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當晚富貴做了個夢。 夢裡許尤拎著把殺魚刀站在他床邊,笑容陰冷可怕。 他直覺不妙,嚇得猛一翻身從床上爬起來。 下一秒,他身下那張床就被殺魚刀狠狠劈成兩半。 他霎時臉都白了,剛剛要是動作慢半拍,被劈成兩半的就是他了。 富貴心下一寒,連忙往後退,許尤卻沒放過他的意思,拎著殺魚刀步步逼近,臉上笑容要多邪惡有多邪惡。 他嚇得轉身就跑,身後許尤則一路窮追不舍。 跑著跑著,巷子深處出現一堵牆。 他被堵住去路,只能眼睜睜看著許尤獰笑著一步步逼近。 “看你還敢不敢意淫我!”許尤語氣森冷,說話時殺魚刀猛然劈下。 “太嚇人了。” 沒什麽比命根子斷了更可怕,富貴驚恐萬分,嚇得猛然尖叫起來。 許尤被這迷之操作弄得有點懵:“什麽毛病……我還想問你好好的喊什麽呢。” 他是聽到富貴驚恐的叫聲才急匆匆趕上來的。 他也是這時被嚇醒的,醒來出了一身冷汗,才驚覺方才只是場夢。 噩夢帶來的後遺症太大,富貴第一反應是護好下邊,然後往後退,離許尤越遠越好。 他邊說邊將手裡的殺魚刀遞過去。 都是自家種的菜,他價格賣的不高,想著吃不完也是浪費,能賺一點是一點。 許尤低頭將手裡殺魚刀翻來覆去看了看,沒發覺什麽異樣,也不知道富貴這抽的是哪門子風。 他轉過頭,看見許尤擼起袖子、手裡拎著把殺魚刀,刀刃上還沾著血,一時竟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夢境。 “我、我想換把刀用。”他含糊說著,迅速繞開許尤往樓下走去。 這效果遠超田老師想象,他因此找到許尤,一是道謝,二是希望他能每周去學校上一堂課。 “我做了個噩夢。”提起噩夢,富貴眸底劃過絲心虛。 他低聲喃喃,掀開被子準備下床。 之前走哪跟哪,眼睛就沒從他身上移開過,現在卻總看不見人影。 “你、你想幹什麽?” 而繼更換殺魚刀這一奇怪操作後,許尤還發現富貴在有意避著自己。 “我拿著刀你就怕了?”他微斂瞳眸,往床邊走近幾步,壓低聲音道:“你做那噩夢,該不會和我有關吧?” 賣魚賣的久了,又高又帥殺魚還賊利索的富貴也受到了越來越多人的關注,甚至有女生跑來偷偷錄了視頻想發抖音。 遊戲是單機益智類的,不存在過度沉迷的問題,反而對開發智力有幫助。 許尤沒太猶豫就答應了。 這一刀劈得極準,富貴身下某物應聲斷落,猩紅血液立刻噴湧出來。 除此外,每逢當場天,他和富貴還接著去鎮上賣魚。 富貴這才發現床邊有人。 富貴當時臉沉得嚇人,要求女生立刻將視頻刪了。 富貴瞳孔放大,連忙搖頭否認,滿臉都寫著“緊張”二字。 許尤心裡直犯嘀咕,暗忖難不成是之前把人嚇狠了? 不過這樣也好,沒有富貴過於直白的眼神騷擾,他心情放松許多,也算間接達成了目的。 當然上課時間由許尤自行安排,要是哪周有事抽不開身的話,不去上課也行。 這對他來說不是什麽難事。 許尤見狀也不逗他了,解釋道:“下面趙嬸他們來買魚,我看你睡得很熟就沒叫你,正殺著魚,聽你在樓上喊,趕緊上來看看。你醒的正好,魚還沒殺完,剩下的由你接手吧。” 玩過小遊戲後,學生們看許尤的眼神更加崇拜,儼然他說什麽是什麽,將一眾學生全給輕松虜獲了。 接著伸手指指那看著某處就開始隱隱作痛的殺魚刀,小心問:“你為什麽還拿著刀?” 許尤忽然明白過來什麽。 富貴盯著殺魚刀,滿腦袋都是某物斷落的畫面,心理陰影太大,壓根不敢伸手去接。 最近地裡菜熟了,他和富貴吃不完,賣魚的時候就順帶摘了菜拿去賣。 * 這之後,許尤又去學校上過幾堂課,並和學生們聊了聊他製作的小遊戲。 通過這些天的課程,他和學生們也有了感情,學生們不舍得他走,他也想盡可能多教點什麽。 女生隻好無奈刪除視頻,只是刪的過程邊不解問為什麽。她抖音粉絲十幾萬,只要視頻發出去,以富貴超高的顏值,立馬能成為網紅。 還好視頻發出去之前,先被許尤察覺到了。 “什麽太嚇人了?”旁邊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聽話還是聽話,讓做什麽就做什麽,只是眼神始終不敢落他身上,瞧著怪怪的。 這多好的賺錢機會,不比殺魚強嗎。 “殺魚挺好的。”富貴當時只看著許尤悶悶說了句。 這事過後,許尤給富貴準備了個口罩,戴著口罩殺魚、沒人能拍到臉,富貴不安的心才放松下來。 這天趕場日,兩人照舊開車來到鎮上賣魚,魚池旁還擺著一大早剛從地裡摘下的茄子、白菜、辣椒等。 因為回頭客多,他們的菜和魚一直賣得很好,來晚了甚至買不著。 魚池邊,許尤幫一位客人挑著魚,沒發覺後邊來了個熟人。 孫函自顧自挑了些蔬菜,遞給許尤時邊道:“老板,再幫忙挑條魚。” 