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后只想和师祖he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熄了燭火, 房間裡暗下來。
  躺在鋪了被褥的地板上,余溪睜眼看著不遠處的窗戶,街市上的燈火隱隱透過窗戶紙照進來, 聽著遠處的喧囂,她怎麽也睡不著。
  轉頭看向床上, 只能瞧見幾縷從床沿垂下來的銀絲。
  師祖沒了修為, 身體也不再發光。她並不覺得可惜, 反而有種罪惡的竊喜感。
  阻擋在他們之間的壁壘仿佛坍塌了。
  他不再是受萬人景仰的真君, 自己也不是終有一死的女配。
  他們兩個都成了魔修, 魔修配魔修,既不用擔心正邪相衝,也不用擔心身上的魔氣會傷到對方, 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待在師祖身邊有段時間了,可她始終不敢逾越雷池。她怎麽也沒想到,師祖會為她而來。
  無可辯駁, 師祖的走火入魔絕對跟她有很大的關系, 但是……為什麽呢……
  可是余溪不一樣。
  “不要想我。”
  但話都說出口了,師祖也聽進去了,他會不會說點什麽?比如說“是喜歡你”,“你不要誤會”之類的,總得表明一下態度吧。
  余溪伸出一隻手來,認真的數著他的長處:“您長得好看,人也好,還有很多的學識,就算沒有了修為,懂得術法符咒也比我多得多,我空有一身蠻力,卻不懂得如何施展,還得您在身邊多提點我,我才能有長進啊。”
  面朝著床裡的男人睜開了眼睛, 心境始終無法平複,聽她問起來,不知覺的臉熱,紅色的眸底洶湧著心中的熱浪,思索片刻,回答了她。
  ——
  漸入深夜,窗外回歸寂靜,房中也不再有聲音,安穩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二人一同入眠。
  會不會, 師祖真的有點喜歡她?
  這樣想可能有點自戀,但那種關心和在意, 絕對已經在朋友和師徒之上了。
  他在閉關時在身邊設下了結界,絕對不會被任何人打擾,偏偏有一道輕盈的身影輕而易舉的闖進了他心裡,在他耳邊留下了一句。
  她那麽喜歡他,怎能忍心看他妄自菲薄。
  聞言,美人眼眸微睜,側過頭把臉埋進了枕頭裡。
  像情竇初開的少年郎似的。
  聞言,余溪激動道:“您別這樣說,人哪有一帆風順的,如今只是發生了一些變故,您絕對不是一無所有。”
  他淡淡的笑著:“只要你想學,我都會教你。”
  明月當空,光照萬裡。
  走到樓梯口,隱約聽到樓下進來一陣匆忙的腳步聲,隨後便聽見兩人竊竊私語。
  尋常的問詢落在男人耳中,他蜷了一下手指,答她:“如今我一無所有,你救了我的性命,我自當與你同行。”
  余溪微笑著回答:“我要去找一個能夠容得下魔修的地方,師祖會和我一起去吧?”
  如果不弄明白這件事, 她今晚就睡不著了。
  清晨,余溪精神抖擻地從地上爬起來,收拾好被褥,俯身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衡蕪,看他狀態不錯,才放心出門。
  余溪癡癡的笑著,雙手抓在被沿上,蓋嚴實被子,滿心歡喜的閉上眼睛。
  不老實的手伸出去, 撥弄著垂在床沿下的銀發,一雙明亮的眼睛在夜裡格外有神。
  “一想到你會死,我的心便亂了。”
  看他笑了,余溪彎起眼眸,開心道:“師祖真好。”
  不知道……
  耳邊又響起他溫和低沉的聲音,“你接下來打算去哪兒?”
