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昨天下午,齊昇隊裡的刑警,已經簡單調查過高世陽和李蘭秀以前工作過的化工廠,證實兩人曾經換過兩次工作,都是化工企業,而最早待的那家工廠,他們是有機會直接接觸到化合物的,但近二十年已經遠離一線。 再後來,高世陽就升到了副廠長,一線接觸更是少之又少,李蘭秀則去了化工第三方質檢公司。而質檢公司的防護一般都比較到位,起碼比化工企業要安全得多。 而這樣的工作一直持續到五年前,便相繼退休。 也就是說,如果兩人是因為接觸化合物的時候中了毒,毒性再慢,也不至於到現在才發作,而且發作時間還這麽巧合。 這樣一來,高世陽和李蘭秀的慢性中毒,就很有可能和家人有關。 得到進一步消息之後,齊昇很快聯系留在醫院的刑警,讓他私下和醫生溝通過,盡快出一個尿汞測定,再結合肺片,和高世陽種種症狀來看,確定是慢性汞中毒。 齊昇將經過一五一十的告訴陸儼,還說就在剛才,已經讓人把鍾鈺帶回東區分局,接受問詢,正式立案偵查。 直到切斷通話,陸儼面色凝重,腳下一頓,對上薛芃的目光。 薛芃始終沒有走遠,隱約也能聽出來他們話裡的意思,還沒等陸儼開口,便問:“到底什麽毒物?” 陸儼說:“慢性汞中毒。” 汞中毒? 薛芃愣了。 汞就是水銀,中毒會有急性和慢性之分,一旦中毒,就算救過來,像是這種重金屬也無法代謝乾淨,會有一部分永遠的留在體內。 薛芃想了下,邊走邊說:“如果是汞中毒,倒是很符合高世陽病發的症狀。急性的標靶主要是腎,其次才是腦和消化系統,但如果是慢性的,主要傷害的就是腦,其次才是消化系統和腎。我記得昨天高世陽在飯店裡,就是無緣無故的和一個中年男人吵了起來,說話也有點不清不楚的……” 陸儼接道:“後來我跟去醫院,見過高世陽的肺片,上面有很多白色的小點,應該就是水銀沉積。” 薛芃很快給孟堯遠發了信息,將情況告知。 孟堯遠很快回了:“收到,我們這就準備開始。” 薛芃對陸儼說:“如果高世陽是汞中毒,那麽李蘭秀也有可能是。他們現在開始屍檢,中午就有結果了,等消息吧。” 陸儼:“下午返場取證,就針對汞中毒這條線所搜查。” 說到這,薛芃忽然想起一茬兒:“對了,兩位老人的兒子呢,到現在也沒聽到他的消息。” “一直聯系不上。” 薛芃不說話了。 其實這種情況大家心裡都有數,要麽就是躲起來了,要麽就是遇害了。 一聲輕歎,薛芃低下頭,盯著地上的影子,喃喃道:“不管下毒的是誰,都夠喪心病狂的。” “而且……”陸儼也站住腳,直視著前面的刑偵大樓,說:“還非常有耐心,非常偏執,懂得一點一點下毒。” * 同一時間,支隊幾人也剛忙過一陣,趁著喝水休息的功夫,聊了幾句前晚微博上女模特死在自家的新聞。 隨即張椿陽話鋒一轉,忽然提起昨天回來路上,孟堯遠調侃薛芃和陸儼已經開始見家長的事。 按理說,這種內部八卦,最應該大驚小怪的是李曉夢才對,可她聽了卻非常淡定,還說:“就算發展到這步,也不稀奇啊。” 張椿陽立刻來勁兒了:“呦,難道你又有新消息?” “那是,是法醫助手小晨告訴我的。” 可她還沒說話,就被張椿陽打斷了:“等等,小晨不是跟季法醫出差了嗎?” “已經在回程路上了,而且那他也可以在出差的路上告訴我呀!” 此言一出,連方旭和許臻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來。 李曉夢清清嗓子,說:“這事兒,還得從九年前說起……對了,薛芃姐姐的事你們都知道了吧。” 薛芃的姐姐薛奕,於九年前,被女同學方某某刺殺在北區十六中的天台上,當場身亡,這事不僅曾在江城各高校裡轟動一時,後來還作為青少年犯罪的典型案例,在公大的授課裡出現過。 只不過當這件事作為一個典型案例時,任何人都不會想到案例中死者的妹妹,會出現在自己身邊,還是工作中的同事。 直到薛芃進了市局,她的背景也跟著一起在私下流傳開,刮過一陣不小的風,但時間久了,漸漸也就淡了,這兩年大家也沒再提起過。 李曉夢說:“陳凌那個案子,一開始我和方旭去獄偵科取資料的時候,當時還接觸過方紫瑩。方紫瑩一聽我們是市局來的,就立刻追問我們,薛芃是不是也來了。我們一看資料才發現,原來這個方紫瑩,就是薛奕案裡的凶手方某某。” 張椿陽聽的一愣:“還有這麽一出?那薛芃有沒有什麽特殊表現?對了,許臻,後來是你跟陸隊一起過去的,有發現沒?” 許臻說:“沒有,第二次去獄偵科,薛芃和方紫瑩根本沒照面。” 李曉夢接道:“第二次是沒接觸,但是第一次有啊。你們還記不記得,陸隊曾經叫薛芃和季法醫去給幾個囚犯取證來著?就那次,是小晨親眼看見的,方紫瑩突然一把抓住薛芃,還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薛芃當時臉色就變了!”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