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蕭時之原本隻以為白浮雪是忽然來了一點小情緒,並不是真的生氣。 結果大下雪天,她在門口等了快半個時辰,都沒有人開門。 紅色的宮門上覆蓋了一層白雪,蕭時之雙手捂著一個小炭爐,凍的手指都發僵了。 李德全小聲規勸:“陛下,晚上天寒雪大,先回去吧。” 李德全心裡感歎,白淑妃娘娘真是好大的膽子,把女皇陛下關在門外。 再得寵也不能這樣作死! 蕭時之身體微微顫唞,她想要抬手去推那扇門,身體卻克制住了衝動。 蕭時之呼出一串串白氣,開始反思了。 冰涼之氣隨著腿腳一路往上,再厚的毛皮衣服都抵擋不住。 夜越來越深,蕭時之心裡也越發委屈。 整條魚咬在嘴裡咯吱咯吱,滿口留香。 雪越下越大,紅色的宮門開了一條縫。 白浮雪當時心中抱著一絲念想:萬一陛下晚上會來呢? 小魚外面裹了一層粉被,炸得焦香酥脆,整個骨頭都酥了。 蕭時之:“朕見不到你,很擔心。” 白浮雪被壓在床榻上悶悶說,“你在我身邊安插了人?” 蕭時之:“馬上過冬了,該有的炭火皮草一樣不會少,但是像后宮舉辦賞雪宴會的銀子需要由各宮妃子出,而非是從后宮的帳上走。” 蕭時之呼吸急促,冰涼的手握住白浮雪,還算溫熱的手腕,又立刻縮了回去。 充分的社交經驗告訴她,若是當天沒有解決的矛盾,往後的很長一段時間,都解決不了。 金黃色的小炸魚上淋了一層粘稠的酸辣味醬汁,可以充分中和油炸的膩味。 白浮雪面上嬌羞,心中奇怪的苦澀被撫平,小聲道:“小廚房裡有幾條魚裹了粉,還沒來得及炸,陛下再過一刻鍾就能吃到了。” 話雖如此,蕭時之卻沒有離開半分。 白浮雪咬下一口魚尾巴,鮮的舌頭都要吞下去了。 沒有把魚全部放回去,留了幾條在小桶裡。 蕭時之哼唧哼唧,蒙混過關,“朕擔心炸魚涼了不好吃,緊趕慢趕才來你這裡,結果魚根本沒下鍋……” 蕭時之忽然把白浮雪撲倒,用力地抱住小美人,頭埋在小美人的肩膀處。 白浮雪看了一眼外面的李德全和幾個宮人,皆是一副暗自吃驚的樣子。 白浮雪:“我不開門,陛下就不知道先回去麽?” 白浮雪心底泛起股子心疼,用手將蕭時之披肩上的雪給擦掉。 這會變成兩個人生活中的一道坎—— “雪雪把魚都給放回禦花園裡了?” 白浮雪:? 蕭時之的聲音又悶又喜悅,“雪雪是在吃醋?!” 吃個屁醋。 蕭時之:“朕今日和皇后商量了減少后宮不必要用度的問題,在給所有妃子良好的生活環境的前提下,減少不必要的花銷。” 蕭時之一怔,喉嚨忽然被什麽東西給堵住了。 蕭時之心頭一喜,立刻小跑著進去,手撐住門,防止白浮雪再把那門關上。 和公司領導如出一轍。 蕭時之委屈極了,把懷中的小美人一頓揉搓。 都不是個東西。 蕭時之眉開眼笑,用力在白浮雪脖子裡吸了口氣。 白浮雪被蕭時之用力抱著,根本就沒有力氣掙脫開來,臉上又氣又紅,心臟跳動聲撲通撲通。 白浮雪披著鬥篷,陰惻惻地看著她。 “雪雪!” 蕭時之輕輕哼出一聲氣,喃喃自語:“真真是把白淑妃給慣壞了,把朕關在門口,好大的臉面!” “陛下今天應該在皇后娘娘那邊過夜,來臣妾這裡做什麽?” 白浮雪欣然點頭,她現在已經不生氣了。 白浮雪小心看了一眼蕭時之的表情,心想著這人肯定要拿皇帝權力來壓她…… 火光把白浮雪臉上照的明明滅滅,看不清表情,聲音卻格外委屈。 