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后揣了失忆霸总的崽

第五十六章
  第五十六章
  雨水敲擊著車頂、地面, 發出清脆動聽的聲音,周圍不時有行人經過,見到這幕場景紛紛投來驚詫的視線。
  黃曉玲站的近, 將陸潯那句話聽得清清楚楚,倒吸口氣的同時,眼睛也越來越亮, 並悄悄對陸潯豎起大拇指。
  她已經很久沒見過這麽勇的人了,尤其兩人還是同性別, 這在他們這個小縣城裡可以說非常稀有。
  小縣城人口老齡化嚴重, 思想也更加保守,歧視同性戀的不在少數, 但黃曉玲從不這麽認為,對她來說, 管他是男是女, 只要真心相愛就應該在一起。
  陸潯注意到黃曉玲對他豎起的大拇指, 含笑道:“謝謝。”
  大帥哥又酷又帥,笑起來更讓人移不開眼,渾身都散發著雄性的魅力,黃曉玲衝他揮揮手,連忙道:“不客氣不客氣。”
  知道自己這顆電燈泡太亮,黃曉玲沒再不識相地繼續待下去:“那啥……帥哥、許哥,你們聊著, 我就先撤了。”
  她說完一溜煙跑了, 沒跑多遠就被藏在旁邊偷看的柳志遠一行人攔截住,紛紛七嘴八舌詢問她什麽情況。
  幾個人藏得並不高明, 許尤隔著這麽遠, 都能感覺到他們的好奇。
  到了停車場,許尤拉開車門,將手上的花像燙手山芋般扔在副駕駛。
  “你腦袋又出問題了?”他沒好氣問。
  陸潯無奈笑笑,像是拿許尤沒辦法了:“好吧,你說什麽就是什麽。不過我手舉得很酸了,能煩請你先把花接過去嗎?”
  “……”
  還有從辦公樓走出來的路人, 一道道視線投過來,許尤隻覺別扭又不自在。
  實在受不了這詭異的氛圍,他劈手奪過花,立刻快步往停車場衝去。
  “沒有。我腦袋很正常,精神也很正常。”陸潯一本正經說完,又帶著笑意問:“阿尤,你是不是知道我恢復記憶了,所以才突然離開A市?”
  許尤聽見這話,腳步卻沒停,衝陸潯擺擺手,示意自己用不著。
  他心砰砰亂跳,呼吸完全亂了,思緒也像亂麻一般。
  許尤被這聲“阿尤”喊得心尖微微一顫,身體恍如過電一般。陸潯從來沒這麽叫過他,會叫他“阿尤”的只有富貴。
  許尤視線被迫再次轉移到那束鮮紅如火的玫瑰花上。
  這時剛好有幾個人從大廈走出來,撞見這幕紛紛將目光投向許尤。
  陸潯看著許尤落荒而逃的背影,越看越覺得可愛,半晌才反應過來,衝對方背影喊:“阿尤,傘!”
  許尤聽著起哄聲,感覺整個人像被架在火上烤,臉也開始發燙。
  許尤立刻配合地露出驚訝之色:“誰說我不驚訝?我超級驚訝好嗎?就是太驚訝了,才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也因為思緒亂了,他沒時間多想,直接開車回了雲塘村。
  他當然不能承認這話,要是承認了,豈不證明他心虛?
  陸潯笑吟吟看著許尤,明顯不信這話:“是嗎?可你聽說我恢復記憶,怎麽一點也不驚訝?就像之前早知道了一樣。”
  “怎麽可能。你恢復記憶是好事,我幹嘛要因為這個離開?我急著回來……是因為牧歡一直很想爺爺奶奶,便帶他回來看看。”
  “答應他!”
  “答應他!”
