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之計在於晨,晨光中的沉夢雨林,本該是一幅生機勃勃,鳥語花香的畫面。但是此刻的湖畔,卻遊蕩著深入骨髓的寒意。四周安靜得讓人心驚膽顫。 “你們幾個不知道這裡是我的領地嗎?擅闖者殺無赦!”立在鬼面蝠身上的白衣少女語氣比周圍的氣息更加冰寒。 “你的領地?什麽時候人族和靈族共處一地了?哪怕薛禦海與瀠妃蘿這樣的強者,即使兩情相悅也不敢如此吧?” 余毓雅看著這個沒有半點靈氣波動的白衣少女,雙眼清澈,卻又深不可測。一種心悸的感覺從心底升起,這是她從未有過的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提起薛禦海白衣少女似乎很不高興,說道:“他是他,我是我,我就喜歡和靈族在一起。你不爽呀?魔一,教訓一下這個自以為是的妞!” 白衣少女手指一彈,一粒赤紅色的丹藥飛到四階高級的魔迪牛斷角處,化成粉末。她左手輕輕一抬,地上的斷角飛回到魔一的頭頂,接到斷角處,赤紅色粉末將斷裂處包住,不到一刻鍾,魔一的斷角已經被接上。 白衣少女又將三枚土黃色的丹藥彈到傷牛的身上,化成粉末,被它們吸收。傷勢較輕的魔迪牛又變得生龍活虎。 “煉藥師?!” 所有修者心中一陣狂熱,也一陣悲涼。 能認識,並結交一位煉藥師,該是多麽榮幸的事情。將來的修煉之途將少很多挫折。而且這個煉藥師可以釋放魂力,將斷角從地上拾起,她一定是神庭級別的煉藥師。這樣的人,哪怕他們的族老,宗主都要親自出面,低聲下氣地進行招攬。 相反,與這樣一位煉藥師為敵,該是多麽悲催的事情。就如現在,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傷打殘對手。可她隨隨便便一顆丹藥,就恢復如初,還怎麽打? 不容大家多想,魔一傷勢一好,立即衝向余毓雅。 “笨牛,她打的是脖子,不是頭。” “笨牛,你怎麽不開竅,她打的是你的屁股,不是後腿。” “真是笨死了,她手中的可是玄級二品的靈器,你怎麽能硬抗。” “……” 白衣少女雖然在大罵魔一,但是大家都看得出一開始憑借功法和靈器與魔一打得不分上下的余毓雅,現在已經處於被虐的狀態。 候寒、侯冰兩兄弟看出不妙,一齊上前,支援余毓雅。 “我還能抗一會,你們趕緊帶著門主離開!”余毓雅焦急地說道。 “已經走不了了,不如拚死一搏。”侯冰低沉地說道。 余毓雅這才注意到,牛群已經將他們圍著,“你們兩個和胡風水一起,打開一個缺口,把大家帶離這個地方。快點,這是堂主的命令。” “這……” “別廢話,沒時間了。”余毓雅氣惱地喊道。 “大哥,你醒醒呀。”侯冰和候寒剛要做決定,那邊傳來金血撕心裂肺的聲音。 “門主怎麽了?”侯冰等人離去衝過去。 “門主走了!”金血的喊聲震得三階以下的魔迪牛退了數米。 風廉躺在金血的懷裡,身體冰冷,沒有一絲生命氣息。 “胡說,我的靈晶也破碎了,也沒見我死。門主福大命大,他怎麽會有事?”侯冰雖然這麽說,大家都能感受到他話語裡的悲涼和憤怒。 這段時間金血可沒閑著,只要有機會,就大肆宣揚風廉的各種經歷。當然他也不敢亂說,基本說的都是事實,只是有些誇張。當然這個有些,也是他認為的有些。 所以侯冰還是不怎麽相信風廉就這麽掛了。 “你們走,我與大哥共生死。我來阻擋她們!” 金血放平風廉的身體,慢慢站起,身上散發出金火屬性的氣息。 眾人愕然,第一次正視這個總是不著調的副門主。 