  已經不知經歷過多少生離死別,他從來都是淡然的看待世事的變化,將自己修成飄渺的雲霧,隨風而動,時起時消,可以包容萬物卻不強求。
  這是什麽態度?沒有承認也沒有反駁,模糊不清。
  沒聽到他答話,余溪趕忙打哈哈笑著說:“我就隨口一說,說笑的,說笑的,師祖您別往心裡去。”
  他知道她是獨一無二的。
  背對著她的美人緩緩轉過了身,銀發遮掩下,露出一雙紅潤的眸子動人心魄。
  一邊說著轉頭看向了床上。
  心中又是緊張又是懊悔。
  不是想過等他身體好些再告白嗎,怎麽就沉不住氣呢。
  豎起耳朵聽他的回答,等了半晌,卻只聽見他說:“我,我不知道。”
  “我不想讓你離開。”衡蕪呢喃出心聲,隱忍地咬住下唇。
  她的離別訴說的那樣輕飄飄,自己卻從中聽出了她不舍的悲哀——她就要離開,再也不會回來。
  扶在床沿上的手悄悄落了下去,美人所說的一字一句都鑽進了少女心裡,她眨巴眨巴眼睛,羞道:“您說的,就好像是很喜歡我一樣。”
  在她往後的計劃裡,師祖會在她身邊,即便他不願意,自己也會軟磨硬泡,賴著他不走,總之……她一定要和師祖在一起。
  夜深人靜, 趁著衡蕪還沒睡熟, 她小聲開口:“師祖, 您那時候不是在閉關嗎, 為什麽會去救我啊?”
  好可愛呀。
  “掌櫃的,昨天來住店的那兩個客人好像是……”
  “你沒看錯?”
  “人家都說了,一個女子穿著青色弟子服,一個男人頭髮是白色的,那麽明顯,怎麽會有錯。”
  “那還不趕快去告訴修士們。”
  聽到此處,她從樓梯口走下來,喝住要出門去的夥計,“站住。”
  時辰還早,外頭街市上都沒什麽人,客棧一樓也沒有客人。
  少女突然下樓,嚇了他們兩人一跳,掌櫃強裝熱情問:“客官有什麽吩咐?”
  余溪走到一樓中央,指著站在門邊的夥計問掌櫃,“他這是要去哪兒?”
  夥計點頭哈腰道:“瞧您說的,客棧裡外不都得要我跑腿嗎,我這當然是出去辦事兒了。”
  “辦事兒?”余溪轉頭看他,冷眼道:“可我聽你剛剛說的,好像是和我有關的事。”
  掌櫃連連擺手,與夥計應和著說:“沒有沒有,我們怎敢議論客人的事兒呢。”
  見他們不肯吐露實情,余溪漸漸沒了耐心,拿起桌上的一根筷子隨手一扔,筷子嗖的一聲飛出去,支愣愣地扎進了夥計身旁的牆面上,戳進去一半。
  這場景嚇的兩人眼珠子都瞪圓了。
  她威脅說:“你這店還想不想要了?”
  “姑娘手下留情,我說,我說就是了。”掌櫃瞬間變了臉色,苦哈哈的招呼夥計過來把事情都交代清楚。
  夥計走過來,在她面前低頭道:“我今早出去,在外頭看見仙門在張貼通緝令,通緝令上畫的就是你們兩個,這才……”
  才一個晚上,通緝令這麽快就發到這裡了……
  余溪思索問:“當地的仙門是哪一家?”
  “是逍遙門。”掌櫃答。
  逍遙門,那這裡是西川的地界了。
  “我在這兒吃了早飯就走,之後隨便你們去做什麽。”余溪微笑說,“如果仙門的人來這兒抓我,碰巧我還在這兒,到時免不了一場打鬥,若是不小心把你的店給砸塌了,我可不負責。”
  掌櫃識趣道:“是是是,您安心吃飯,我們不會去告密的。”
  三人心照不宣,余溪不跟他們多計較,去後廚房端了早飯回去房間。
  推門進去,探頭看床上,衡蕪正從床上下來,長發慵懶的散在身側,雪緞的衣擺垂落下來,遮住了他細長的雙腿。
  余溪轉過視線,走向桌邊,“你醒啦。”
  “怎的出去這麽久?”衡蕪起身穿上外衣,坐到鏡前梳理長發,用玉簪束發後,也走到周邊坐下。
  “沒什麽,這不是去拿早飯嗎。”余溪盛了一碗雞蛋粥遞到他面前,又給他倒了一碗羊羹,“您多少吃點,吃完了咱們繼續趕路。”
  衡蕪沒有拒絕她的好意,慢條斯理的吃完了早飯。
  吃飽飯後,外頭太陽漸漸升了起來。
  余溪去隔壁房間把自己的衣服和劍都裝進包袱裡,往背上一背,帶著衡蕪離開了客棧。
  走到不見人跡的小巷子裡,禦劍飛行,頃刻間,大而繁華的城便被甩在了身後。
  她想去溫暖的地方,轉道向南。
  大半天的時間過去,陽光逐漸西落,站在身後的男人隱約發出幾聲輕咳,手掌按在她肩膀上慢慢收緊。
  余溪察覺到他的不對,忙找了個稍微平緩的山頭落下,收起劍來,扶住他步履虛浮的身軀,擔心問:“哪兒不舒服?”
