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櫟靜靜地坐在部落外的一塊大石上,整理著腦中的記憶。 當兵那些年,部隊確實教過很多野外生存技巧,但關於製陶的卻很少。 而在他看過的原始文裡,有的主角也會製陶,但他壓根就沒記住。 他記得當時看到製陶部分時,看著那些大段大段的專業詞匯和複雜的操作過程就覺得頭疼,很是枯燥,於是下意識的就跳過了,只看製作成陶後,那些裝逼的情節。 現在想想,真特麽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 所以說這些技術性的東西,一定要仔細看,不能只看爽的部分,畢竟等哪天穿越了,興許用得上。 陳櫟有些苦惱地捶了捶腦袋。 忽然—— “有了!” 陳櫟猛然大叫,隨後似乎又想到了什麽,急忙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雙人運動後,頓時松了口氣。 陳櫟已經想到如何製陶了。 這還多虧了他一個戰友。 他那戰友是西雙版納那邊的,傣族人,退伍後,他那個戰友就邀請他去那邊玩。 當時正值下海碰壁,所以就去了,從而也接觸到了傣族的製陶技術,並且還親手燒製過幾個。 一般的陶器燒製,都有專門搭建的窯,而且一般可以循環使用,但陳櫟哪裡會搭正經的窯啊。 而傣陶的燒製是一種叫平地堆燒的特殊工藝,不用建窯,堆燒一般在空曠的空地上完成。 首先,在地面鋪上柴火形成窯床,接著在窯床上小心放置要燒製的陶坯,而且這些陶坯必須要自然晾乾或者曬乾。 其次,用稻草將所有陶坯豎圍起來,再將和好的泥漿塗抹在稻草表層以形成窯體,這種簡窯的形狀類似於景德鎮的饅頭窯。 再次,窯體封好後,在窯體的一角留一個洞用於點火,點火後在窯體上用木棍戳出通氣口,通氣口用於供氧及空氣對流,同時可以用來判斷窯內的燃燒情況。 最後,待柴火充分燃燒後,表層的泥殼會開裂,輕輕一敲,窯體就會坍塌,這就算是燒製好了,然後等自然冷卻後,揭開附著在外的泥殼,就可以出窯了。 土法燒陶總共就這四步,但燒陶之前還要製作陶坯,這個還是很簡單的,陳櫟小時候在農村的時候就用泥捏過各種陶器,有些曬乾之後還可以用來放東西。 唯一的麻煩就是尋找合適的陶泥,陶泥不好,燒出來的陶很容易開裂,但對此陳櫟早有辦法。 他記得有一種土叫高嶺土,陶泥帝王的稱號雖然一直有爭議,但它就是那爭議選項之一,所以用高嶺土製陶,燒出來的陶品質先不說,至少很少開裂。 如果這裡實在找不到高嶺土,那用鐵元素含量較高的土也是可以的,這種土比高嶺土還好辨認,一般黃土,或深紅色,或其它一些顏色的土,裡面的鐵元素含量就挺高。 思路理清後,陳櫟就開始行動了。 “去周圍看看,先把陶泥部分搞定。” 部落就建在一座山體上,這座山周圍還有一些小山丘或者懸崖絕壁什麽的,也有一些山坡。 這些地方應該會有合適的泥土。 可惜的是附近沒有河流,不然河灘上的淤泥,也可以當作陶泥用。 陳櫟在部落周邊轉來轉去,巫的目光也隨著他的行動移來移去。 對於陳櫟的請假,巫老婆子並沒有說什麽,現在看陳櫟好像在搗鼓什麽東西,反而隱隱有些期待。 “沒有高嶺土。” 轉了半天,陳櫟無奈的搖了搖頭。 “只能用其它土了。” 最後,陳櫟選了一種深紅色的泥土。 見陳櫟用獸皮袋裝著一袋泥土,巫露出好奇的神色,但並沒有過來詢問什麽,而是站在小山上的山洞前,靜靜地看著。 陳櫟也早就發現了巫,不過沒去理會。 他去管理石器的部落人那裡磨嘰半天借了一個大石盆,這石盆很光滑,也不知道打磨了多久。 這種石盆應該很珍貴,畢竟破壞一塊石頭,以這些原始人的實力,很容易就能做到。 但細細打磨一塊石頭,並且打磨出一定的形狀,不能開裂,那就只有靠經驗豐富的石匠長年累月地打磨了。 有些部落甚至一個石盆,幾代人打磨… 陳櫟把泥土倒進石盆,頓時引起一群部落人的注意,小袖子跑過來看,但被陳櫟趕走了,畢竟別人都在乾活,單單就她能跑過來看,影響始終是不好。 至少等陳櫟當上部落首領,或者影響力堪比首領時,才能允許她任性。 泥土倒進石盆後,陳櫟拎著木桶打了半桶水倒進去,然後用手把泥土攪成泥漿。 “好了。” 半晌後,陳櫟洗了洗手,滿意地點點頭。 現在就等泥漿沉澱,然後把上面的水倒掉就好了,如此再進行兩次,最後用紗布過濾一遍。 這個部落沒有紗布,但陳櫟有襯衫。 靜靜等了半個時辰,終於等到那些泥漿徹底沉澱下去,陳櫟把上面的水慢慢倒出,留下泥漿,然後再次加水攪拌,讓泥漿更加泥漿。 反覆兩次後,陳櫟終於拿出了那件襯衫。 “唉……” 看著這件現代襯衫,陳櫟歎了口氣,但隨後就收起心緒,把泥漿倒到襯衫上,慢慢擠壓過濾。 最後,大半袋的泥土,就剩半個石盆的細膩泥漿。 “好了!” 看著乾乾淨淨,沒有什麽雜質的深紅色泥漿,陳櫟笑眯眯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就是揉、拉、錘,打之類的和泥方式。 操作這一步必須要有耐心,並且力道不能小了,這樣才能得到塑性更強的陶泥。 現代那些稱得上精美,有藝術價值的陶器,在和泥步驟基本上都是人工,只有那些批量生產的大眾陶器,才用機器和泥。 太陽逐漸高升,天氣晴朗,是個曬坯的好日子。 “呼~” 陳櫟緩緩舒了口氣,用手背擦了擦額上的汗水。 條件簡陋,為了提高燒陶成功率,他只能在每一個步驟盡量做到最好。 遠處,巫和首領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各自手中一把板栗,吃得津津有味,笑眯眯地看著陳櫟。 雖然不知道陳櫟在幹嘛,但身為巫的直覺讓她知道,陳櫟定然在搗鼓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首領估計就單純的看熱鬧了。 這時候,小袖子又跑過來,給陳櫟送了一竹筒水。 陳櫟笑眯眯地接過竹筒,噸噸噸灌了幾大口。 把竹筒還給小袖子,但小袖子抓著竹筒,就站在那不走了。 “哈哈……” 陳櫟大笑了兩聲,“算了,就讓你偷懶一會吧。” 小袖子看著陳櫟,甜甜地點了點頭。 “這智商也太高了些……” 陳櫟發現,小袖子雖然聽不懂自己說什麽,但她能根據自己的表情和事情的前後聯系等,準確得出自己要表達的意思。 陳櫟滿眼寵溺,搬來一塊石頭,墊上一塊優質大獸皮讓她坐著,自己就在她身旁和泥。 遠處的巫和首領看著地上那塊優質獸皮,嘴角略微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