同樣是靈海初級,金血的氣勢比他們強悍不少。特別是燃著熾烈火焰,散發金光的身體,很有幾分不滅金身的神韻。 余毓雅淚流滿面,用淚水給風廉洗淨面容。又捋順他的亂發,撫平他的衣服。之後站到金血的身邊,平靜地說道:“我與宗門,與門主同在!” “給宗門留點種子!” 候寒、侯冰和胡風水突然抓住余毓雅和金血,將他們拋向包圍圈外。之後與其他同門將風廉圍住。死之前,他們絕不允許門主的屍體被虐,這是對宗門的認可,也是對自己身份的尊重。 侯冰與其他人默哀完畢,慢慢轉身對白衣少女,說道:“來吧!即使死,也要讓你付出足夠多的代價。” “沒有我的允許,你們一個人也別想溜。”白衣少女還未說完,金血和余毓雅就落到侯冰他們的面前。是被鸞鳳拍回來的。 白衣少女目光從傷痕累累的眾修者臉上滑過,最後落在完好無損的金血身上。輕笑道:“你就是副門主?” “我就是,怎麽了,見到我風流倜儻的氣質,玉樹臨風的帥氣,芳心悸動,春潮泛濫了吧?” “嘔!”這是所有阿門眾人的一致想法。剛剛高看了他一眼,誰知立馬現出原形。 只有白素素花癡一樣地看著他。 白衣少女並不惱怒,淡然地說道:“作為一個副門主。門人都傷痕累累,你卻只會逞口舌之能。我都替你感到羞愧。魔二,你們幾個上去群毆他,往死裡虐,但不要真打死。一會我再繼續折磨他。” 除了四階高級的魔一,十幾頭四階的頭牛一起上前圍住金血。 金血知道自己根本沒有半點反抗的機會,乾脆全力防守。而且防守的方式很離譜,把自己變成一個火球,在魔迪牛的肚皮地下滾來滾去。根本沒有半點副門主,不,是根本沒有一個修者該有的形象和氣質。 即使如此猥瑣,如此不顧形象,金血依然被群牛虐得沒有半點人樣。 胸口和小腿被踩碎了,屁股被牛尾抽出數道滲出鮮血的傷痕。 這麽窘迫的狀況下,金血還不忘拿起一塊“烤豬”腿,變滾邊吃。抓緊時間恢復傷勢。 “太過分了!” 白素素突然出手,打退阻擋在她面前的魔迪牛,衝入金血的戰圈,想要把他救出。 可她還沒進入戰圈,就被一頭四階中級的魔迪牛用牛尾纏住小蠻腰,另一頭魔迪牛尾巴一抽,把她的手臂抽斷。 魔迪牛最強悍的除了頭頂的三隻角,就是這條長長的尾巴。自出生之日起,長尾就拖在地面,與各種石材,藥材接觸,長年累月的自然把長尾磨煉得無比堅韌。 “素素,你傻呀。那小娘皮不是說了不打死我嗎?你緊張什麽?” 金血從群牛肚皮下滾出來,一撅一拐地跑到白素素身邊,擋住攻擊她的魔迪牛。 “停!” 白衣少女突然喊道,一道無形的力量掐住金血的脖子,問道:“你的步法是從哪裡學來的?” “怎麽?看到小爺我如風飄逸的步伐,情難自禁了吧?” 白衣少女動了真火,怒喝道:“再廢話,我讓你永遠變成啞巴!” “哎呦,大姐,哦,不,小妹,不,美女,你輕點。你這麽用力掐,我還怎麽說話。” 白衣少女松開了掐住金血脖子的手。輕松下來的金血突然悲從心生,仰頭嚎道:“大哥,門主。我沒有守護好阿門,對不起你的在天之靈!老天你有種就來個天雷劈死我,讓我去和大哥相聚……” 金血的大哥,此時如一具死屍一樣直挺挺地躺在地上。體內卻在悄然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陰陽石不知何時進入了他的小腹處,白色的那一半與破碎的靈炎本體融合在一起。陰陽石不再是一白一黑,變成了一紅一黑。沉澱於靈晶底部的黑色靈氣融入到黑色的那一半。 原先還是氣狀的靈氣在進入陰陽石後,慢慢被凝練成兩滴一紅一黑的液體。能量結晶也化成了數滴黑色的靈氣液體。雖然只有黃豆大小,但是靈氣的總量比原先的多了數倍。 