  衡蕪搖搖頭,隻道:“胸口有些悶。”
  余溪扶住他的胳膊,左右看看,樹林深處似乎有座小屋。
  林間灑滿金色的夕光,清風拂過樹梢,蔥鬱的樹葉沙沙作響,走過野草叢生的小路,就見山坡上佇立著一座山神廟。
  推開廟門,正對面是一座和藹的山神像,面前的供桌上擺放著香爐和供品,似乎不久前還有人來拜祭過。
  余溪扶著人坐到蒲團上,自己也扯了一個蒲團坐下。
  兩人一同打坐,余溪將修為渡到衡蕪身體中,助他治愈身體的同時,也找到了藏在他身體中的一股並不屬於他的魔氣。
  她陡然施力,衡蕪猛的咳了一聲,口鼻間冒出一股黑氣,那黑氣悠悠地向上飄,在頭頂凝成一個拳頭大的小黑毛球,啪嘰一聲掉在了地上。
  看見掉在兩人中間的黑毛球,余溪伸手戳了它一下,“這是……?”
  毛球上睜開兩顆圓圓的黑珍珠,像是它的眼睛,小東西迷LJ迷糊糊的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從溫暖的軀體中暴露出來,身處陌生的環境中,害怕的四處逃竄。
  “別跑!”
  余溪猛的撲過去,一把抓住了逃跑的小東西,抓在手裡狠狠的捏了一下。
  受了痛,毛球發出一聲顫唞的“唧!”從她指縫中溜走,戰戰兢兢地往衡蕪衣擺下躲。
  衡蕪放下手到腿邊,毛球睜著黑眼珠抬頭看他一下,蠕動著圓滾滾的身子挪到了他手上,可憐兮兮地縮的更圓。
  余溪見狀,坐回蒲團上去:“小壞蛋,把我害得這麽慘,還敢在這裝可憐,看我不吞了你。”
  一邊說著,把臉往衡蕪手邊湊。
  小毛球蜷縮在美人手心,被他細長的手指攏住,極力的往余溪的反方向躲,偶爾發出幾聲奶聲奶氣的哼唧,像隻沒長開的小奶貓,想喵卻喵不出聲來。
  衡蕪抬手撫摸它顫唞的身軀,“它好像有話要說。”
  “有什麽遺言趕緊說。”余溪抱起手臂,不悅地看著躲在男人手裡的小東西。
  真讓人生氣,她都還沒碰過師祖的手,這個小東西何德何能竟然讓師祖捧著它,她要氣死了。
  小毛球小聲嘀咕,嚶嚶道:“對不起,我錯了……我喜歡她。”
  “稀裡糊塗的說什麽呢。”余溪怎麽看它怎麽不順眼,“師祖你別可憐它,還是讓我把它吃了吧。”
  也不知是聽懂了她的話還是讀懂了她話裡暴露的殺意,小毛球害怕地“唧!”一聲,伸出四隻小“角角”,趴在衡蕪的手心裡緊緊的攀住,死活不願松開。
  衡蕪虛握手掌,將它握住,抬頭反問余溪:“你剛才說他害你,是怎麽一回事?”
