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風廉等人走進客棧。等候多時的中年男子立即起身迎上來,低頭哈腰地問道:“不知那位煉藥師什麽時候能給在下煉藥。” 風廉把夢潔拉到一邊問道:“小潔,你還好嗎?” 夢潔點頭道:“那一夜受傷之後,那道意識就不來打攪我了。我想只要我不處於巔峰狀態,它應該不會出現。此時煉藥挺好的,我可以消耗自己,這樣才睡的安穩。” 風廉關切地說道:“有什麽不舒適的,及時跟我說,不要自己硬抗。” 夢潔笑道:“知道了。我看你越來越像媽媽了。” 風廉一聽夢潔說出“媽媽”二字,心裡樂開了花。 兩人回來,見金血與中年男子聊得正嗨。 “魏兄,你的事情就是小弟的事情,我會盡力說服門主的。”金血拍著胸脯說道。 “那為兄就先謝過老弟了。”中年男子很認真地給金血道謝。 金血看到風廉和夢潔走來,招呼道:“大哥,我們還是要盡快跟那位說,趕緊給魏兄煉藥呀。” 夢潔皺眉看著金血,想不通他為何如此著急,還和中年男子稱兄道弟,讓她有些不適應。 風廉沒想那麽多,他相信金血,知道他不會胡來。 金血讓中年男子拿出煉藥所需的藥材和藥譜後,叫他回去等候,答應兩天之內肯定給他丹藥。 中年男子倒是很豪爽,還多給了一株星魂花。 風廉三人剛走入密室,夢潔就問道:“那人可靠嗎?不僅有天香丹的藥譜,還有三株星魂花,這藥草可是十分罕見的。” 金血怕夢潔不給他煉藥,把剛才了解的情況說給夢潔。 中年男子名叫魏安夫,來歷不明。金血通過對他的觀察,猜測應該是帝國軍人。魏安夫以識海發誓,他給的酬勞都是乾乾淨淨的,不會給風廉等人帶來麻煩。 煉藥的目的是要去救一個人,至於是誰,他沒說,但是很著急。 風廉想他要救的人一定是識海出了問題,要不也不會如此著急。 天香丹的作用就是靜心養神,修補、鞏固識海。 關於魏安夫的消息,金血知道的也很少,但是他卻堅信自己的直覺,魏安夫是個可以交心的人。 風廉和夢潔自然不會打擊他。夢潔看完藥譜,略作休息,順便在心中把藥譜說到的細節再細細模擬一遍,才讓風廉拿出他的藥鼎,要開始煉藥。 風廉問她自己的藥鼎呢。開始夢潔還不想說。被風廉逼急了,才捂著臉,不好意思地把事情的原委說出。 原來在碎裂域時,夢潔嘗試煉製玄級一品的丹藥,結果把控不好,炸爐了。差點沒把自己炸死。要不是鸞鳳和鬼面蝠快速將她帶出煉藥的洞窟,估計都見不到風廉了。 風廉心疼地把她抱在懷裡,“以後不要再冒險了。哦,我的藥鼎能煉製玄級二品的丹藥嗎?” 夢潔笑道:“現在自然不行,不過有你在,沒什麽不可以。” 風廉立即明白夢潔的意思,坐到藥鼎前面,釋放魂力,在藥鼎內部刻印了兩個加固藥鼎的法陣。即使這樣,這個藥鼎最多可以煉製四枚玄級二品的丹藥,就要報廢了。這還是沒有任何失誤的狀況下。 “好了,我要開始煉藥了,你們兩個先出去吧。”夢潔下了逐客令。 “我還是留在你身邊吧,萬一有什麽情況……” 風廉看過藥譜,知道天香丹的煉製繁瑣程度和精準比得上玄級一品的丹藥了,只是藥材要求的沒有玄級一品那麽苛刻。他擔心夢潔的狀況會出問題。 “哥,你這是不相信我?”夢潔嬌嗔道。 “不是呀,我是……” “不是就出去吧,別耽誤我時間了,快點吧。”夢潔把風廉和金血推出密室。 關上密室大門,夢潔閉眼,連做了數次深呼吸,才讓心緒平靜下來。 天香丹的煉製比她預想的要繁瑣很多,特別是融液的過程,不許有一絲一毫的凝滯,必須一氣呵成。