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廉和金血像是瞬間被誰點了穴道,聲音哢嚓而止,身子靜止不動。白衣少女也一樣,茶杯在距離嘴唇零點零一公分的位置停住。睜大著雙眼看著風廉,眼淚將面紗都澆濕了。 不知從哪個方向來了一陣風,吹落白衣少女的面紗。姣美的面容讓那些對自己容貌絕對自信的女修者都感到自慚形穢。 “哇,你們看看,我嫂子,不,應該是我們門主夫人的美簡直就是禍國殃民,不,簡直就是傾國傾城呀!” 金血話一出,瞬間打破這份美好的安靜。不僅是阿門的修者,連靈智已開的靈獸都傾倒一大片。 “大哥,看到你日思夜想的小潔,還愣著幹什麽?衝呀!”金血比風廉都要興奮,在下面大呼小叫的,不惡心死人誓不罷休的模樣。 “小潔,真的是你嗎?”風廉顫巍巍地問道。 “哥,是我!我是你的小潔。”白衣少女忍者哭聲答道。 風廉張開懷抱奔向夢潔…… “咻——” 幸好鸞鳳反應夠快,速度也還行,接住了半空中跌落的風廉。否則離別將近五年,再次相逢,風廉就送給日思夜想的未婚妻一個狗啃泥! “這幾年你去了哪裡?我好想你!”兩人在鸞鳳背上擁抱在一起,同時問道。 兩人相擁許久,風廉慢慢推開夢潔,一點點,很仔細地看著夢潔,生怕夢潔再次消失,自己錯過了某個細節。 夢潔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哥,你幹嘛這麽看著我,下面還有那麽多人看著呢。” 金血的大嗓門又響起,“就是呀,大哥。兄弟們現在都奄奄一息呢。快點弄點什麽玄級一二品的丹藥救命呀。” 眾人本來已經很鬱悶的胸口像是要炸裂,很想大吐幾口血,然後狠狠把金血虐一頓。 夢潔手一彈,每個人面前都懸浮著一顆玄級二品的天香丹,這可是療傷的最佳丹藥。 夢潔又一揮手,魔一領會,帶著群牛慢慢退去。 沒有一個人舍得服用丹藥,都悄悄收起來。這可是救命的丹藥,如果在原來的宗門,這顆丹藥足矣讓他們的地位再拔高好幾層。 所有人瞬間對金血充滿好感,看來他的毒舌也不是一無是處。至少每次在關鍵時刻,都能為大家獲取最大利益。 “金血,那個女人是誰?”余毓雅收好丹藥,湊到金血耳邊問道。 “那當然是我大哥的女人了。” 余毓雅看著金血那驕傲的目光,聽著他自豪的語氣,有些氣惱地問道:“相處這麽久,怎麽沒聽你說過。” “大哥也沒跟我說過,我只是無意中聽他說夢話的時候,一共喊了這個名字九千七百八十三次而已。剛才一看他們對視那眼神,天資聰慧的金小爺就看出他倆之間的那些事。”金血吸吮著“烤豬”的骨頭,一邊說道。根本沒注意到余毓雅身上散發出來的濃濃醋意。 “有人在嚼舌根,我要讓他變成啞巴。” “大嫂,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我再也不敢了!”金血一聽到夢潔的聲音,撒腿就跑。 夢潔已經是神庭中級,比他高出一階半。手一揮,金血又被提溜回來。 “小鳳,交給你了。看在他識相,叫我一聲‘大嫂’的份上,就虐到他半個月生活不能自理就行了。” 鸞鳳一聽,立即興奮的叫起來。 看著正在療傷的眾人,風廉說道:“小潔,我們去湖邊走走吧。” 夢潔點頭,牽著風廉的手一起走向湖畔。 “大哥,救命呀,你不能不管我呀!” “剛才我好像聽到有人在罵我的小潔。”風廉難得地對金血扮了個鬼臉。 “大哥,那時不是敵我不分嗎?啊……鳳姐,你輕點!” “大哥,你不能重色輕友呀!啊……鳳妹,手下留情呀!” “啊……鳳姨……” “啊……鳳媽……” “啊……鳳祖宗……” “啊……我要殺人!” …… “你叫鸞鳳輕點,那可是我最好的兄弟。” “他一身的骨頭都生鏽了。讓小鳳給他活動活動,沒什麽不好的。