  余溪把弟子比試大會那天的事告訴他,控訴道:“都是因為它奪了我的身體,害我差點死了,竟然還借機鑽到您身體裡去了,這小東西真是壞的厲害。”
  聽她訴說當日之事,衡蕪陷入沉思,良久才道:“此事背後或許還有原因。”
  清元宗不會無緣無故出現邪魔,如余溪所說,當時只有她能看得見黑影,而且……
  “它好像對姬雲意十分偏愛。”衡蕪說著,平攤開手掌,趴在掌心的小東西一個哆嗦,感受到兩人的視線,閉著眼睛裝死。
  看它一副怕死的可憐相,余溪撅嘴道:“豈止是偏愛,我聽它在我腦子裡嘟嘟囔囔的嘀咕,說什麽喜歡呀愛呀,估計就是在說姬雲意。”
    衡蕪輕聲問它:“你和姬雲意是什麽關系?”
  聽到美人的聲音,小毛球抬頭委屈巴巴的回答:“不知道。”
  余溪追問:“那你也一直說喜歡喜歡,到底是喜歡誰?”
  一聽到她的聲音,小毛球又縮成了一團,聲音顫唞道:“不知道。”
  “哎你個小東西,是不是耍我呢,怎麽什麽都不知道。”余溪氣憤地攥起拳頭。
  衡蕪看了她一眼,安撫道:“邪念是依附人而生,它這副樣子應當是創造他的人決定的,我們隻問它,估計問不出什麽來。”
  美人的聲音溫柔親和,聽他說話,心裡就好像被溫熱的水撫過一樣舒服。
  余溪稍微靜下心來,問他:“那我們該怎麽辦?”
  衡蕪看看她,又看向手心裡的小東西,說:“把他留下來吧。”
  “這……”余溪愣了一下,“師祖想養著它?”
  “不行嗎?”衡蕪抬起頭來,俊美的面容帶著天然的親切感,手捧著小黑毛球像是保護著小小隻的幼崽,莫名的戳人心。
  “怎會不行,師祖想養那就養。”余溪立馬答應下來。
  願意把魔物養在身邊,也就只有師祖有這樣的胸襟。
  雖然決定留下它,但有些問題也不得不擔心。她主動提出:“要不要試個術法把它關住,我擔心它會鑽空子,萬一再去佔人的身體,會弄出麻煩。”
  衡蕪打消了她的顧慮,“它的力量已經很微弱,不能再去害人了。”
  聞言,余溪稍微松了一口氣,“您這麽說,我就放心了。”
  撫摸著手心裡的小東西,衡蕪輕聲道:“我也想知道,他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他低頭看著手心,面前的少女便光明正大的看他,雪白的長發,飽滿的額頭,高挺的鼻梁,還有那雙微垂的神情悲憫的眼睛,長長的睫毛低垂著,鼻間的呼吸平靜柔和。
  美人一如既往的清冷,除了那雙猩紅色的眼睛,幾乎看不出他與從前有何不同。經歷過巨大的變故,他仍願意對無回手之力的魔物網開一面。
  余溪忽然很想親親他的眼睛,那妖冶熱烈的顏色是她的最愛,可自己成了魔修,也不見軀體上有任何變化。
  她喜歡的是紅色,還是師祖身上的紅色?
  她喜歡的是貌美,還是師祖的美貌。
  喜歡的是他。
  少女輕輕咽了一下口水,嘴唇微張,面前人抬起眼眸,視線與她交匯,瞬間將她快要溢到嘴邊的話堵了回去。
  她低下頭,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異常的反應落在衡蕪眼中,叫他有些不解……
  余溪好像一直在看他。
  但他一抬頭,她便躲開了。
  究竟是想看他還是不想看他呢?
  從她回來,從她把自己從鳶落澗救上來,她對他的態度就變了。
  從前她總是開開心心地和他談天說地,在他面前乖巧又積極,依賴他,尋求他的庇護。雖然現在也是這樣,但她臉上時不時會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他真要問了,她又糊弄著不肯告訴他自己心裡的想法。
  她應該是,有什麽事瞞著他吧。
  教導過兩個弟子,衡蕪知道人心不可猜,哪怕是師徒父母之間也會有秘密,他並不過多干涉弟子的選擇,相信他們身正的本性,便順其自然。
  可是一想到余溪心裡有事瞞著他,他便覺得很不對勁,對此不滿又恐懼。
  可細細想來,他們之間又有什麽關系呢?自己到底是站在什麽立場上,不滿她的隱瞞呢?
  他垂下視線,終究沒能開口問她。
  兩人各懷心事,一道聲音打破了古怪的沉默,“你們在說什麽呢?”
