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熾燃 趙鬱星換了件衣服,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 他剛牽著小柔走出門,就撞見了蘇嘉卓。 蘇嘉卓:“我正要找你。” 趙鬱星:“有事?” 蘇嘉卓:“家裡要給我補辦生日宴,我想邀請你參加。” 聽說孫子安然無恙的度過了二十五歲生,蘇老爺子高興得行,連夜給他策劃了一個熱鬧的生日宴。 “補辦我就不去了。”趙鬱星說,“我有事要辦。” 蘇嘉卓連忙說:“你要去哪?我送你吧。” 趙鬱星:“不用,你的生日宴,你是主角,怎麽能不在。” 他說完就朝小區外走去。 走了大約有兩條街,趙鬱星拐進了一個小巷,進巷大約十米,他停在了一家店門口。 ———— 司機問:“去哪兒?” 黑線繼續往小區裡面飄。 老板熟練地將東西包起來,嘴裡不停念叨:“現在的年輕人,辦事太敷衍了,天上的老祖宗們得氣死……” 這裡沒有電梯,說是七樓,其實當初是買六送七,七樓只不過是閣樓。他們拾階而上,很快就走到了七樓。 那根黑線便像是通了靈,自己向前飄了出去。 趙鬱星將那根黑線拋向空中:“帶路。” 走出巷子,趙鬱星問小柔:“昨天給你的黑線在哪?” 別人家門口都是貼紅色對聯,這家店門口卻貼的是白底的對聯,門口擺著花圈和紙人,很明顯,是做白事生意的。 她是“愛”,對情緒的感知能力很強。 “就這些?”老板說,“現在好多年輕人不知道怎麽弄,我們可以幫忙辦一整套,送上門……” 蘇嘉卓看著趙鬱星的背影,有一絲絲失望,但也只有一絲絲,畢竟今天只是補辦的生日宴。昨天,真正的生日當天,他吃到了遲到了酥甜的舒芙蕾,還……抱到了趙鬱星。 進了小區後,趙鬱星便不需要黑線引路了,他很快就鎖定了地方——4棟701。 樂川花園在老城區,一直沒拆遷的老舊小區,現在這裡很少有本地人住,大部分都是外來的租戶。 昨天他從周言身上扯下了一條黑線,後來給了小柔。 趙鬱星掃了一眼屋裡的東西,隻拿了一把細線香、一袋紙銅錢,然後問:“有焚香爐嗎?小的,掌心大小就行。” 趙鬱星在門口便利店買了個包子。 “有。”老板說完就從後面翻了一個掌心大小的爐子出來。 小柔這才不情不願地又牽住了趙鬱星的手。 他席地而坐,然後掏出了焚香爐和線香。他只在焚香爐的正中央插上了一根線香,指尖撫過上端,線香就燃了起來。 小柔眨巴這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糖果罐,趙鬱星沒給她買,將她拎了出來:“小孩子吃太多糖不好。” 趙鬱星招了輛車。 趙鬱星摸了摸她的頭,說:“一會給你燒點你該吃的。” 黑線就像一條絲帶,漂浮在車窗玻璃前,但司機卻毫不知情。最後,黑線帶著他們來到了樂川花園。 “不用。”趙鬱星語氣冷淡。 “就這些。” 趙鬱星牽好小柔,往樓上爬去。 小柔指了指手上的hello kitty,然後就看到她從hello kitty頭頂的蝴蝶結上扯出一根黑線。 想到這裡,他的耳根不知道什麽時候染上了一層紅色。 趙鬱星並不搭理他,拿了東西就走。 來來往往有不少住客,但沒有人特地關注這棟樓,在他們眼中,這棟樓再平常不過,那裡有什麽火焰。 趙鬱星環視了一圈,這裡空空如也。 老小區路窄,開不進去,趙鬱星便在門口下了車。 他抬頭,看向這棟樓,他看到了熊熊燃燒的烈焰和苦苦掙扎的女人。 趙鬱星隻說:“往前開,我給你指路。” 小柔癟著嘴巴,手都不牽了。 小柔閉上了一隻眼睛:“嘶~好痛!” 看見有人上門,老板立馬迎了過殷勤地問:“家裡有老人過世?你要什麽……” 趙鬱星要彎腰才能進入。裡面空間不大,一個房間外加廚房和衛生間,沒有任何家具。牆面上有黑色的熏煙,顯示這裡曾經遭過大火。 七樓的門開著,門口白紙黑字貼著“出租”。屋頂中間高兩邊很矮,呈一個“人”字形,典型的閣樓。 他對身邊的小柔說:“餓了嗎?吃吧。” 小柔畢竟是魂魄,吃糖果只是因為小孩饞嘴,真要吃飽還得吃香灰。這就跟人們祭祖的時候都要燒香、燒紙是一個道理。 小柔兩隻大大的眼睛在放光,她用力聞了聞,白色的香氣便飄進了她身體裡,濃鬱美味。 “真好吃,比烏紗帽燒的好吃多了。”小柔舔了舔嘴角,又猛吸了一口。 趙鬱星以靈氣為火,燒出來的香自然比別處更為馥鬱。 