許尤接過菜拿袋子裝好,感覺對方聲音聽著挺耳熟,抬頭一看才發現是孫函。 “你怎麽來了?”許尤驚訝問:“今天休息?” 他察覺對方身上穿的是便服。 孫函道:“嗯,今天休息。只是好不容易放個假,又被我媽指派來市場買菜。這不是想著你在這,順路來照顧照顧你生意。” “那你真是有心了。” “可不是嘛,為了買你的魚,我一大早就起來了,生怕來晚了買不著。我平時可是一覺睡到中午的。” 許尤笑著調侃了句“你睡眠真好”,又問他家幾個人,魚打算清蒸還是紅燒。 “七個人,剛好有親戚過來。”孫函道:“魚準備清蒸,你看著幫我挑就行。” 許尤了然點頭,從魚池挑了條三斤多的鱸魚出來。 鱸魚味道鮮美,用來清蒸口感是最好的。 見許尤聊起做飯來頭頭是道,孫函不由笑道:“你這麽懂,廚藝應該也很好吧,只是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嘗嘗你做的菜。我對做飯雖然一竅不通,但打打下手還是沒問題的。” “也沒有很好,只是能吃的程度。”許尤隨口道。 他並沒有動不動去給人做飯這種愛好。 他目的是打消孫函對他廚藝的好奇,哪知富貴卻在這時唱起反調。 “才不是,尤哥做飯可好吃了,我每頓都能多吃幾碗飯。只是尤哥做的飯,也不是誰想吃就能吃著的。” 他說話時一臉驕傲,仿佛能吃著許尤做的飯是多了不起的事,邊拿眼角余光暼孫函,話裡明顯還藏著話。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很煩孫函,對他一點好感都沒有,尤其他看許尤的眼神,更是讓人討厭。 他的討厭完全出於本能,但很多時候,本能反而是最真實的。 孫函笑了笑,表情如常,一副不打算和小孩計較的模樣。 倒是許尤聽出□□味,被弄得莫名尷尬。 為緩和氣氛,他迅速將鱸魚交給富貴,道:“都忙不過來了,還有時間說閑話,趕緊殺你的魚去。” 富貴接過魚,殺魚的本能立刻被激活,拎著魚去了旁邊。 孫函站在旁邊等魚處理好,突然想起什麽,開口問:“對了,你這周末有時間嗎?” 許尤思索了下,問:“有什麽事嗎?” “不是什麽大事,你還記得陳勇嗎?他準備結婚了,這周正好帶女朋友回來見家長,說想趁這個機會和老家同學聚聚。你之前沒參加過同學聚會,這次正好在家,不如一塊聚聚?” 許尤當然記得陳勇,他們以前還是同桌,只是後來各散四方,很長時間沒聯系過了。 老同學難得聚聚,自己又剛好在家,許尤沒多想便答應了下來。 富貴人在旁邊殺魚,耳朵卻一直高高豎起聽著這邊動靜。 眼見兩人有說有笑、相談甚歡,他剁魚的動作也越來越重。 許尤實在沒法忽視耳邊砰砰作響的剁魚聲,轉過頭無奈道:“你又作什麽妖。案板和你有仇嗎,你非得把它剁爛?” 富貴聞言抬眸哀怨看了眼許尤,像失寵被冷落的深宮怨妃。 許尤:“……” 他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 周六下午五點過,孫函開車來雲塘村接許尤。 他們同學聚會地點定在縣城,得提前出發過去。 讓他來接太麻煩,許尤原打算直接去鎮上匯合,但孫函表示沒事,不過一腳油門而已,堅持要過來接,許尤也隻好答應。 為參加同學聚會,他出發前特意換了身衣服。 淺色寬松衛衣襯得肌膚更為白皙剔透,裹在黑色長褲裡的兩條腿又直又長。 他五官精致,頭髮很軟,額前幾縷碎發襯得臉小小的,漂亮的大眼睛圓睜著,像軟軟萌萌的可愛小動物,讓人見了很難不喜歡。 孫函下車見到許尤,一下看愣了神,情不自禁道:“你今天真帥。” 許尤沒察覺他語氣有什麽不對,開玩笑道:“你這不是廢話嗎,我哪天不帥?” “是是是,我說錯話了。”孫函順著他的話,又笑道,“那許大帥哥,我們先上車吧。” 許尤坐上副駕駛,透過車窗往外看了好幾眼。 只是看來看去,也沒見到富貴的身影。 對方今天一直在跟他鬧脾氣,想跟著一塊去同學會,但被許尤嚴詞拒絕了。 同學一起聚會,他帶富貴去算怎麽回事。 “看什麽呢,安全帶都不系。”孫函突然道。 許尤聞言收回視線,伸手去拉安全帶。 哪知安全帶沒摸著,先碰到了孫函的手。 許尤一愣,手立刻縮了回去。 “還是我幫你吧。” 孫函半邊身體越過許尤,手已經抓住了安全帶,說話時順勢往左邊一拉,接著將其牢牢扣好。 車廂裡一片幽寂。 許尤背脊緊貼座椅,表面淡定,心底卻因為某些突然出現的猜測泛起重重漣漪。 他不知道的是,藏身二樓陽台角落的富貴,正將這幕看在眼底。 他心底怒火翻湧,沒發現自己無意識將許尤最愛的那盆多肉給戳成了篩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