  問情從包袱裡抽出身來,晃悠悠的飄在兩人中間。
  余溪熱情招呼它:“終於醒了?”
  問情四處看看,發現天已經黑了,“這麽晚了,你們不睡覺嗎?”
  “睡,這就準備睡了。”余溪站起身。
  忽然,問情大叫起來,“啊!什麽東西。”
  低頭看去,是小毛球從衡蕪手心裡滾了下來,啪的一下粘在了劍身上。
  余溪笑答:“師祖收養的小寵物,留著給你做個伴兒吧。”
  “我才不要呢,快把它拿走。”問情滿身抗拒,它對魔物沒有一點好感,不斷的晃悠身軀想把小東西甩下去,奈何它粘的太緊,怎麽都甩不下去。
  魔物和劍靈湊到一起,廟裡頓時熱鬧了起來,余溪看熱鬧說:“它這麽親近你,你就陪它玩一會兒吧。”
  “你怎麽不陪它玩。”問情立到半空,把小毛球往她面前送。
  余溪伸手戳戳小東西,它便哼唧唧的蠕動到了劍身背面,不給她碰,甚至不讓她看。
  她調笑說:“小東西好像很怕我,它親近師祖也挺親近你,就是不往我跟前湊,也不知道是心虛害了我,還是怕我會把它吃了。”
  一邊說著,她在山神廟裡走了一圈,發現神像後頭有一堆乾草,似乎是有人留在山上時,曾在此處留宿過。
  走到神像後頭看,面前是牆壁,身後是神像,兩側雖然空著但有支撐房梁的梁柱架在兩旁,既擋風又能遮住視線,如果不專門繞到後面來看,不會被發現後面有人。
  趕了一天路,今晚就在這睡一夜吧。
  她倒不覺得身體有什麽疲倦,就是擔心師祖跟著自己受累,還是按時休息的好。
  將乾草堆鋪的厚實又松軟,隨後才扶著衡蕪到後頭來坐下。
  問情好不容易甩掉了小毛球,逃難似的躲來她面前。
  余溪抓住劍柄,向上一扔,劍身便成拋物線被甩到了廟門上“你都睡了那麽長時間,出去守門去,別來打擾我們。”
  問情暗自咬牙,如果不是看在她照顧真君的份上,自己才不要她當主人呢。
  劍靈飄出門,不忘了把門關嚴實。
  兩個最能說話的都閉了嘴,熱鬧的廟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掉在地上的小毛球還在神像前左右為難。
  它看看神像,又看向門外,猶豫了一會,翻滾著去了門邊。
  余溪從神像身側冒出頭來,盯著小東西擔心道:“它是不是要逃跑?”
  “應該不是。”衡蕪屈腿坐在乾草堆上,淡淡道。
  盡管相信他的話,余溪仍舊躡手躡腳的過去躲在柱子後,看著小毛球擠出門縫去,她也跟過去,趴在門後透過門縫往外偷看。
  問情無所事事的飄在外頭,小毛球就跟在他後面在地上翻滾,怎麽也追不上。
  兩小隻就這麽一追一逃折騰了好一會兒,問情不知是心疼還是不耐煩,忽然停了下來,落下來讓毛球爬上了劍身。
  小東西很有毅力,不斷攀爬,最後停在了劍柄上。
  看他們能和諧相處,余溪才放心走回了神像後。
  衡蕪已經側躺在了乾草堆上,他面朝牆面,眼眸微閉,長發散在身後,像是熟睡在山間的靈,乾淨純粹。
  余溪從包袱裡翻出還沒穿過的新衣服給他蓋上,隨後也躺了下去。
  夜晚的山間格外安靜,時不時能聽到風吹樹葉的聲音。
  少女面朝著向神像的後背,聽著身後人的呼吸聲,怎麽也睡不著。
  百無聊賴間,她抬起視線去勾勒神像的輪廓,看著看著,那神像便在眼中變了副模樣,不是慈祥的山神,而是垂眸淺笑的美人。
  他穿著一身白衣,頭戴金冠,耳墜細長的流蘇,高坐在神壇之上。琥珀色的眼眸清澈明亮,慈悲地俯視眾生。
  那是具冰冷的神像,在聖潔美麗,她也摸不到。
  但是身後的人,她只要伸手,就能抱在懷裡。
  等合適的時機,等安頓下來,等他身體養好了……她好像總有無數的借口來掩蓋自己膽小的事實。