直到小美人柔軟嬌嫩的腹部被揉紅了,蕭時之才堪堪作罷。 小女朋友突然生氣了,應該怎麽哄…… 白浮雪給蕭時之倒上一壺熱茶,把人送到炭火邊上。 白浮雪:“有些喜好排場的妃子,怕是會不樂意。” 蕭時之把盤子裡最後一條魚蘸上醬汁放在白浮雪面前,見著小美人咬了一口才放心。 終於不生氣了,她這小女朋友真可愛。 蕭時之:“喜好排場自然可以讓背後的家族出錢,朕只在中間抽些小頭出來,大頭還是那些妃子們拿著。” 李德全站在門外聽得恍恍惚惚。 這真的是皇帝和妃子之間應該討論的內容嗎? 暫且不說白淑妃沒有協理后宮的權利,光是這想著如何剝削大家族,畫風就很詭異。 吃著小魚嘮著嗑,尋常人家大抵也如此。 在這后宮裡這一處格外有煙火氣。 白浮雪搓搓下巴,思索片刻:“臣妾有個法子,幾大家族都會給后宮的娘娘們置辦一些店鋪財產,這些商業店鋪的收成和支出全都由娘娘負責,基本上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后宮娘娘們的奢華生活, 其一是由宮裡負責。 其二是由家族悄悄捎帶銀子。 其三是由各宮娘娘們名下的鋪子財產盈利所得。 白浮雪:“不如讓這些個官商勾結的店鋪‘經營不善’流水般虧損的銀子,咱便可以在中間抽上一抽。” 白浮雪看向蕭時之,她也在看著她。 兩個人眼中都閃過一抹來自奸商的默契。 奈斯。 蕭時之心思複雜,“雪雪也是后宮一員,若是縮減用度,會影響到你的開銷。” 白浮雪:“……陛下多慮了。” 笑死,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要不就去采采果子釣個魚。 冬天更有理由睡懶覺了。 白浮雪義正言辭:“權力越大責任越大,后宮的娘娘們隻想過著奢靡的生活,卻做不出任何實際的貢獻,若是陛下有賞賜生子丹藥的打算,後妃能替陛下綿延子嗣,那倒也算是一件好事,可陛下最近無這方面的打算。” 蕭時之心中也這樣覺得。 兩個人酒杯一碰,笑的福至心靈。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李德全居然在皇帝和寵妃身上看到了某種類似於惡毒反派的笑容。 蕭時之:“雪雪想要孩子嗎?” 溫熱的炭火下,蕭時之解開了她的衣衫,吻在她柔嫩的乳兒上。 “以往是朕懈怠了麽,雪雪怎麽總不jsg懷孕呢?” 白浮雪目光震顫:“你——” 蕭時之纏綿道:“乖,朕努力一些,雪雪會懷孕的。” 承香殿裡,容貴妃把面前的烤鴨往地上狠狠一扔,容寶林嚇得後退了一步。 容貴妃惡狠狠道:“白浮雪那是什麽意思!攛掇陛下讓本宮過這種糟心日子!” 宮女們跪在地上,不敢去碰,那汁水到處流的烤鴨。 容貴妃臉上劃過一抹怨恨:“本宮平日裡哪吃過這種單調的菜,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貧民窟裡的。” 容寶林強扯出一抹笑容說:“姐姐說的是,平日都是各取四分之一的鴨子,雞,鵝,鴿子,四種禽類用不同的方法烹熟,一道菜能,吃到四個口味,是斷然沒有隻吃一隻烤鴨的道理。” 容貴妃的貼身宮女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沉默的低下頭。 她們能進宮伺候人,家境條件也算是不錯,可即使這樣,一個月也未必能吃一次肉。 