陰陽石,取代了靈炎,成了他新的靈晶。 這樣的事情,如果傳出去,必定在修煉界掀起軒然大波。誰有這樣的運氣,有這樣的能耐。這樣的結果究竟是好是壞? 無數高階修者一定會搶著把風廉擄到自己的領地內,慢慢研究。 靈晶是修者的根本,靈晶受損,修煉之途基本可以說走到盡頭了。像侯冰這種,靈晶被陰陽石給異化,變成無數光點,遍布全身的現象已經是千古難得一見的奇跡。 風廉這種把靈炎本體當做靈晶,又被兩塊不明來歷的石頭吞噬,最後又變成靈晶。這樣的事情,千古來從未有過。如何能不掀起修煉界的軒然大波? “你嚎夠了沒有?快說,從哪裡學來的!”白衣少女已經沒有了耐心。 但金血比她更狠,橫豎是死,死豬不怕開水燙。他抹去淚水,對著白衣少女擠眉弄眼,輕佻地說道:“想知道嗎?親哥一口,哥哥告訴你!” “你找死!” 一直沉默的鸞鳳神識一動,金血被抽飛到半空中。 要不是白素素接住他,必定摔個狗啃泥。 “你個小娘皮,一定是長得極醜,連臉都不敢露。是不是怕我們幾個看到自己吐血身亡!”金血揉著漲疼的臉頰,嘴上可沒閑著。 “夠了,副門主。堂堂七尺男兒,就不能轟轟烈烈地戰死。說這些惡心的話幹什麽。”余毓雅實在聽不下去了,低喝道。 金血乾笑道:“余堂主,你想轟轟烈烈戰死,她給你機會嗎?打不過,還不許我罵幾句,我罵死她這個小妖精,小娘皮!” 一個門人小聲道:“副門主,這樣罵一個煉藥師不合適吧。用你的三寸不爛之舌說服她加入宗門才是上策。” 金血大怒,喊道:“煉藥師就了不起呀?我告訴你們,門主就是煉藥師,五年前就已經是一名玄級的煉藥師!現在說不定已經是大師級了……啊……大哥呀,我對不起你呀!” “門主是煉藥師?我們怎麽不知道。”其實大家都想給他伸出一根挺直的中指。門主在大殿才晉升恩澤級別,五年前怎麽可能是玄級煉藥師。 只是為了配合他嚇嚇白衣少女。每一個煉藥師背後都有強大的財力和物力支持。 “你們不知道的多了!啊,大哥,對不起呀……” 聽著金血的話,白衣少女非但不緊張,似乎還松了一口氣,盤坐在鬼面蝠背上。手一揮,鸞鳳立即吐出一張仙檀木石台,還有一套茶具。 “既然你喜歡罵人,我就聽你罵好了。小鳳,你監督他,如果他罵人的話裡,有一個重複的字,你就抽他一下。” 鸞鳳興奮地點頭,在白衣少女耳邊低語:“肯定不是你要找的人,我可以放心揍這個賤人了。” 余毓雅等人傻了,還有這樣的奇葩,一邊品茶一邊聽別人罵自己。說重複了還要挨打。 金血臉上的肌肉抽了又抽,心中暗罵,“他小姨子的,今天碰上克星了。不過我金小爺哪有那麽容易被克。我反克,我克死你的小娘皮!我克,我克,我克克克!” “小鳳,他不罵,你也抽他。” “啪!”鸞鳳打完,興奮地在半空中跳起優美的舞姿。 金血英俊的臉終於不歪了,兩邊一樣的紅腫。 “你個小娘皮,小爺我今天罵死你……” …… “又說了‘你’字,重複了。” “啪!” “小娘皮,不要太過分……” “重複了。” “啪!” …… “重複了” “啪!” …… 余毓雅等人想要去支援金血,但是神識被白衣少女死死壓製。識海凝固,心法無法運轉,想死都不行。更別說動手打人了。 突然,方圓數裡內的靈氣湧動,向著阿門眾人的身後湧起。片刻後,紅黑交織的光芒從地面托著風廉升起。 上升到十五六米高的地方才止住。風廉突然躍起,對著白衣少女喊道:“我要殺……” “大哥,你沒事!太好了,你要狠狠地蹂躪這個小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