下水管道裡,一個女鬼也聞見了香味。 她跟狗一樣猛嗅鼻子,可她離得太遠,根本吸不到,反倒是越聞越餓,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不一會功夫,小柔就吸了半柱香。 趙鬱星:“吃慢點,你這個小饞貓。跟你說過了,是來給你找玩伴的,你一個全吃了,一會玩伴來了吃什麽?” 小柔一個小孩子,顯然沒有什麽忍耐力,她眨巴著大眼睛,喊道:“你快出來吧,我們一起吃。”她在呼喚同伴。 女鬼想出來,卻又有些怕,一是怕趙鬱星,前幾天她聽房東說,要找一個驅鬼的道士過來,她怕趙鬱星是來抓她的道士;二來她怕一出去又要受烈火焚身的痛苦。 就在她猶豫的當口,她的肚子“咕嚕咕嚕”地叫了起來。 她餓了。 小柔高興壞了,她像在大廈裡一樣詭異地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我聽見你了!” 下一秒,小柔就閃現在了女鬼的面前。 女鬼突然看見小柔大大的眼睛,嚇得轉頭就想跑。但轉念一想到自己也是鬼,便停了下來。 “大姐姐,我們一起玩。”小柔牽著女鬼的手,爬出了下水管道。 剛爬出下水管道的女鬼全身濕漉漉,頭髮上的水珠落在地板上發出“嘀嘀噠噠”的聲音。 但下一秒,綠色的鬼火無端端冒了出來,“蹭”得一聲躥了上來,女鬼身上的水汽瞬間蒸發,接著她便被燒得滿地打滾。 她是被大火燒死的,死後便被困在了這間房子裡。不知道為什麽,她死後身體依然會莫名著火,她就像是在烈火地獄之中,一次又一次的重複死亡那一刻的痛苦,不得解脫。 最後,她終於學會了躲進下水管道當中,將全身浸濕,這才短暫脫離了烈火焚身的痛苦。 果然,她不該出來的,她後悔了。 她忙不迭地往下水管道裡鑽。 趙鬱星面前,香還在燒著,飄起嫋嫋白煙。他掐了一段白煙,彈到了女鬼身上。 霎時間,火滅了。 房間裡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女鬼停止了掙扎,她低頭仔細打量著全身,真的一絲火苗都沒有了。 小柔將她牽了起來,帶到了焚香爐面前。 “以後我們就是好夥伴了。來,一起吃。”說完,小柔大口大口地吸了起來。 女鬼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趙鬱星,又看了看小柔,最後沒捱過美食的誘惑,跟著吸了起來。 剩下的這半炷香,大部分是被小柔吃了,女鬼隻吃了小部分,但也墊飽了肚子。 一支香點完,焚香爐裡卻沒有留下半點香灰。 吃飽喝足,小柔拍了拍肚子,問趙鬱星:“大姐姐為什麽會突然燒起來啊?” 趙鬱星:“她是熾燃鬼,有心火未滅,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女鬼死後就一直被困在這裡,從未見過其他鬼,所以知道此刻才知道自己是熾燃。 她小心翼翼地問。“剛剛的火是您滅的嗎?” 趙鬱星:“嗯。吃了我的香,這兩日之後你都不會再燃燒。” 熾燃:“大師,那您一定有辦法滅我的心火,求您幫幫忙。” 她說完就跪在了趙鬱星面前。 “我幫不了你。”趙鬱星。 熾燃絕望地呆住了。 連大師都沒有辦法嗎? 趙鬱星又說:“心火只有自己能滅。” 熾燃疑惑地問道:“自己?” 趙鬱星:“我能將你帶到心火的源頭,但滅火只能你自己來。” 熾燃:“大師,我需要怎麽做呢?” “跟我來。” 趙鬱星起身,帶著小柔和熾燃往樓下走去。 走到六樓,他們碰見一個老奶奶。 老奶奶指著樓上問:“你們要租房子?年輕人,不要相信房東的話,那個房子不能租。前兩年樓上住過一對情侶,後來房子著火,女的被火火燒死了。從那以後樓上就出了古怪,什麽東西都沒有就能平白無故地燒起來,我看啊,那就是鬼火。那房子啊,鬧鬼!” 趙鬱星微微頜首:“我們不租,謝謝。” “對的,不能租。”老奶奶說完關上了門。 過了半響,老奶奶突然琢磨出哪裡不對,那小年輕就一個人,說什麽“我們”咯? 此時的趙鬱星已經走到了樓梯口。 熾燃:“那位老奶奶說的就是我吧?當時跟我住在一起的還有我男朋友?” 死後,她的記憶越來越模糊,很多前程往事都記不清了。 趙鬱星:“等你見到了人,自然就全想起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