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在想該怎麽教你。 想是歸想,陳翡也沒立即實施,他有個毛病,熬久了心臟就容易狂跳,超頻率地跳,胸口抽痛,他有時候也挺納悶。 窮成這樣怎麽就一身富貴病。 思來想去,想去思來……大概矯情就是他的命。 寧霄還餓著肚子,他很怕餓:“那個。” 陳翡看他。 寧霄張嘴,又張嘴,聲音還是消失在了嘴裡,貫穿整個青春期,饑餓都是他難以面對的羞恥。 見過趕著獻殷勤的,沒見過寧霄這麽慫的,當然,陳翡不是很關心,他在桌上掃了眼:“我要喝粥。” 寧霄抽出手去掀蓋子。 陳翡把手機放一邊:“杓子呢?” 陳翡灌了口冰可樂:“五點,怎麽,你要來接我嗎?” 電費? “……”陳翡。 寧霄頓了下,陳翡一直很大方:“……嗯。” 他看了會,又看了會兒,伸手揉太陽穴,一覺睡這麽久多少有點蒙。 那邊沒聲,周渡跳過這一話題:“你幾點下班?” 就無語。 電費麻煩結一下。——周渡 陳翡初高中住宿都隻用交住宿費。 周渡:“我去接你。” 雖然不知道要交,但交就交,陳翡回信息:多少錢? 陳翡渴了,他開冰箱拿可樂:“你不是要電費的嗎?” 周渡挑眉,然後打電話過去,陳翡在接與不接之間猶豫了兩秒,最終還是無聊戰勝了對周渡的嫌棄。 周渡邀功:“我付過了。” 陳翡:“。” 說到這兒,周渡提了下:“你住宿舍開空調,月末是得攤一下電費。” 周渡:你要逃電費? 周渡:犯法的。 陳翡:“……” 周渡問:“感動嗎?” 周渡繼續打字:你把我微信拉回來,我們詳談。 寧霄拿杓子。 周渡等了會:“你幾點下班?” 陳翡怔了下:“嗯?” 陳翡的手機嗡了下,是陌生號碼,但有備注。 他們住宿舍不是交住宿費就好了? 周渡在的地方有點吵:“你幾點下班?” 開空調也要收費啊。 陳翡一覺睡到了下午,辦公室的沙發完全可以當床用,除了太軟外就沒有其他缺點了。感覺到胳膊有些冷,他找了下空調,20℃。 陳翡沒看寧霄:“剩下的歸你了。” “對你是不多。”周渡聲音很淡,“你有想過其他人嗎?” 周渡:“嗯。” 陳翡:…… 陳翡:那你報警抓我啊。 陳翡:不說算了。 你猜? 陳翡吃完就睡。 陳翡扣開拉環:“能有多少?” 寧霄收拾完東西,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有點子無聊。 陳翡也不是覺得坑誰都無所謂:“到底多少?” “……”陳翡。 陳翡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可能睡久了腦子就會空,他沉默了下:“周渡。” 周渡應了聲:“我在。” 陳翡琢磨著字眼:“你覺得我們合適嗎?” 周渡想了想:“雖然你挑剔、矯情、虛榮、好逸惡勞,三觀奇歪,完全不顧他人的死活,但沒關系,我不嫌棄你。” “……”陳翡。 他腦子嗡了聲,“你說什麽?!” 周渡也沒說什麽:“我說什麽了?” 媽的,陳翡攥手機:“你怎麽還活著。” “八字硬。”周渡,他倒也沒那麽遲鈍:“你生氣了?” 陳翡抱住頭:“沒!” 他冷笑,“你算什麽東西,你能讓我生氣。” 隔著電話都知道那邊要炸了,陳翡是真的會拉黑刪除一條龍,周渡從心道:“對不起。” 陳翡一點都不想聽周渡在放什麽屁,他再因為周渡生氣就是傻x。 周渡的聲音適時傳來:“不過我剛忘了最重要的一點,你還沒禮貌。” “?”陳翡再次破防,“你說什麽?!” 周渡也沒說什麽:“實話。” 操操操……陳翡抓頭髮:“你……”他強行把媽咽下去,“你滾。” 似乎是知道對面發生了什麽,周渡笑了下,還能不說髒字,陳翡真的很堅挺了,他不知道別人這麽想的,反正他是覺得戳到他性癖了。 想陳翡罵他,邊被操邊……人就是下流且肮髒的動物,他正經了些:“我去接你……” 話還沒說完就被掛了。 真的非常沒禮貌了。 153俱樂部,孫文耀接到通知就急急地趕了過來,他們前些天接了個大單,單主的車是在北美那邊改的,光是運回來就折騰了大半年。 然後老板第一次上路就把引擎撞壞了。 單主心疼壞了,二話不說就召集人修車,孫文耀好不容易才擊敗了幾個同行,拿到了這次機會。 孫文耀把這次機會視為上流社會的入場券,務必做到完美,最高端的配車,零件稍有差池,手感就能差幾萬裡。但他不僅想修好引擎,還想再改一下,讓車速飆得更帶勁,然後他拆開一看傻眼了,18000轉/分。他們可沒那個本事能把轉速提到18000,頂多17000,再高就穩定性就下降了。 他本想買原裝引擎的,但求了好些人都買不到原裝貨,他都以為要失去這次機會了:“周渡?” 他打算跟人握手,一看臉才發現周渡過分的年輕:“……周渡?” 周渡沒有跟人握手的意思:“嗯。” 孫文耀試探:“你確定行?” 周渡:“你們這兒缺配件,得一周。” 