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孫柔 被捆成銅錢串的財神爺哼哼唧唧說了一大堆,然後有些不服氣地問:“該說的我都說了,你總得告訴我你是誰吧?” “我是誰?你們這些傲慢的神仙。”趙鬱星走到他面前,“萬年前,我就曾和天界說過,天地柱有了裂縫,需要修補,天界卻毫不在意,我只能獨自前往。” 能獨立修補天地柱的,只有一人。 財神爺這才恍然大悟,:“你是巫?!” 趙鬱星冷笑了一聲:“原來你們還知道有我這號人。” “巫,我自然是知道的。”財神爺思索道:“可是,萬年前我並未聽說天地柱有裂縫的事……天地柱的倒塌會不會另有隱情?” 趙鬱星:“或許吧,有很多事我也還沒弄清楚。” 這確實不是一時半會能弄清楚的。天界陷落已經近萬年,這萬年間,他們一直在追尋原因,想要重建天界,但都沒有成功。 知道對方是巫,財神爺松了一口氣。如果是同類,他反倒擔心,畢竟如今靈氣稀薄,同類搶奪的事情常有發生,但巫與他們不同,遊離三界之外,大道者,不需要他們神仙的這些東西。 財神爺問:“你今天來找我,究竟是為了什麽?” 趙鬱星:“是。” 雖然她見到這位大師只有短短幾小時,但她已經見識過了他超群的能力,對他的話毫不懷疑。 不僅如此,這小孩還見色忘義、吃裡扒外! 趙鬱星一手拿著神像,一手拿著糖盒,很快來到了二樓。 財神爺:“那幾日之後呢?” 趙鬱星確實說過,但之前財神爺怒氣上頭,以為是嘲諷,現在才明白他說的是真的。 財神爺朝著他的背影,連忙問道:“我身上的銅錢?” 小柔下意識地將小糖山藏在身後,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財神爺立馬閉上嘴巴、縮起了脖子,生怕趙鬱星是覺得沒過癮,要再來揍他一頓。 “我剛剛看到的男人就是昨天那位……?”財神爺再開口,語氣都蒼老了一分。 他將那截記憶送回,長歎了一口氣,看向熾燃的眼神帶上了一絲憐憫。 趙鬱星走到熾燃身邊。熾燃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趙鬱星就從她的身上扯出了一條線,他手指撚這這條線,上下撥弄,最後掐出一截,彈到了財神爺眼前。 趙鬱星:“確定。” 趙鬱星只是走向右邊,拉開了右邊的櫃子,很快翻找出了一個糖盒。 “這幾日,你趕工搭一個鬼屋的景出來。”趙鬱星說,“然後帶她進景裡工作一趟,她的心火就會滅了。” 趙鬱星轉頭對熾燃說:“你留在這,等你的心火來。” “小柔的。”他說。 這一段,是熾燃生前的記憶。 但在財神爺的眼中,已經放完了一整場電影。 趙鬱星:“一樓。” 財神爺又問:“景布在幾樓?” 財神爺:“我知道怎麽布景了。” 財神爺上下打量面前的女鬼,然後說:“熾燃鬼?養一個熾燃消耗太大,誰知道她會不會突然把我這棟樓給燒了。” 熾燃自己並無察覺,但這段記憶已經在財神爺眼前,如走馬燈一樣,播放了起來。 趙鬱星臉色沉了下來,搖了搖糖盒,又指了指她面前的小糖山。 財神爺:“沒問題,這我在行。你想要什麽景,有要求嗎?” 香還沒有燒完,小柔面前的糖果已經堆成了小山高。 財神爺:“……” “跟你說過了。”趙鬱星指著熾燃說,“給你送鬼。” 帶小孩真是不容易。 趙鬱星:“你放心,她這幾日不會自燃。” 趙鬱星拿著神像朝外走去。 在趙鬱星和熾燃的眼中,不過隻過了一分鍾。 接著,趙鬱星伸手將神龕裡的神像拿了出來,對財神爺說:“你的真身暫時由我保存,這個活如果乾得好,我自然會將真身還你。” 熾燃乖乖地點頭。 “她會告訴你。” 這麽小的孩子,就會藏私房糖啦! 財神爺:“你確定?到時候你們來了,我臨時挪可不好挪。” 這件事倒是不難,畢竟趙鬱星已經送來了現成的素材。 “我……肯定好好乾。”財神爺看著自己的真身,無能為力,這是小命被別人攥到手上了啊。 “半個小時之後銅錢自會消失。”趙鬱星說完,似乎又想起什麽,突然轉身。 他語氣篤定,沒有絲毫猶豫。 趙鬱星將糖盒神像抱在一隻手上,騰出手去牽小柔:“走了。” 小柔一步三回頭地看著自己的糖山:“我的糖。” “太多了,帶不走。”趙鬱星沒辦法,拽出一隻小鬼,“把這些糖放進五樓右邊櫃子裡,一顆都不準少,知道了嗎?” 小鬼連連點頭。 小柔這才滿意地笑了起來,一蹦一跳地牽著趙鬱星的手往下走。 剛走出大廈沒多遠,趙鬱星的手機響了,來電人是孫鳴。 他剛按下接聽,電話那頭就如炮仗一樣劈裡啪啦喊了起來。 “你去哪了?