提煉藥材也是要做到極致。 如果不是丹藥所需的藥材等級偏低,這枚丹藥的煉製要求都可以稱之為玄級丹藥之最。 上次炸爐多多少少在她心裡留下了陰影。她不怕失敗,只怕自己煉製不好,讓風廉失望。有時候愛是動力,也是壓力,而這種壓力不是愛人給的,是自己無形之中施加給自己的,自我根本無解。 石門上傳來輕輕的敲擊聲。那是風廉和夢潔獨有的密語。小時候他們住隔壁,每晚都通過這種方式交談。 風廉告訴她不要緊張,不行就放棄。再想其他的辦法去救人。你是我的妻子,你的身體不只是你的,也是我的,愛我就好好保護自己。 夢潔臉上露出甜美的笑意,壓力減輕了不少。 “大哥,煉藥很容易失敗嗎?”金血坐在門口的石墩上問道。 風廉點頭,說道:“我給你講個我親身經歷的事情,你就知道煉藥師有多難了。” 那時風廉才六歲。那天,孟鷹從外面回來,背著一個奄奄一息的老太太,她就是付詩。 那一夜,宗師級煉藥師,或者說是宗師級毒師的孟鷹,為了救治付詩,要去煉製一枚大師三品的丹藥。 那一夜,風廉所住的小院像是遭遇了天雷轟頂,從孟鷹的煉丹房時不時傳來巨響。那是藥鼎炸裂、丹藥炸裂、靈氣失控所產生的的爆炸聲。 一枚只需要六十多種藥材的丹藥,孟鷹用掉九百七十多株藥材才煉製出來。當他捧著煉製成功的丹藥從煉丹房出來,整個人像一具乾屍,靈海乾涸,靈晶枯竭。身上到處都是傷口。 這次煉藥,讓他花了一年多才恢復過來。 後來風廉又舊病複發,孟鷹給他煉製丹藥又出了意外,才落下難以治愈的病根。 金血還是不能理解,問道:“他不是宗師級煉藥師嗎?煉製大師三品的丹藥也會出這麽多問題?” 風廉看著夜空說道:“煉藥的成功率和煉藥師的等級有關,但是關系不大。與心境或者說與識海的大小關系才重要。但這也不能保證高等級的煉藥師煉製低等級的丹藥就會百分百成功。 “有時候準備幾十分藥材,也煉製不成一枚。所以宗師級以上的丹藥,每煉製一顆,都要準備數十年,有的準備上千年都未必找齊藥材,找齊了還未必煉製成功。我覺得煉藥最重要的是運氣,運氣好的時候,不管什麽級別的丹藥,一氣呵成。 “想要提高成功率,唯一的途徑就是一直煉製一種丹藥,才能保證成功率在八成左右。因為同樣的藥材所含的藥性精華也不是一模一樣,提煉稍有不慎,就失敗了。” 風廉看著金血的腦袋,問道:“我看看你的識海,可以嗎?只看一眼。” 金血自己走到風廉身邊,說道:“看吧,別被嚇著就行。” 風廉沒有告訴金血夢潔識海的狀況,他也不清楚為何夢潔的識海是半圓形的。他就想看看金血的識海是不是也是圓形的。 如果是,那麽自己加上金血,還有余毓雅都是圓形,夢潔是半圓形,就有問題了。 只有找到問題根源,才能真正解決夢潔現在面臨的困境。 風廉的神識還沒看清金血識海的形狀,就被一道及強大的魂力抽離金血的身體。 看著口鼻流血的風廉,金血也慌了,“大哥,怎麽會這樣,我也不知道它竟然這麽厲害。” 風廉好一會才清醒過來,腦袋搖晃了好久,才減輕痛感,“你識海裡是什麽鬼東西,這麽猛?” “是一道封印的力量,他在守護封印的記憶。” 金血捋了一下思緒,慢慢給風廉將他所知道的關於自己的身世。 金血是他給自己起的名字。真名和他四歲以前的記憶都被封印在識海中。 為何叫金血,那是他識海中封印不住的一個畫面。 那天黃昏,夕陽照進金碧輝煌的大殿。金血躲在桌子底下,看到父母親的血,哥哥姐姐的血,還有很多他熟識的人的血,把金碧輝煌的大殿染紅。 