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我真走了? 他就說周渡怎麽會這麽配合,原來是擱在念台詞。 《東成西就》有一段經典對話:“你幹什麽瞪著眼睛看著我,你不要喜歡我啊,雖然我平易近人、天生麗質,但山雞哪能配鳳凰。區區一個店小二,我怎麽會看在眼裡。” “我想……” “想也不可以,想也有罪!” 陳翡說“看什麽看”,“你不要喜歡我啊。”“想也不行。”,周渡就能接上“想也有罪。”雖然你平易近人,天生麗質,但山雞哪能配鳳凰。”,這陰陽的角度可謂是刁鑽刻薄。 數句台詞一飄而過。 陳翡腦子都嗡嗡的,怒極之余,他還有種被戳中的心虛感,雖然他內心驕狂,但一直以來還是很要面子的。即使是這麽想,也決不能這麽說出來,畢竟他可是他體面人。 體面人被戳穿更生氣了:“周——渡。” 顯而易見,某人惱羞成怒了。 “喂?”陳翡接電話。 賴床也沒意思。. 張海麗在海市混得不錯,是和各大廠是有合作的,在她的刻意結交之下,她和各大廠的高層關系還不錯。 陳翡看見了:“?” 周渡感覺還不錯,挺有風情的。 房間稍稍安靜了下。 人多,聲音雜,陳翡擰了下眉:“是我。” “……”陳翡,“現在才幾點?” ——你嘛不看我啊! ——我怕姑娘你罵我。 陳翡確實不太想看見周渡,看見周渡他就想起兼職……這其實跟周渡沒什麽關系,他應該就是遷怒。這就沒什麽好辯駁的了,他的性格一直不招人喜歡。 陳翡一直對苦難厭惡至極。 周渡點了小籠包和小米粥,陳翡還在看菜單,這條街相對來說沒那麽熱鬧,店面也稍顯破舊一點,他們昨晚住的賓館就是在稍偏點的老樓區。 周渡路過陳翡去洗漱,陳翡沉默地坐著,被子在他腰腹處堆在一起,過了一夜,他沒之前的疲累了,額頭光潔,眉如遠山,年輕的臉白皙柔和,唇卻如血般殷紅。 洗手池的水聲嘩啦,周渡刷完牙又洗臉。 他問,“你在幹什麽。” 這次反應真快,周渡不念了。他坐起來,準備下床洗漱,但見陳翡仍然盯著他:“又不是我先開始的。” “陳翡?”供張海麗挑的人選不多。 “不是你是誰?”陳翡冷哼。 10:13,不是很早,但絕對還早,但周渡見陳翡沒動:“快點。” 他個人有個癖好,練曲就會把所有的鈴聲都換了。 周渡收拾完,見陳翡還沒動:“您打坐呢。” “……”陳翡還年輕,臉皮還沒練到刀槍不入的地步,想過的事得認。 你他媽……要體面、要講究,不能說髒話,陳翡憤然坐起:“你再念?” 這態度,周渡瞥過去:“是你先看我的。” 他似乎就帶點矜持。 小米粥都快變成海鮮粥了。 “?” 只是早上那句話他確實是誠心的。 雖然清楚是自己的錯,但陳翡又不打算改,至於內疚?笑話,那是什麽東西,能吃嗎?他瞥向周渡:“那你呢,念經?” 周渡可不覺得自己嘮叨,但還是提醒了一聲:“快點,二點前得退房。” “看你又怎麽了。”陳翡。 周渡拉過被子:“我怕你罵我。” 大提琴曲《加勒比海盜》,前奏一響就特別激情,小吃店好些人都扭頭看。陳翡個人不太喜歡張揚,尤其是在這地方。 陳翡和周渡這會兒剛出了賓館,找了個早餐店,倆人還都年輕,餓得快。 忘了換掉了。 周渡窮成那樣,自己活著就夠艱難了,再喜歡他,生活只會雪上加霜。 周渡眉心一跳,默默地翻了個身,選擇眼不見為淨。 扭過去就能當什麽都沒什麽了? 她一般隨身帶著兩部手機,有一部手機的電話是不能不接的,鈴聲一響,她秒接,應和幾聲,保證會辦好。 雖然無語,但陳翡還是起來了。 現實版掩耳盜鈴。 “你嫌棄我。”周渡。 張海麗邊走邊道,高跟鞋噠噠噠:“有個活,很輕松……辦公室,打卡。” “我這人有點多。”陳翡聽不太清。 張海麗很直接:“微信聊。” 手機很快就跳出一條又一條消息,很詳盡。 【張海麗:一天二百,早九晚五,行嗎?】 錢不多,但舒坦。 陳翡沒有猶豫:【行。】 【張海麗:我把地址給你,你現在就過去交接。】 【張海麗:打車吧,她趕時間。】 【張海麗:車費找我報銷。】 張海麗甩出來一個地址。 【張海麗:就這兒,12點前得到。】 陳翡感覺到了張海麗的急切,他也沒磨蹭:【行。】 就他們聊天的功夫,周渡已經吃完早餐了,見陳翡還在看手機:“還沒想好吃什麽?” “我可不會等你。” 誰讓你等。 又沒什麽好吃的,陳翡叫車:“不吃了。” 陳翡一直懶懶散散的,難得見他認真,周渡有點好奇:“誰?” 司機正在趕來,陳翡把手機倒扣下:“跟你沒關系。” 周渡沒說他也不關心,他一直隨心所欲,想知道就是想知道,他從不掩飾,他目光轉了下:“你在生氣?” “……” 明知故問,陳翡都懶得離周渡,反正他倆是互相嫌棄:“要你管。” 又不看他,周渡放下筷子:“那我走了。” 陳翡這次都不出聲了。 