我打了你好幾個電話都接,去你家也沒人,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早上了……” 趙鬱星想了想,估計是爛尾樓裡信號不好。 孫鳴突然壓低了聲音,繼續說:“有幾個穿製服的來找你,你不會犯什麽事了吧?……” 過了大約幾秒,電話裡突然換了一個聲音,那頭說:“您好,我們是特殊情況管理局的,有件事想要你幫個忙。” 趙鬱星低頭看了看手邊,問:“小柔?” “對,這件事確實與她有關。” “我在創科大廈樓下。” “我們馬上派人來接您。” 那頭說完電話就掛了。 趙鬱星收起手機,摸了摸小柔的頭,說:“該去解決你的事了。” 小柔眨了眨玻璃珠般的眼睛,很快就明白了他在說什麽,平時調皮的面孔瞬間嚴肅了起來。 趙鬱星半蹲下來,語調溫柔:“別害怕,有我。” ———— 等人期間,趙鬱星重新回了二樓,那群鬼魂還在吃香。 他轉了一圈,最後鎖定了幾個鬼魂,將他們抓了起來。 手上沒有趁手的東西,他乾脆以神像為籠,將這些鬼魂裝了進去。 財神爺要是看到用他的神像裝鬼,怕不是要當場起得七竅生煙。 趙鬱星裝完鬼下樓,等了大約十幾分鍾,特殊管理局的車到了,來接他的人是曹明。 上車之後,趙鬱星直入主題,問:“她現在姓什麽?” 曹明很快就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回道:“姓孫,孫柔。” 那位拋棄了小柔的本體,現在姓孫,叫孫柔。 曹明接著介紹情況:“我們相信您在直播裡說的話。但這個案子當初的調查結果,跟您說的有出入。這裡的確是一個代孕公司,並且公司人員都死亡了。 “兩年前,是孫柔報的案。當年死人太多,警方怕有靈異事件,於是喊我們一起去了現場。現場除了那名跑掉的孕婦和孫柔,無一生還,所以,警方采用了孫柔的證詞。” “據孫柔說,她是被代孕機構裡一對管理層夫婦收養的,被收養期間,她受盡虐待,那名夫婦甚至打算在她成年後讓她也成為一名代孕婦。” “她說,這間公司非法囚禁了不少女性,用於代孕。在後來,其中一名孕婦不知道從哪裡拿到了毒品,將公司裡的所有人毒殺後逃跑。那名孕婦大概看孫柔是小孩,所以放過了她。” “這些都是孫柔給的供詞。” 趙鬱星闔上眼,說:“真假參半。” 曹明:“後來那名逃跑的孕婦也死了,大家就只能相信孫柔的證詞。昨天,在直播裡聽了您的話之後,我們重新進行了調查,確實發現有些細節難以用邏輯解釋。孫柔現在正在審問室,但她的證詞還是同兩年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趙鬱星:“沒有任何變化?那就是有問題。” 一個人,隨著時間的變化,記憶會發生變化衰退,兩年前說過的話絕對不可能跟兩年後一模一樣,尤其是一個在成長期的小孩子。 曹明:“是的,我們也明白有問題,但沒有證據。現代社會,凡事得講證據。所以才請您幫忙來看看。” 說話間,車子已經開進了特殊情況管理局。 曹明領著人直奔孫柔所在的審問室。 他們剛走近,門就開了。 一個劍眉星目的男人走了出來,他身材高大,肩寬腿長,上下打量了趙鬱星一眼,臉上全是不滿。 這人是特殊管理局的一分隊隊長,陸瀚。 陸瀚質問曹明:“誰把他喊來的?我看過他的直播,用的都是最基礎的符,一個小道士而已,能幫上什麽忙。” 曹明說:“唐隊讓我把人請來的,畢竟這件案子是趙先生最先看出端倪的,不然我們根本不會去調查。” 唐隊是唐飛,二分隊的隊長。 陸瀚冷哼了一聲:“那是我沒參與調查。” 曹明是唐飛的人,不用飛陸瀚面子,便揶揄道:“那陸隊調查出什麽了嗎?” 被問住的陸瀚咬了咬後槽牙,說:“馬上就出結果了。” 馬上?那就是沒結果。曹明心知肚明地笑笑不說話。 陸瀚知道這笑是嘲笑,心中很是不爽了,連帶著看趙鬱星也更不爽了。 他看著這面前的人,瘦胳膊瘦腿,長的又這麽好看,肯定不抗造,不過是個靠畫簡單符招搖撞騙的神棍,能有什麽真本事。 不爽歸不爽,工作歸工作,陸瀚還是一五一十地將他知道的情況說了出來:“別看孫柔是小孩,我剛檢測過,她體內的能量很大,要是真把她逼暴走了,我懷疑她體內的能量能炸掉一棟樓。所以,不能用強的,記住了。” 聽到這話,曹明也有些擔心了,他轉頭對趙鬱星說:“趙先生,您畢竟不是我們局裡的人,要是害怕,我們也不勉強。” 趙鬱星只是淡淡地說:“沒事,帶我進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