他開始有記憶是在四歲的時候,一個自稱仆人的老者跑到他住的小村莊,讓他趕緊跑。金血慌不擇路,跑到了黑水河邊。被追過來的人逼入黑水河中。 他被一名獨行的獵殺者救起,把他當做自己孩子撫養。教他修煉,教他狩獵,教他識字…… 十歲那年,他和他去狩獵,他去追擊一頭五階的靈獸,從此一去不複返。 那天之後,金血就開始了他的獵殺者生涯,直到遇見風廉。 發現識海異常是晉升神庭以後才發現的。金血也嘗試去解開封印,但是封印上留下的神識告訴他,他如果想解開,就憑自己本事解開。 金血知道那道封印是在保護他,在自己還沒有達到一定級別,擁有足夠的力量之前,不許他去觸碰那段往事。 也是因為那道封印,讓很多修者如過鬼門關一樣的晉升神庭,金血就這麽莫名其妙的跨了過去。 聽完金血的講述,風廉心中一片感慨。總以為自己多悲慘,相對於夢潔和金血,他幸福多了。他有一個快樂的童年,有母親,有很多愛他,關心他的長輩。 而夢潔和金血,連自己的父母親是誰都不知道。哪怕有一天,他們踏破天道,俯覽眾生,心中只怕還是有著一個永遠無法修補的缺口。 “大哥,我都不傷感,你反倒先落淚了。沒事的,小弟我心大的很。我義父經常跟我說,不要為往事傷感,不要為前途憂慮。過好每一天,當那些危難來臨時,只需揮一揮手,一切都會迎刃而解!”金血反而笑著安慰風廉。 “我們一定要把阿門真正建立起來。很多事情,不是靠我們幾個人就能完成的,我們需要更多人的力量。”風廉握著金血的手臂。這是他第一次正視阿門,正視金血提出的這個理想。 從金血的講述,能把他一家人斬盡殺絕的,肯定不是某一個人,而是一個龐大的組織。他作為金血的大哥,金血的事情就是他的事情。他覺得這是他的責任和義務。 要找尋母親和師尊,單靠他和夢潔也是不夠的。即使找尋到了,面對如陌村那一戰一樣,來自好幾個宗門的敵人,以他個人的力量自保都難,還談何保護親人朋友? “必須的!”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天亮了,我去弄點吃的。”金血剛要走,外面傳來腳步聲。 魏安夫提著一個大藍子走過來,說道:“我給你們準備好吃的了。” 金血問道:“你沒走?難道是怕我們坑你不成?” 魏安夫不好意思地說道:“不是那個意思。我回去了也不安心呀,隻想快些拿到丹藥去救人。” “放心吧,丹藥一定能煉製成功。”風廉看向石門的眼神卻滿是擔憂。 “有你們的保證,我就安心許多了。我……我……。”魏安夫似乎松了一口氣,但是眼神還是憂慮滿滿。 見魏安夫支支吾吾的,風廉直接問道:“有什麽話你就直說吧。” 魏安夫鼓起勇氣說道:“我還有個不情之請。” 說著把一塊玉簡放到風廉手中。風廉直接將神識投入其中,裡面講述的是如何更好的煉化天香丹。就是需要火屬性靈氣的修者幫助服用之人煉化。 “你才靈海級別,神識如此強大,英雄出少年呀。”魏安夫發自內心的讚歎。 “等丹藥出爐,我可以幫這個忙。”風廉現在只希望夢潔快點出來。只要她安然無恙,魏安夫讓他去殺武宗級別的人,他都願意去。 魏安夫趕緊討好道:“先吃點東西吧,年輕人可不能餓著。” 風廉哪有心情吃東西,對著石門說道:“你們先吃,我現在不餓。” “哢哢……” 石門慢慢打開,夢潔直接撲倒在風廉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