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試試合不合腳。”陳櫟拿出鞋子,幫小袖子穿上。 “很、很怪,不過……比這雙好很多。”小袖子指了指洞角的獸皮鞋。 這鞋是之前陳櫟幫她洗澡時,給她穿上的。 陳櫟也不是專業的手工師傅,而且缺少各種工具,所以自然不能做到完全合腳,而且獸皮也沒有經過專業硝製,不夠柔軟。 “那就好。”陳櫟笑笑。 跟小袖子生活這麽久,他早就看到小袖子腳底有一層薄薄的繭子了。 這是長期不穿鞋磨出來的。 雖然一下子穿上鞋,對於基本不怎麽穿鞋的原始人來說,會有些不舒服,就像辦事穿上小雨衣一樣。 但這種不舒服並不是不合腳,只是不習慣罷了,穿一段時間就好。 “好了,把獸皮衣穿上。”陳櫟幫她把獸皮衣穿上。 他沒打算讓小袖子穿現代服飾,包括他自己,在部落裡也不打算穿地球那邊的衣服,因為在這裡會顯得很怪,他可不想走到哪,別人的目光就跟到哪。 小袖子想自己穿來著,但弱小無助的她又不敢反抗,隻得再次戰戰兢兢地享受一次偉大的圖騰神的服侍。 “走吧,該吃早食了。” “嗯…” 陳櫟和小袖子走出了山洞,小袖子看了看在洞口邊站住的陳櫟,想了想,自己一個人走了。 陳櫟笑著搖搖頭,也沒理她,就這麽一個人站著,眺望遠方的景色,伸了個懶腰。 在原始社會,每一處都能夠成為超A級景區。 之前沒能穿回去時,陳櫟每天看著,會覺得厭倦,但現在卻抱著一份難得的休閑愜意。 此時,東邊那火紅的太陽,正蓬勃而出。 魚肚白已經擴散到半邊天空,兩邊呈現出宛如翡翠的青藍,中間的淡紅宛若少女羞澀的紅暈。 一轉眼,紅暈迅速加深,范圍越來越大,倏然照亮鄰近的雲朵,染紅層層疊疊的峰巒。 中央浮現出一個金色的胎黃,一露面就被簇擁的火雲銜住。 如二龍戲珠含在口,掙扎著,擺脫著,跳躍著,燃燒著… 忽然。 氤氳的朝霞金光四射,如一個佛國般神聖萬千,又如一鍋沸騰的鋼水,飛濺而出,簇擁著日輪,在群山中冉冉升起。 那裡像一團火,火勢蔓延,熊熊燃燒,一層層燒穿半天暗雲,把周圍的紅綢帳幕撕得粉碎,轉眼染紅了整個天地。 日出… 孕育了無限的生機和希望。 “櫟!” 忽然,背後傳來一個大漢的嗓音。 陳櫟轉身,原來是大頭目,“大頭目,怎麽了?” 大頭目的聲音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頓時紛紛走過來。 “是啊,櫟,這幾天你去哪了?”周圍幾個部落人問道。 在這個只有不到兩百人的部落,每一個部落人的失蹤,都是一件大事。 “你們知道我叫櫟?”陳櫟心中納悶,不過想想應該是巫告訴他們的吧。 “我啊,這幾天巫派我到別的部落,交換幾樣她需要的藥草。”陳櫟張口就來。 “哦!我們還以為你出事了呢!”大頭目捶了捶陳櫟胸口。 陳櫟又和他們交談了幾句就走向了早食攤。 陳櫟在早食攤子那裡看到了安靜剝著板栗吃的小袖子。 小袖子見陳櫟來了,馬上站起。 “好吃嗎?”陳櫟笑道。 “好吃…” “給你,這個更好吃。”陳櫟剝開一個棒棒糖,遞過去。 小袖子拿著棒棒糖,很疑惑,不懂怎麽吃。 “這個叫棒棒糖。” 陳櫟又剝開一個,示范給她看。 小袖子看懂了,把棒棒糖放進嘴裡。 瞬間,大眼嘩啦亮,說不出的驚喜。 “好吃!” 小袖子很興奮地叫了一聲,但看了看陳櫟後,又迅速沉默了,低著頭,一副怯怯的樣子。 陳櫟:“……” “你喜歡就好,這個也給你。”陳櫟把自己的棒棒糖遞給她。 小袖子猶豫了一下,接過棒棒糖。 陳櫟笑了笑,拿了兩個草菇就走了。 他喜歡小袖子,這種喜歡和饞她身子的喜歡不一樣,是真的希望她好,希望她能享受現代的各種美好。 小袖子看著陳櫟走遠,這才回過神來,看著手中的兩個棒棒糖,小小地笑著。 棒棒糖的甜,比她嘗過的所有的甜都要好上無數倍!味蕾簡直要爆炸了。 可是,吃著吃著,她發現棒棒糖好像變小了很多,這就讓她很難過了,想了想後,把其中一個棒棒糖用糖紙包好,走回山洞,放著,等明日再吃。 陳櫟一口一個草菇,向巫的山洞走去。 陳櫟走進去時,她正在挑揀草藥。 “巫!” 