小時候她多夾了兩塊鹹菜,手掌心都快被父親給打爛了。 容貴妃和容寶林作為姐妹從小嬌生慣養著,天底下的好東西都被嘗盡了。 容寶林:“白浮雪現在正在得寵,陛下必然護著。” 容貴妃從信封裡抽出一遝銀票,心裡粗略緩了口氣,“還好父親母親還算疼愛咱們,寄來了好大一碟銀錢。” 容貴妃拿出一張大額銀票甩在貼身宮女身上,“去,讓尚食局做點能入眼的東西來。” 宮女彎腰行李,匆匆拿著銀票離開了。 容貴妃自言自語地摸了一下銀票的厚度,喃喃自語:“奇怪,這月寄來的錢似乎少了一些。” 容寶林捧著自己那一份銀票信封,也覺得略微有些不對。 隨即打消了懷疑的念頭。 這普天之下,哪有人敢拿她們的錢? 容寶林瞧著姐姐滿目悲傷,憤恨又無力的模樣,一陣心疼。 “姐姐身為貴妃,卻半點都得不到陛下的寵愛與偏心,全被白浮雪給搶走了,真是個不要臉的賤蹄子。” 容貴妃苦笑:“本宮已經不去爭奪皇上寵愛了,隻想過著潑天富貴的日子,怎麽就那麽難?” 她從前吃的可比現在奢華多了,有道菜裡取了兩百多隻雞的舌頭。專門用大火煸炒而成,那口味才叫一絕。 容寶林不忍心看姐姐受苦,眼中閃過一抹狠毒之色。 容寶林:“若是白浮雪死在這后宮裡,日子就好過了。” 自從白浮雪提出了可以讓破之虧損之事,蕭時之一直都在收集資料忙活。 想要在目前這個閉環的商業體系裡找出突破口,靠的是降維打擊。 蕭時之把工作忙完後,立刻拿著資料去找白浮雪。 早上去找白浮雪時,她還沒睡醒。 中午去找白浮雪時,去禦花園裡釣魚了。 晚上去找白浮雪時,白浮雪還他媽在釣魚。 年紀輕輕,過上了釣魚佬的生活。 蕭時之一陣恍惚,她每天睡覺時,永遠不超過三個時辰。 只要工作忙,日日賽高考。 蕭時之心情複雜地站在白浮雪身後,瞧這小女朋友熟練地甩甩杆,打窩,上鉤,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禦花園裡進貨。 蕭時之嗓音沙啞:“雪雪,你想出的法子,就不能和朕一起乾麽。” 蕭時之一度以為能和白浮雪並肩作戰,結果到戰場上發現,白浮雪根本不打算來。 白浮雪笑眯眯道:“臣妾不過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后宮婦人,能想出這法子已經是老天眷顧,陛下怎能指望臣妾文思泉湧?” 她隻想當一個狗頭軍師。 蕭時之:“……” 她提著手中的資料,在寒風中格外蕭瑟。 李德全雙手捧著一盒子,蕭時之接過放在白浮雪手邊。 白浮雪:? 盒子裡是滿滿的銀票。 蕭時之:“你的法子很好,給你的報酬。” 這些錢是蕭時之把尚食局每日熬製的高湯,換成了特製的“味精”省下來的錢。 她的思維很傳統,賺到了錢,應該給愛人保管。 白浮雪眼中閃過一抹驚豔之色,把魚竿放下,站起彎腰謝恩。 就在站起的一瞬間,厚重的鬥篷不知被什麽東西給扯了一下,整個人重心靠後,突然倒在了結冰的池塘裡—— 噗通—— 身體打碎冰面,刺骨的冰涼湧入厚重的衣裳—— 水流灌入口鼻,耳邊是朦朦朧朧的嘈雜聲。 肺部的氧氣越來越少,眼前出現黑點。 被水浸濕的衣服不斷把身體往池塘底下拽。 白浮雪閃過最後一個念頭:宮鬥文裡的必備落水劇情,終於落到她身上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