在陌村,刀疤和仁劍兩位師尊不都是這麽教我們的嗎?” 說起兩位師尊,兩人都有些傷感。 夢潔打破沉默,說道:“這幾年我也通過各種方法打聽了,沒有他們的消息。” 風廉安慰道:“我在陵墓大殿的時候,聽他們說這些年有不少外來者進入碎裂域。說不定他們去了域外,以後實力達到了,我們就去域外找尋。” 夢潔心情好了些,問道:“哥,跟我說說你這幾年的經歷。” 風廉一五一十,很細致地說給夢潔聽,不過隱去了自己丟失空靈戒和夢潔送給他的訂婚禮物這件事。他不想破壞這份美景。 夢潔的經歷簡單多了,就是被瀠妃蘿逼迫著修煉。各種靈草靈材像不要錢一樣用在她身上。然後就是接受非人的歷練,與各種比她高階靈獸對戰。 強迫她學習各種功法和靈族的習性。 這些年,夢潔的各方面都有著飛躍性的提高,就是法陣的修行荒廢了,因為瀠妃蘿根本沒給她時間學習她不安排的課程。 離開靈族聖殿後,夢潔無意中遇見鬼面蝠,得知它曾經與風廉有過交集。就收服它,去了炎鎮,得知那裡的變故,夢潔傷心欲絕。一次次衝擊礦洞,要不是薛禦海和瀠妃蘿發話,誰敢傷害她,就是與靈族和薛禦海為敵,她早就進入礦洞,或者被守護礦洞的高手殺了。 瀠妃蘿後來派鸞鳳來告知她,落入礦洞的人應該還有幸存者,而且還有重見天日的機會。夢潔才轉悲為喜,帶著鬼面蝠和鸞鳳離開炎鎮,到處轉悠,收服各種靈獸來為她打探消息。 這幾日有一群獵殺者過來屠殺靈獸,夢潔就領著靈獸與之對抗。正好聽到魔一的求救聲,就過來幫忙。 她也隱去了自己身懷聖血,以及和瀠妃蘿約定的事情,怕風廉為自己擔心。 “對了,薛禦海找到離開碎裂域的通道沒有?”風廉問道。 夢潔搖頭道:“沒有。對於他,我心裡挺矛盾的。” 風廉不解地問道:“怎麽了?” “就是因為瀠前輩呀,你說他要是離開了,瀠前輩該多孤獨。可是他要是不離開,遲早要突破,萬一真如傳說的那樣,身死道消,瀠前輩該有多傷心。現在他也挺難的,走到哪都被一群武宗級強者追殺。甚至在聖殿,瀠前輩有時都要忍不住對他出手。” “到底是什麽東西在影響那些武宗級強者的意識,讓他們如此齊心對付薛禦海。” “聖殿的古籍記載說是天道。” “天道到底是什麽東西?” “誰知道呢?咳,不說這個了,哥,讓我看看你的靈晶是什麽樣子。” 風廉放開防禦,牽引夢潔的神識進入丹田處。可是無論他怎麽努力,夢潔的神識也無法接近他的靈晶。 “只看到一片虛無。也許是你的靈晶有自己的意識,不願意除你之外的神識窺探。” “小潔,你可別嚇我。剛解決了一個靈炎,又來一個不明不白的東西。” “哥,你怕什麽呀。這樣的好事多少人做夢都夢不到。” “我不是怕,是有些不爽。我身體裡的東西,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麽。” “沒事的。我哥是誰,什麽牛鬼蛇神敢打他主意注定都要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嗯,有你這句話,我怎麽樣也要收拾它們才行。” 夢潔有些不死心,還要再試一次,突然停住,說道:“哥,你已經是靈海巔峰了,再進一步就和我一樣達到神庭了。” “不會吧。”風廉也有些意外,運轉心法感應了一下,盡量壓住興奮的情緒說道:“我真的到了靈海巔峰了。怎麽會這樣?” 夢潔理所當然地說道:“這有什麽奇怪的。靈海主修的就是靈晶。按你所說,你的靈晶容量比我大多了。我靈晶內的靈氣還是氣狀,你的都已經是液體狀態了。不過還真沒見過靈氣液化的記載。” 風廉抬手按在頭上,伸過去,才到夢潔的耳根,沮喪地說道:“再厲害也沒你厲害,你看你不僅修為比我高,個子都比我高半個頭。還讓不讓我好好活了。” 夢潔努著小嘴道:“以前你比我高的時候我不也活得好好的。