周渡又問了聲:“我真走了?” 沒人應。 周渡歎氣:“那我走了。” 陳翡毫不關心。 直到車來了,他也要走。 “帥哥?帥哥——”老板。 被叫住的陳翡,他不明所以:“嗯?” 老板一指他們桌,爽朗道:“你們那桌還沒付錢?” “……”陳翡。 不是,周渡吃的,他沒付? 老板聲音仍舊熱切:“帥哥?” 陳翡用目光搜尋周渡的影子,人海茫茫,早沒影了。 行,您行。 老板漸起疑心:“帥哥?” 陳翡就是氣成傻x,也要維持風度的人,他利索地掃碼付帳,扭頭就走。. 出租車司機是從業三十多年的張師傅,因為善於言談,風趣幽默,他一直廣受顧客好評,見陳翡上車,他的嘴一時沒刹住車:“呦,看你這臉。” 附近小賓館林立,一直在上演抓奸的、被抓奸的大戲,“被綠了?” “?” 陳翡抬頭,扯唇一笑。 張師傅:“……” 嚶,看他力挽狂瀾,“看您這一表人才,您肯定不缺女朋友。小夥子,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 槽多無口,陳翡選擇沉默。 他放出通訊錄,把周渡從黑名單放了出來。 顧客不說話,張師傅心裡多少有點惴惴的,瞥了眼後視鏡:“您忙什麽呢。” “給渣男打電話。”陳翡。 “……”張師傅,不如不問,但問都問了,“要幫忙嗎?” 陳翡這會兒其實已經冷靜下來了:“不用。” 張師傅也松了一口氣,畢竟他也不知道怎麽幫忙。 陳翡正準備掛了,不就一頓飯,大不了老死不相往來——“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陳翡一時沒反應過來:“這什麽意思?” 張師傅看慣了癡男怨女:“那啥。” 他跟著指責,“他果然是渣男!” 又被拉黑了。 他竟然還敢拉黑自己,陳翡掛了手機,他放在雙膝上的手都微微顫唞,他覺得就憑著他這難以自抑的情緒,他再拉《加拉比海盜》情緒就應該夠激昂了。 該死。 真該死。 錢不錢無所謂,周渡肯定是故意的。 周渡確實故意的。 他倆都很擅長在對方難以容忍的領域興風作浪。—— 寧婉已經在等著了,小香風長裙,成套的珍珠配飾,她打扮得如此優雅,卻是燙了個大波浪,熱情又瑰麗,風情似火:“陳翡?” 不難看出,這是位有錢人,陳翡稍稍壓了下性子:“你好。” 周渡給他氣得臉都是綠的。 帥哥,還是十八歲的帥哥,寧婉這樣的玩咖是很喜歡的,要是平常遇見,少不得加個聯系方式,好好認識一下。 但她這會兒趕時間,只能遺憾地再欣賞下:“張姐叫你來的?” 張海麗會做人,她也願意給面子。 陳翡頷首。 寧婉是這廠子的老板的親戚,就是來混日子的,平常是想跑路也就跑路了,壓根用不著人來代班,畢竟誰還敢打小報告不是? 但她的表弟來了,還一再警告她再跑就辭退她。 月薪十萬,早九晚五還有雙休,她確實不太想被辭退,把鑰匙遞向陳翡:“張海麗應該都交代過了,記得按時打卡。” 陳翡抬手去接,寧婉又攥住鑰匙,在陳翡看她時:“要是其他人我會說——你可別碰老娘辦公室的東西。”她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天生愛撩,細細地打量陳翡,“你的話。” “我辦公室有零食和手辦,你隨意。” 陳翡還年輕,要說會臉紅,只是他受盡了優待:“嗯。” 他對女生還挺客氣的,“謝謝。” 寧婉頓了下:“gay?” “……”陳翡。 他沒否認,也沒承認。 寧婉像是想起了什麽好玩的:“那祝你開心哦。” 她那個死擰死擰的臭表弟好像也是gay,還好像就喜歡陳翡這樣的……她那個表弟暗戀了好些年的校草就這款。 陳翡沒察覺到寧婉的不懷好意,現在已經將近正午了,他是真怕熱,一曬就蔫,再說,他早上還沒吃飯,流程張海麗已經交代過了。 他刷卡進廠區,毫不費力地找到了寧婉的辦公室。 一個人的辦公室比他們宿舍還大,寬大的沙發,米灰色調的地毯、長達一面牆書桌,冰箱……酒櫃,中央空調。 有錢人的生活就是這麽樸實無華。 寧霄很不喜歡寧婉摸魚混日子的工作態度,他接到信兒就來抓人,立志要開掉寧婉,猛地推開門,就沙發上,有人在看他。 他松手,又攥緊,緊張到冒汗。 之前見過。 陳翡在思索他該怎麽辦,宿舍他絕對住不下去,賓館他又住不起。對貧窮,他一直是很有限度的,長時間的奔波會讓他的情緒相當的糟糕。 之前見過。 他心情終於緩和了些,都不再想周渡那個賤人了:“你是?” 寧霄啊了聲,明明是他的地盤,他卻沒敢抬頭:“我是……這兒的經理。” 顯然,寧霄跟寧婉一樣,也是關系戶。寧婉是廠長外甥女,寧霄是廠長兒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