。 崔元西沉默時神色微冷,望向窗外的目光不知是在想什麽,眉頭微微皺起,似有煩心事。 江盈掀開帷幔問:“在想什麽?” 崔元西轉頭看回來,眉眼間的冷峻收斂,變得溫和:“沒什麽。” 面對江盈時他永遠是溫柔體貼,百依百順,長達十多年的相處中,這已經成了他的習慣。 江盈抬首朝崔元西笑了下,赤腳點地朝他走去,伸手摟著未婚夫脖頸靠他懷裡,感受到他抬手回抱自己的動作後滿意地眯了下眼。 可她卻在這人身上聞到了熟悉的氣味,那是令她獲得新生之人的味道。 江盈眼裡的笑意消散,額頭抵著崔元西的心臟,輕聲說:“最近又開始睡不著了?” “偶爾。”崔元西抬手順著她冰涼的長發,垂首疲憊地靠在她肩頭,“是最近太忙,沒休息好,不用擔心。” 江盈說:“你是南雀的少主,南雀的大小事務都需要你,若是太累了就讓別人代勞一會,崔聖不是回來了嗎?”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