再說我一直都在修煉,現在才到神庭,而你成為修者不到五年,都靈海巔峰了,你還不滿足。你才不讓我好好活。” “以前以為自己這輩子沒有機會成為修者了。現在居然成了一個自己都看不懂的修者。真讓人感慨。”風廉抬頭看著滿天晚霞,又道,“以前這個時候,我們就該上付師尊的課了。” 夢潔也露出無限懷想的神情,點頭道:“嗯。對了,哥,你還記得那首彼岸花開嗎?我好想聽。” “那我吹給你聽。”風廉拉著夢潔躍到湖邊的大樹上,隨手摘下一片樹葉放到唇邊。 “大哥,大嫂。兄弟說餓得不行了,能不能把那幾頭死牛烤了?”金血皮青臉腫,一身汙血,屁顛屁顛地跑過來問道。 夢潔皺眉道:“小鳳把他打輕了。” 風廉點頭讚同道:“我也是這麽覺得。” 兩人相視一笑,晚霞都清亮了許多。人生若隻如初見,不就是這麽相視一笑,萬千思緒對方皆明了嗎? “你告訴大家,今晚我和門主下廚,給大家慶祝脫離苦海,晉級成功。”夢潔看著金血笑道。 金血一見夢潔目光掃過來,趕緊低頭,連與她對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他是真的被夢潔打怕了。 金血一聽風廉下廚,哈喇子都流出來了。迅速轉身報喜去了。 “一會我要好好教訓一下小鳳,竟然敢放水!”夢潔看著金血的背影,氣呼呼說道。 風廉趕緊解釋道:“不怪小鳳,是我們在陵墓大殿際遇,自愈能力超強。” “你還是那麽喜歡維護別人。”夢潔挽著風廉的手,靠在他肩上,臉上溢滿幸福的溫馨。 ……………… 看著風廉與夢潔剔骨的優美刀法,沒有一個人有著欣賞的心情,而是感覺毛骨悚然,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如果把這兩人惹毛了,讓那刀子在他們的身上來那麽幾下,那場面可就爽歪歪了。 看著熊熊篝火,嗅著肉香陣陣。大家終於暫時忘記風廉和夢潔帶給他們的恐懼。圍著篝火跳起舞,唱起歌。 當鮮嫩的烤肉進入口中,從未有過的鮮美口感讓所有人都忘了自己的媽是誰。 畢竟是一群年輕人,美味的烤肉,升級的喜悅,脫離陵墓大殿的歡喜,得到玄級丹藥的興奮,讓大家一下子就忘了所有不快樂的事情。 歌聲飄揚,群魔亂舞,一下子歡樂的氣息就充滿了整個湖畔。 金血戰戰兢兢地在風廉耳邊問道:“大哥,我們把她,哦,不,是把嫂子的魔迪牛吃了,不會被事後報復吧。” 說著還不斷偷瞄夢潔,怕她突然來這麽一下。 “都死了,不吃不浪費呀?難道要把你的肉割下來烤呀。”夢潔笑眯眯地看著金血。金血看著自己這兩天暴食“烤豬肉”又有些發胖的身體,嚇得溜之大吉。 風廉看著金血狼狽的背影,轉頭擰著夢潔的臉蛋說道:“小潔,你變了。” 夢潔歪著頭笑道:“變壞了嗎?” 風廉抱起夢潔,大喊道:“你變得更可愛了!” 夢潔取出一個酒壺,與夢潔你一口我一口,卿卿我我地喝起來。 白素素像隻快樂的小孔雀一樣,跑到風廉身邊問道:“門主,你怎麽可以吃獨食呢?酒香都快要饞死我們了。要不你給我留一點,我拿給金血喝。” 風廉問道:“小潔,還有嗎?” 夢潔對著一直跟著身邊的鬼面蝠和鸞鳳說道:“你們兩個去把酒運過來,多拿一點。” 鬼面蝠和鸞鳳惱怒地看著風廉,不情不願地向著遠處的森林飛去。 風廉問道:“小潔,你什麽時候學會喝酒了,而且還珍藏不少?” 夢潔羞澀地說道:“我在聖殿的典籍看到這種酒的釀造配方。有空的時候我就釀造了一些,本來是留著我們舉行婚宴的時候招待賓客用的。” 不一會,鸞鳳和鬼面蝠就背著數十桶酒飛回。 這是一個不眠之夜,是阿門的人,也是這些修者第一次飲酒,第一次醉,第一次如此歡快的狂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