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忙著嚴夫子布置的作業,溫婉一下學堂便把自己關在書院的藏書閣裡,也沒時間去研究何莫笙嘴裡的到底是什麽貓。 她剛剛在書架上看到了幾本小志,略約翻了幾頁,覺得十分有趣。 心裡想著夫子布置的差不多都弄完了,自己也正好看看放松一下,便坐在椅子上專注的看起來。 看著看著,溫婉哈欠連連,眼皮也越來越沉重,想著時間還早,便靠在凳子上,眼睛一閉,打起盹來…… 通往藏書閣的長廊上,穿著一身玄衣的何莫笙正輕步走著,來到門前,卻發現那兩扇雕花木門敞開著,本以為應是有人在,可走進去裡面卻無聲無息。 看了書架後面隱隱透出鵝黃色的衣擺,何莫笙將腳步放輕。 他輕手輕腳的走了過去,待看清那人容貌時,唇角隨即輕輕揚起。 他道是誰,原來是溫婉。 自己本來是來藏書閣查閱古籍的,卻意外的收獲了一枚睡得香甜的包子。 他找來幾本書,坐到溫婉身側,溫柔的注視著她沉睡的臉龐。 他初見她時,他才五歲,她也才只有丁點大,裹在厚厚的繈褓裡,甜甜的對他笑著,嘴裡還不停的吐著泡泡。 剛滿周歲的時候,她“吧唧”吐了他一臉口水,他一向潔癖,不喜人親近,要是平時他早就嫌惡的一掌拍了過去,可是當看到她那可愛的包子臉時,他的手硬是打不下去,只是伸出手在她肉嘟嘟的臉上不舍的戳了戳。 他十歲那年,她才五歲,她偷偷的在書房裡換褲子,卻不小心讓他瞧了去,看著她那和臉一樣肉嘟嘟的小短腿,他竟然有些不知臊的想要抱到懷裡捏捏。 再後來他們都長大了,小包子也開始抽芽,出落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姑娘,她也不像以前那樣纏著他“莫笙哥哥,莫笙哥哥”親昵的叫了,而他也只能將自己的心思隱藏下去。 好在她現在終於要長大了,再等兩年他就能和她在一起了。 在他這麽想的時候,他的手慢慢觸摸到她的臉龐,她長得不算美,但看起來比京城中的任何一個貴女都舒心,她有些纖長的睫毛,圓圓的眼睛,如櫻的嫩唇在睡夢中微微的掀合了一下,像是在呢喃。 何莫笙感覺自己的心跳特別的快,除了那天她喝醉酒,她長大後自己從來沒有這般撫觸過她。 感覺有什麽東西在自己臉上遊走,溫婉倏地睜開眼睛。 兩人四目相對,何莫笙心頭一驚,趕忙將自己的手抽回來。 溫婉先是一驚,根本沒看清何莫笙犯罪的手,好半晌才拉回心神,整個人從桌上跳了起來。 “莫笙哥哥,你也來找書呀?”下意識的擦擦嘴角。 怎麽辦?怎麽辦?自己怎麽在藏書閣睡著了?要是莫笙哥哥看到我留口水怎麽辦?真是丟死人了! 何莫笙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長袍,一如往常的高貴優雅,“本來是打算來找本古籍的,沒曾想看到你在這睡著了。” 溫婉低下頭,囁嚅到,“我剛剛看書看著看著睡著了。” 看了眼落在她身邊的幾本雜書,何莫笙洋裝蹙眉,“你就看這個?夫子的布置的作業可做好了?” “沒,還有一點!”溫婉兩道秀眉緊蹙,莫笙哥哥問這個幹嘛。 何莫笙眉眼微挑,覷著她臉上可愛的表情,“可是要我幫你?” “真的?”溫婉揚起臉,高興的叫到。 “呵呵……”察覺到自己的行為很是失禮,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乾笑兩聲。 何莫笙以眼角余光撇了她一眼,“現在我剛好有空,把你的文章拿來,我先看看。” 溫婉心頭一驚,沒想到何莫笙會這麽倉促的就要看她的文章。 她先前寫的都是瞎編的,讓他看了那還了得。 “莫笙哥哥,夢萱還在外面等我了,改天吧。”說完便飛也似的逃跑了。 溫婉離去時,何莫笙嘴角含笑,輕啟紅唇,“顧夢萱嗎?她好像早就離開書院了吧!” 回到太師府,溫婉就坐到書房開始認認真真寫起來,她可不能讓莫笙哥哥看了笑話去。 兩個時辰後,溫婉才放下手中的筆。 抬頭看了看天色,此時已經過了吃晚飯的時間,摸了摸餓得饑腸轆轆的肚子。 “小姐可寫完了?”錦衣端著一盤熱騰騰的雞湯從門口走了進來,“先前溫大人見小姐寫得用心,便讓我們不要打擾,看著天色有些晚了,怕你餓著我便先拿了份雞湯過來。” “還是錦衣姑姑最好了!”溫婉接過她手裡的雞湯,坐到桌前,“知道給我送吃的,要不然我就得餓暈過去。” “小姐就你嘴甜!知道怎麽哄我開心。”錦衣一直陪在雲萱身邊沒有出嫁,完全把溫婉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被溫婉這麽拉著一撒嬌,錦衣覺得自己整個人仿佛掉進了蜜餞裡,心裡甜滋滋的。 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額頭,“快吃吧,我再去廚房給你拿著吃的過來。” “好!” 翌日,不等何莫笙開口,溫婉就乖覺的將昨日寫好的交到了他手上。 溫婉莫名的有些緊張,坐在椅子上不自在的到處亂瞄,想以此來疏解自己內心的不安。 何莫笙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寫的文章,宛如一座石像,如果不是他時不時翻動著手中寫滿字的宣紙,溫婉都覺得他根本就沒有在認真看。 半晌,何莫笙才合上手中的東西,凝視著她,緩緩開口,“嗯,還行。” 語氣嚴肅。 溫婉低頭,心中暗暗竊喜,莫笙哥哥一向要求最是嚴苛,眼界也甚敢,如今他都說行,那麽夫子那關她是肯定能過的。 “不過你這篇還有許多有待改進的。”何莫笙聲音一頓,話鋒微轉,“你可要聽?” “當然!”溫婉點頭。 誰不願意自己的文章寫得更好,更何況現在有莫笙哥哥免費幫忙。 兩人又忙活了大半天,溫婉依著何莫笙的要求,將不足之處一一改了。 果然,溫婉的文章被嚴夫子大為讚賞,說她獨辟蹊徑,想法獨具一格。 同時書院裡沉默少話的澤洋也成了學生們熱議的人物。 他的那篇文章諷刺了京城權貴不少惡習,字字珠璣,讀完令人酣暢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