  自己回來這裡,是想讓他好。如果他不接受她的心意,那自己的一廂情願該是多麽的低廉。
  她有點怕。
  但是不行,一直猶豫和逃避絕不是她的作風,與其胡思亂想,不如……
  少女翻了個身,換成平躺的姿勢,開口說:“師祖,我有話想跟您說。”
  衡蕪緩緩睜開眼睛。
  “你說。”
  低沉的聲音響在耳邊,她心肝兒一顫,字句清晰道:“那天在桃山上,我是真心想親您。”
  幾個字便勾起那日的回憶,衡蕪臉紅著低下臉。
  余溪翻過身去看著他的後背,聽不到他的聲音,又是緊張又是激動地,將額頭抵在了他背上。
  “從我第一眼見到您,我就很喜歡您。我想待在您身邊,在您身邊我覺得很放松很開心,我可以無所顧忌,因為師祖對我總是很溫柔,就算我對您有點無禮,您也不生我的氣。”
  深藏在心裡的感情從嘴邊溢出,她不斷的傾訴出自己的心意。
  “我希望你好,想要你能成仙,了卻夙願,哪怕我再也不能陪在你身邊,我也會為你的成就而感到開心。”
  少女的呼吸噴灑在後背上,潮熱的氣息很快將衣物浸透,熱度一下一下掃過肌膚,撩的他身上又酥又麻,心跳都亂了。
  她的感情炙熱而直白,小手在身後偷偷的揪住他的衣服,盡管力道很輕,卻給他一種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從她身邊逃開的錯覺。
  衡蕪顫唞著吐出一口氣,閉上眼睛說:
  “可我,再也成不了仙了。”
  他已經不是她喜歡的樣子了。
  聞言,余溪把頭埋的更低,愧疚道:“對不起,是我的錯。”
  “不是你的錯。”衡蕪壓抑著情緒,淡淡的說,“只是現在的我,無法再保護你,恐怕不值得你托付。”
  他縮起肩膀,心中湧出的酸澀哽咽在喉頭,呼吸顫動。
  忽然,肩膀上按過來一隻手,猛地將他翻過去按在草堆上,少女跪在他身側,羞紅的臉闖入他的視線。
  她眼神堅定,緊握住他的肩頭。
  “我喜歡師祖,不是因為你多麽強大,而是因為你是你,我喜歡你所有的樣子。對我而言,你是最重要的那個。”
  “……”衡蕪睜大了眼睛,熱度從心裡湧出來,沿著脖頸爬上了臉頰。
  他的臉變得紅彤彤,美味誘人。
  余溪磨了一下牙根,看著他的眼睛,堅定道:“我喜歡你。”
  少女純粹真摯的愛意洶湧而來,讓人無法忽視。衡蕪羞著側過臉去,啞著嗓子說:“我已經三百多歲了。”
  “那我也喜歡,就算一千歲我也喜歡你。”余溪激動地說,“和我在一起吧。”
  “在一起?”美人眼神一顫,轉回臉來卻不敢正視她的眼睛。
  她紅著臉,笑著說:“就是成為道侶,愛人,同生共死,白頭偕老,或者怎麽說都行。”
  “這……”他微微垂眸,略顯猶豫。
  余溪忽然慌了神,擔心自己是不是催得太緊,忙說:“我不是要逼你,你不願意也沒關系,我就只是問一問。你不願意,那我們就還是師祖和徒孫的關系,我以後還是會照顧你,對你好。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
  慌亂的話語被他伸過來的指尖打斷,唇上覆下指尖微涼的溫度,余溪放緩了呼吸,心卻無法冷靜下來。
  她靜靜的看著他,抬起豔麗的眸色,將她的身影映入眼中。
  他的手掌輕輕覆在她臉側,嘴角勾起溫柔的微笑,低語道:“我願意,做你的道侶。”
  隻一句,勝過千言萬語。
  “嗯,好。”余溪激動的笑著,俯下`身抱住了他的胸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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