這行偷師犯忌諱,周渡就進去了一會,引擎就提了5000轉,測試都過了,各方面都已達標,孫文耀感慨道:“你多大?英雄出少年啊。” 什麽英雄出少年,都是燒錢燒的,周渡光改裝車的車庫都有十幾個:“錢到帳了嗎?” 孫文耀:“著急用?” 周渡:“嗯。” 孫文耀又想握手:“快了,我已經讓小王去銀行了。” 周渡仍沒有要握手的意思:“不好意思,我對別人的手過敏。” “……”孫文耀。 你聽聽你自己信嗎?他微笑,“這樣啊,打擾,打擾。”成年人的體面就是別人給你面子,你也得給別人面子。 兩人就這麽站了下。 孫文耀其實也能多少看出來點,不驕不躁還不傲,這樣的年輕人不是一般人能培養出來的。一般人也摸不到這麽貴的車,還能改。 他很有耐心。 周渡知道陳翡很生氣,但他沒有戀愛經驗,也不知道該怎麽哄,就他這嘴,他再親自出馬,兩人肯定玩完。這會兒沒別人,他虛心請教:“我要跟人談戀愛,應該怎麽開口?” 這是怎麽開口的問題嗎? 這不是水到渠成,大家你情我願,看對眼了嗎?孫文耀現在有求於人,說話就特謹慎:“我看小兄弟你一表人才。” 周渡:“是比你帥。” 孫文耀:“……” 周渡掀起眼:“怎麽了?” 孫文耀:“哈,哈哈哈。” 周渡安靜了下,他沒朋友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孫文耀已經發現周渡的嘴非常清奇了,他尋思了下:“我們男人,就要靠實力征服女人。” 周渡:“他男的。” “啊?”孫文耀四十多了,雖然算不上老古董,但也沒那麽潮。 周渡耐心道:“他男的。” 孫文耀憋了憋:“我們男人,就要靠實力征服……男人。” 聽起來不太靠譜,但應該比他靠譜,周渡抬頭:“說說。” 孫文耀不知道怎麽跟男的搞對象,但他縱橫情場數十年,知道愛情的精髓就是轉帳,據調查,會轉帳的男人最帥了。 一萬不行轉兩萬,兩萬不行二十萬,二十萬不行兩百萬,兩百萬還不行……放棄吧老兄,只能說你太醜了、醜的慘絕人寰,對面的姑娘昧著良心也看不上你。 周渡這麽帥,沒問題的,小女生不就喜歡……咳咳,小男生應該也會喜歡。 陳翡掛了周渡電話後平複了好一會兒。 還是特麽的腦殼疼。 手機又嗡嗡了聲,陳翡看了看,又看了看,頗感無語。 我這就去接你了。——周渡。 陳翡想吐槽的事挺多的,但千言萬語都隻化作了一行字:你每次發短信都備注不覺得很傻嗎? 周渡:這不應該? 周渡:萬一陌生人給你發短信,你誤會成了我,那不就危險了。 陳翡:陌生人還好,是你我會拉黑。 周渡:調皮。 陳翡看著那調皮兩個字,腦袋頓時冒出了大大的問號……怎麽突然感覺這麽油,二月的風刮過他的骨頭縫,他一陣惡寒。 陳翡:您沒事吧? 陳翡:惡不惡心。 周渡看向孫文耀。 這還不如他呢。 孫文耀腦袋大了,看這倆說話感覺他們沒打起來就好了,周渡還想跟人談戀愛,這特麽就是挑戰極限。 他出絕招:“轉帳!” 周渡:“他把我微信拉黑了。” “……”孫文耀。 電話電話拉黑微信微信拉黑,你混得夠可以啊。 周渡問:“怎麽了?” “沒。”孫文耀欲言又止,“我就是有點、嗯,沒啥。” 周渡也不指望孫文耀了,到點了,他說了去接陳翡的:“我去接他。” 他性子獨,陳翡的那個朋友讓他如鯁在喉,不接不放心。 都這樣了,還接呢,孫文耀木木的點頭:“行。” 他絞盡腦汁,想為周渡出謀劃策,想留下周渡這個改裝師……等等,你去接人怎麽接?開輛豪車啊,實在不行租啊,打車去多砢磣。 哦。 不。 上帝啊。 孫文耀眼睜睜地看著周渡掃了輛共享單車。 他有心喊住周渡,但就是被一種震撼的力量死死地摁在了原地,以至於他怎麽都喊不出聲,他在心裡呐喊,“不——不——” “不——要——啊——” 周渡問了張海麗,他們這兒不是很遠,而且,臨近下班高峰期,路上已經開始堵了,騎單車多方便。 五點還是很熱,廠區前面鮮少有綠蔭,但蟬鳴仍然熱烈。陳翡打完卡出來,他來之前開了個房把行李放賓館了,這會兒要回去就是直接去賓館了。 日結按天,一天二百,這麽一算還是入不敷出,靠自己真的活不太下去的樣子。 鈴鐺——鈴響了一下,很近。陳翡扭了下臉,周渡就穿了黑T,有風,他單手撐著車,眼皮窄深,小臂隱有肌肉的痕跡。 胸膛寬而闊,六月,蟬鳴,汗水沿著喉結朝下滾。 陳翡無法避免的心動了下。 周渡撐著車:“哪有停車區?再不停就超時,三塊了。” “……”陳翡。 他之前肯定是心肌梗塞,“不知道。” 周渡看著陳翡:“勤儉持家是傳統美德知道嗎?” 陳翡扭過頭:“不知道。” 周渡不說話了。 陳翡被看得發毛:“你看什麽?” 周渡慢條斯理道:“在想該怎麽教你。” 這不是重點,陳翡:“那你笑什麽。” 周渡:“我興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