  幾個人像是剛畢業不久,身上還帶著學生時代的朝氣,愣了會立刻開始起哄。
  等車子在房前穩穩停住,他才懊惱一拍腦袋,心想自己為什麽要把花接過來,接過來就算了,竟然沒在路上處理掉,而是直接帶回了家。
  這要是被他爸媽看見,還指不定怎麽想呢。
  許尤慌了一瞬,連忙勉強鎮定下來,準備趁爸媽還沒出來,先將花放進後備箱,明天再找機會處理掉。
  他飛快拿著花下車,又飛快奔向汽車後備箱。
  哪知走到一半,正巧和從屋裡走出來的牧歡撞個正著。
  兩人目光對視,一個眼睛亮起、滿臉驚喜,一個驚慌失措、手忙腳亂。
  愣怔片刻,許尤豎起手指,想提醒牧歡別出聲,可惜他提醒得晚了一步,牧歡已經在同一時間大聲開口道:“爺爺奶奶,爸爸回來啦!爸爸還給我們買了花呢!”
  郭心潔緊隨其後走出來,好奇道:“花?什麽花?好好地買花……”
  她後邊的話沒說完便戛然而止,眼神古怪地在玫瑰花上轉了一圈,問許尤:“這是你買的花?”
  牧歡見到花,下意識覺得是爸爸買回來的,郭心潔卻清楚,這花絕不是兒子買的,她只在母親節收到過兒子送的花,現在又不過節,好好的送什麽花,更何況還是玫瑰花。
  既然不是買來的,那兒子為什麽突然捧著束玫瑰花回來,就很耐人尋味了。
  許尤從他媽臉上看見明晃晃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事已至此,他決定硬著頭皮將計就計。
  “對,是我買的。”他一臉信誓旦旦道:“這個季節,院子裡花都沒開,我覺得家裡太單調了,就買點花回來點綴點綴。”
  郭心潔對此一個字都不信,牧歡卻信以為真,高興道:“爸爸,你買的花真好看!”
  “嗯,喜歡嗎?”
  “喜歡!”
  許尤刻意忽視了他媽狐疑的眼神,一手抱花一手牽著牧歡往裡走:“那我們一起用這些花把家裡裝飾起來,好不好?”
    牧歡朗聲應道:“好!”
  神秘的玫瑰花事件就這麽過去了,至少許爸許媽沒再當面問過許尤什麽。
  當然兩人私底下悄悄說過什麽,許尤就不得而知了。
  晚上許尤做了個夢,夢見自己正參加一場戶外婚禮。婚禮置辦得很精美隆重,新娘穿著潔白漂亮的婚紗,新郎穿著筆挺帥氣的西裝,二人面對賓客站立,回答著司儀的提問。
  許尤由衷感到高興,每次都積極地拍手鼓掌,唯一的問題是,他無論如何也看不清新郎、新娘的臉。
  他用力睜大眼,看不清,再用力睜大眼,還是看不清,最後被逼得起身走近舞台。
  靠近舞台的那刻,新郎新娘同時轉頭朝他看過來,許尤這才驚愕發現,那穿著西裝的新郎正是陸潯,而穿著潔白婚紗的則是他自己。
  許是這一幕太嚇人,許尤直接被嚇醒了,睜開眼發現牧歡正定定看著他。
  “爸爸,你說夢話了。”牧歡開口道。
  許尤定了定心神,暗道還好是夢,不然他性別都給改了。
  “是嗎?爸爸說了什麽?”
  “你喊了陸爸爸的名字,其他沒說什麽。”牧歡好奇寶寶似的問:“爸爸,你夢見什麽了?為什麽要喊陸爸爸?”