陳櫟笑著叫了一聲。 巫聞言,忽的抬頭,躬身行禮,“圖騰神大人!” “嗯。”陳櫟點了點頭,道:“我來這,是有事問你。” “請偉大的圖騰神賜下神諭。”巫恭敬道。 “倒也沒那麽嚴肅。”陳櫟擺了擺手,道:“我不在部落的這幾天,我的配偶她很難過,你知道這件事嗎?” 巫想了想後,道:“知道。” “那你沒采取什麽措施?” “我每天都會給她很多獸肉,保證她吃得飽飽的!”巫說道。 陳櫟:“……” “行了,沒事了。” 簡直是牛頭不對馬嘴,答非所問。 陳櫟走出了巫的山洞。 而恰在這時,部落外忽然傳來叫聲。 “巫!巫!不好了!蕎被蛇咬了!” 說話間,部落外跑進來兩個人,其中一個趴在另一個人身上。 “怎麽了?”陳櫟連忙上前詢問。 “蕎被毒蛇咬了!”麥急忙說道。 “給我看看!”陳櫟連忙上前查看,只見名為蕎的部落人,緊閉雙眼,嘴唇發黑。 “你看個錘子!”麥很著急。 你又不是巫,別礙路。 陳櫟:“……” 二人說話間,巫已經聽到聲音,從山洞裡走了出來,看了看陳櫟,又移開了目光。 “巫!快看看蕎!” “把她放下。”巫倒是很鎮定,顯然處理過很多類似的問題。 麥聽話地放下蕎。 巫上前看了看,皺眉思索了一會兒,道:“在哪被咬的?咬多久了?” “在小樹林邊被咬的,剛咬沒多久。”麥快速道。 “現在還未開始勞作,你倆去小樹林邊幹嘛?”巫一邊查看蕎的傷,一邊問道。 “交、交配。”麥吞吞吐吐地說道。 “嗯?”巫抬頭,看著麥,“之前我不是說過嗎,你們是同一個阿母生的,不能結合成配偶的!” “我、我……”麥低著頭,不知所措。 還好,巫現在也沒心思處罰教訓他,“背上蕎,隨我來。” 巫說完,也不理麥,拄著拐杖快速向部落外走。 麥連忙把人背上,跟著巫。 陳櫟看了看蕎,又看了看麥,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不知道該說啥… 總之就是挺震驚… 不多時。 “就是這裡了。”麥說道。 “好,把她放下。” 巫說完,看了看四周,口中開始吟唱巫咒。 陳櫟發現她身上有莫名的氣場在擴散。 “找到了。” 巫開口道。 巫的話音落下不久,只見不遠處傳來窸窸窣窣聲,下一刻,一條拇指大小的小黑蛇出現,口中還銜著一棵草。 “對對!就是它咬了蕎!”麥很憤怒。 小黑蛇對麥的惱怒渾不在意,緩緩滑到巫面前,放下那棵草就走了。 “行了,把草弄碎給她吃,下次注意點!”巫說完,又看了看陳櫟,然後就走了。 麥立馬把草弄碎,塞進蕎嘴裡。 蕎尚有意識,便把草吞了。 不多時,發黑的嘴唇重新恢復原色。。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陳櫟有些驚奇,上前詢問。 “有些累。”蕎說道。 “嗯。” 陳櫟點了點頭,看來毒已經解了,休息一會就能緩過來。 對於剛才那一幕,他很驚奇,小時候聽老人說過,山裡人被蛇咬後,要等在原地,運氣後,蛇會把解藥叼回來。 那時他覺得很怪誕有趣,長大後暗罵腦殘傻逼。 但現在卻有些震驚。 雖然那蛇是被巫召回來的,不是它自己要回來的。 這和地球那邊梅山法術中的歸蛇術很相似。 在湖南廣西等地,氣候潮濕,很多毒蛇毒蟲,常有人被咬傷,據說有一次梅山傳人被毒蛇咬傷,回來後就自創了歸蛇術。 只要被蛇咬了,在被咬的地方,施展歸蛇術,只要那條蛇還未走遠,就會把解藥給你叼回來。 也不知道真假,但在這裡卻是真的。 陳櫟震驚過後,看了看已經能站起來的蕎,問道:“你……你和麥是同一個阿母生的?” “啊?” 蕎頓時有些慌張。 陳櫟在部落的地位不低,部落裡禁止近親交配,她覺得陳櫟要懲罰他們。 “是……是的。”蕎低頭,小聲說道。 “咳咳,我不是要訓斥你們,就是……就是想問問,你倆……誰大誰小?” “我比蕎小。”麥站出來回答。 “啊這……姐姐跟弟弟……”陳櫟一時有些出神。 “櫟,你想幹嘛啊?”麥問道。 “啊沒什麽。”陳櫟回過神來,道:“只是想起了一則發生在雨後的小故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