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這時接話的,是正在開車的隊員方旭,他皮膚偏白,長相斯文,還帶點書卷氣,“都收斂點,這話可別讓陸隊聽見。” 李曉夢:“切,我們當然不會當著他的面說了。” 張椿陽:“就是。” 車上四人,唯獨許臻一言不發,始終盯著窗外。 直到車子拐過最後一個路口,許臻才落下兩個字:“到了。” 這小路裡的陣仗可真不小,就連禁毒支隊隊長林嶽山都親自來了。 林嶽山耷著臉,明顯有些氣急敗壞,卻礙於周圍都是同事,正努力壓著火。 林嶽山是出了名的暴脾氣,隊裡少有人敢跟他硬碰硬,他罵起人來肺活量尤其驚人,不僅聲如洪鍾而且穿透性強,經常是他在三樓的辦公室裡大罵,一樓和五樓都能聽得見,禁毒支隊就沒有人見林嶽山笑過,臉色一年到頭都是黑沉沉的,下面的人一個個風聲鶴唳,生怕犯了點小錯被他抓著。 不過這一年來,林嶽山的火力都被陸儼一個人吸引走了,最近幾個月尤其厲害,陸儼也不知道抽了什麽風,好幾次頂撞上司,不聽指揮,可也不知道為什麽,就算陸儼想不開,非要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這些事卻還是被林嶽山一力壓了下來。 林嶽山剛一腳邁進酒吧門,聲音就揚開了:“陸儼呢,叫……” 緊跟著他的是刑偵支隊四人。 結果,林嶽山那後半句直接卡在喉嚨裡。 就見凌亂的酒吧大堂中間,老老實實的蹲著幾個人,一個個穿得五顏六色,態度卻很老實,還都低著頭,雙手擱在腦後,明顯是被“教育”過了。 聽到有人進來,只有一個匆匆抬頭看了一眼,見全是穿警服的,又嚇得低了下去。 陸儼就在旁邊站著,雙手抱胸,沒什麽表情,見刑偵這邊的新下屬和禁毒那邊的前領導都到齊了,就用腳尖碰了一下混混頭蜷縮的腿,輕描淡寫的問:“認認,哪個是你的人?” 第4章 一切罪惡的開始 王川的小酒吧裡很快就擠滿了人,刑事科學技術實驗室也派來了法醫和技術員,在刑偵現勘人員的指揮下,到第一案發現場王川的辦公室采集證據和做初步屍檢。 先前叫囂的小混混們,在現場做了簡單的問話,就被送上警車。 外間,服務生、酒保和保鏢都在接受盤問。 據服務生所說,上晚班的原本不止他一個,還有兩個人,一個習慣性遲到,另一個生病請假了,但這會兒整個酒吧都被圍住了,估計也進不來了。 兩個保鏢說,王川的辦公室門鎖有點問題,這兩天都鎖不上,索性就掩著,反正一般也不會有人闖進去。 王川的辦公室裡,方旭和許臻正在組織現場勘查,痕檢這邊主要由孟堯遠主導,法醫是陳勳,照相和測繪也都是老熟人,從照相,到采集,再到保存,大家都合作慣了,配合起來得心應手。 等陳勳做完了初步驗屍,先一步離開,要先回實驗室做詳細屍檢,孟堯遠這邊也剛進行完第一輪物證和痕跡提取,準備休息兩分鍾,再檢查第二輪。 方旭這時湊過來,說:“可真是奇了,像是這種夜班出現場,十次有八次都是薛芃來,今兒個怎麽換你了?” 說起薛芃,那可是整個市局最有名的夜貓子,她好像就沒在晚上睡過覺,但凡是夜間報案,基本都是她一馬當先帶人到現場,而且每次都精神十足。 孟堯遠說:“她啊,上禮拜連著破了兩個案子,老師怕她累壞了,打算讓她放假。正好她年假一直攢著沒用,這兩天就回去休息了。” 方旭:“薛芃也會請假?我還以為她已經把實驗室當家了。” 孟堯遠:“具體的我也沒細問,就聽說是家裡有點事,等處理好了,明兒就回了。” 隔了兩秒,孟堯遠又道:“哦,不過話說回來,就今天這個現場,等明兒個薛芃知道了,肯定後悔沒來。尤其是這種跟毒品沾邊的,她肯定盯住不放……” 刑事技術裡面有一項非常重要的工作,就是理化檢驗,所有在案發現場采集回去的證據,都要經過這一輪篩選和鑒定,甄別出哪些和案件有關,哪些無關,哪些對破案有關鍵性左右,哪些只是輔助。 理化檢驗裡麵包括毒物和毒品分析,只不過和痕檢不相乾,薛芃的本職主要還是出現場和物證鑒定。 可大約就是從一年前開始,薛芃突然“性情大變”,也不知道怎麽就跟毒檢死磕上了,既然工作上不該她插手,那麽她就私下裡研究,還會去進修這方面的課程,和關系還算近的法醫季冬允請教各種問題。 薛芃這人本來就不愛笑,那段時間更是生人勿進,不僅白加黑連班倒,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私人時間都搭進去,要不是後來因為疲勞過度在實驗室暈倒了,被人送去醫務室,恐怕還不會回家睡覺。 這事後來也有人開玩笑,說不出三年,刑技實驗室就要出個女科長了。 * 同一時間,酒吧大堂靠近吧台的角落裡,林嶽山正黑著臉訓斥陸儼,但這現場比較特殊,刑偵支隊就在另一邊做筆錄,林嶽山也不好發揮,就隻得壓低嗓子,這火氣都堵在胸口亂竄,憋得都要炸了。 林嶽山:“我說你是怎麽回事?我給你發的微信看見沒有,我讓你別再碰那個案子,你聽見沒有!我問你,你跑到這裡幹什麽,你明天就去刑偵支隊報道了知不知道!”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