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不是有點意猶未盡麽。”孟堯遠歎了一聲,將台面上的物證收拾好,又看了眼季冬允,這才想起一茬兒。 “對了,冬允兄。” 季冬允眼皮一跳:“你又想問什麽。” 孟堯遠樂了:“微博熱搜上模特的那條看見了吧?你這次去歷城,是不是為的這件事啊?” 這話落地,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孟堯遠始終盯著季冬允,不願放過任何細微的表情。 季冬允一時招架不住,無聲的歎了口氣,只能承認:“你倒是挺敏銳的。” “靠,還真讓我猜對了?”孟堯遠說:“倒不是我敏銳,主要是這兩件事發生的實在是太巧了,那模特前腳出事,你後腳就被叫去歷城屍檢,除了這個案子,我還真想不到還有什麽會需要你跑一趟。” 季冬允微微一笑,不接話,腳下一轉,就往門口移動。 孟堯遠的聲音追了上去:“哎,你也不透露一下啊,到底是自殺還是他殺?” 季冬允卻頭也不回,還舉起食指搖了搖。 孟堯遠歎氣:“我就知道……” 這邊,季冬允一跨出門口,臉上的笑容倏地消失了,原本笑起來彎彎的眼睛,也垂了下去,眼裡是一片冰冷。 拐過一道走廊,前面就是法醫科。 季冬允進門時,正往外走的助手小晨就差點撞上來。 “啊,季法醫,我還以為你回去休息了。” 季冬允抬了下眼,應道:“嗯,收拾一下就準備走。” 兩人擦肩而過,季冬允走了兩步,又是一頓,隨即回身叫住他:“小晨。” 已經出門的小晨又折回來:“怎麽了,季法醫?” 季冬允站在屋裡,雙手插袋,表情很淡:“沒什麽,就是提醒你一句,在歷城的案件明朗化之前,就算是關系很好的同事跟你打聽,都不要亂說。” 小晨一愣,隨即說:“哦,好,我明白的,我保證不會!” 季冬允這才笑了下:“去忙吧,忙完了早點回去休息。” * 另一邊,陸儼也已經回到刑偵支隊,趁著出任務之前,先將目前的情況告知隊員。 幾人一聽,都是一愣,一陣安靜過後,隨即有人互相交換眼神,有人低頭沉默不語。 直到陸儼說:“有什麽問題,現在討論吧,還有幾分鍾。” 張椿陽率先說:“有一點挺奇怪的,如果是家人下毒,為什麽不用同一種毒,一個用水銀,一個用百草枯,是不是也太麻煩了點?” 李曉夢接道:“也許是為了故意模糊視線,萬一被發現了,這也可以作為一個疑點,將重點轉移出去?” 方旭:“不管怎麽轉移,都是中毒,不管是幾種毒,這種手法都需要長期接觸死者的貼身衣物,除了死者的兒子、兒媳,基本不會有其他可能了。” 隔了幾秒,許臻才開口:“李蘭秀中毒是通過皮膚接觸,那麽高世陽呢?” 屋裡瞬間安靜了。 陸儼斜坐在辦公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隨即說:“現在有幾件事需要確定。第一,給李蘭秀下毒的人是誰。第二,高世陽是通過什麽途徑而引發的慢性汞中毒,是他之前在化工廠留下的病根,還是家人毒害。現階段,咱們還不能完全將嫌疑鎖在高力鳴和鍾鈺身上,別忘了,李蘭秀和高世陽到底是夫妻,就算現在分開住了,就算李蘭秀曾經對外人說,她懷疑兒子高力鳴給她下毒,那麽高世陽呢?” 聽到這,方旭最先反應過來:“陸隊,你的意思是,高世陽的水銀中毒,也有可能和李蘭秀有關?” 陸儼:“李蘭秀和高世陽是什麽時候開始分居的,為什麽分居?別忘了,李蘭秀也曾在化工廠工作過,而且後來還在第三方質檢公司做過很長時間。高世陽和李蘭秀對化合物都有一定了解,如果說到慢性下毒的隱秘性和對毒物的了解,他們二人都會比普通人高明很多。反過來說,要在這兩人的眼皮底下動手,也需要有一定的化學知識,還要額外小心。大家一定要把思路打開,任何一種可能都不要放過,每一種可能都要去調查。” 方旭接道:“還要找到毒物,弄清毒物來源……其實按理說,高世陽和李蘭秀是比較有機會拿到的。” 張椿陽:“可是兩人已經退休好幾年了,如果突然跟以前的同事要這種東西,反而會引起懷疑吧?” 李曉夢:“哎,他們做這行這麽多年,肯定有門路。” 陸儼聽著幾人討論,並不接話,心裡很快浮現出一個疑點,是他回來路上一直覺得奇怪的地方,也是剛才張椿陽提出來的第一個問題——為什麽不用同一種毒? 汞中毒不奇怪,百草枯中毒也不奇怪,但為什麽會出現兩種毒物。 如果下毒者是兩個人,出現兩種毒物就比較容易解釋,可能這兩人彼此之間並不知情。 可如果是同一個人呢? 這個人既然選擇了百草枯,又選擇了重金屬,如果說選擇第一種毒物,是因為獲取途徑方便,那麽為什麽又換了第二種,還是說這裡面有什麽特殊含義? 或許,只要能把這個問題解開,這個案子就可以水落石出了。 第31章 高家滅門案 下午兩點,支隊的車就來到東區片區的地界,陸儼和齊昇對了一下分工,讓兩邊分開行動。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