  許尤揉揉眉心,暗道都怪陸潯,突然大張旗鼓送什麽玫瑰花,弄得他做這麽詭異的夢。
  跟牧歡實話實說顯然不可能,許尤還是要臉的,於是迅速編了個陸潯被惡龍抓走,他化身勇士前去營救的故事。
  故事一波三折,聽得牧歡驚歎連連,早忘了自己原本問的是什麽。
  鄉夢的事還沒處理完,許尤起床吃過早飯,便帶牧歡一塊去了公司。
  他爸媽剛請了幾個人,這兩天要上山去打理果樹,帶著牧歡不太方便。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帶著牧歡前腳剛走,陸潯後腳就到了許家。
  許林柏和郭心潔看見突然出現的陸潯都愣了一瞬。
  最後還是郭心潔先開口問:“你怎麽來了?小尤知道……”
  “他不知道。叔叔、阿姨,我這次是專程來跟你們道謝和道歉的。”陸潯語氣鄭重,說完先彎腰重重鞠了一躬。
  許林柏和郭心潔互看一眼,意識到陸潯的確如兒子所說,恢復了記憶。
  想起兒子這些年受的苦,郭心潔心裡又難受起來,冷著臉道:“陸先生什麽身份,我們什麽身份,你的鞠躬我們可受不起。”
  陸潯垂眸,心裡沉甸甸的,低道:“我知道,阿尤因為我受了很多苦,他生下牧歡、照顧牧歡更是不容易。這件事都怪我,阿尤是為了救我才……”
  許林柏聽見“生下牧歡”幾個字,心頭驟然一跳:“牧歡的事,你都知道了?”
  陸潯點頭:“當年在雲塘村,我只和許尤有過關系,牧歡是我兒子,自然和他脫不了關系。”
  “你不覺得這事很匪夷所思,就這麽輕易接受了?”
  事實當然不是這樣。
  恢復記憶後,陸潯第一時間想到了牧歡,什麽女人、什麽扔在門口的孩子,這些統統都是假的,他只和許尤上過床,如果說牧歡是他親兒子,那也只能是許尤親自生的。
  這事的確匪夷所思,但意識到這點時,陸潯心裡更多的是沉重和難受。
  以男人之身誕下孩子,這過程要受的罪可想而知。
  也因此,發現許尤離開後,他沒第一時間追過來,而是獨自一人去了幾個地方。
  他去的第一個地方是醫院,在產房手術室外待了幾個小時,看著一個個孕婦被推進去,又精疲力盡地被送出來。
  他腦海想象著許尤誕下牧歡的場景,他是懷著怎樣的心情進的手術室,死裡逃生被推出來時,心裡又在想什麽。
  抵達B市後,他又去了B市人民醫院,在給醫院捐了數台精密儀器,並道明自己和牧歡的關系後,成功從婦產科趙主任口中知曉了許尤孕育牧歡的整個過程。
  除此外,他還拿到了當時產檢的資料。
  許尤能成功生下牧歡並不容易,有很多次他身體都出現了嚴重問題,要不是運氣好,他更有可能死在手術台上。
  陸潯翻著一份又一份產檢資料,以及手術過程中許爸爸簽的病危通知書,心裡五味雜陳,像被利刃一刀一刀割著,難受得都有些喘不過來氣。
  “是很匪夷所思,但我更多的是心疼阿尤。我沒辦法想象他受了多少罪。”陸潯低沉的聲音裡裹挾著痛楚,無比鄭重道:“叔叔,阿姨,我知道自己虧欠阿尤太多太多。所以這次來,我也做好了充足準備。我喜歡阿尤,除了他,這輩子不會跟任何人在一起。所以只要你們能接受我,無論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郭心潔好笑道:“你喜歡小尤,不去找他,來找我們幹嘛?小尤是有主見的人,我們也尊重他的想法,他要不願意,你在我們身上下多少功夫都沒用。”
  “這我當然知道,但你們是阿尤的父母,他也很在意你們的看法。無論如何,我都希望你們能接受我,這和阿尤願不願意跟我在一起無關,我只是……想盡可能多做點什麽。”
  “你認真的?什麽都能做?”郭心潔提醒道:“我們農村的活可跟城裡不一樣,下田插秧、上山挖地什麽都得會,你確定自己能行?”
  雖然恢復記憶,但陸潯潔癖多多少少還在,聞言硬著頭皮毅然道:“當然沒問題。”
  郭心潔“哦”了聲,上來就給陸潯派了個大活:“那你來得挺巧,山上果園這幾天正要修枝、翻地,你去扛把鋤頭,現在就跟我們上山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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