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如鶴沒跟她僵持下去:“知道。” 書念的表情明顯放松了些,重新看向他:“你還要買東西嗎?” 謝如鶴淡淡道:“不用。” 書念想了想,提議道:“那我們一起去付款?” 謝如鶴頓了下,點頭。 兩人到收銀台的其中一條隊伍,一前一後排著。 都不是話多的人,書念沒再找他說話,謝如鶴也沒主動開口。兩個人保持著難以言說的尷尬,就像是真正的陌生人。 書念站在前邊,一直沒回頭看他。她先一步付完錢,然後站在一旁等他。 注意到收銀員拿起那包衛生巾,準備掃條形碼。書念突然反應過來,幫他對收銀員說:“你好,這個不要了。” 收銀員的動作一頓,看向謝如鶴:“不要了嗎?” 謝如鶴遲疑了下,還是說:“要的。” “……” “你買來做什麽。”書念轉頭看他,表情疑惑,“你真的是去買的嗎?” 謝如鶴避開她的視線,不太自然地嗯了一聲。 等他從收銀員手裡接過袋子,兩人往電動扶梯的方向走。書念還是覺得有點奇怪,很快就想明白了:“噢,你給你女朋友買的嗎?” 聽到這話,謝如鶴挪動著輪椅的手頓住,停在了原地。 用余光察覺到,書念回頭:“怎麽了?” 謝如鶴的眼垂著,似乎在思索些什麽,良久沒有動靜。隨後,他突然提起手中的袋子,遞給她:“給你。” 書念愣了:“給我嗎?” 謝如鶴點頭,重複了一遍:“給你。” “為什麽給我?”書念茫然,但注意到那個袋子是透明的,他拿著似乎是挺尷尬,隻好說,“那我把這個拿出來吧。” 袋子裡除了那一包衛生巾,還有五包芒果軟糖。 謝如鶴搖了搖頭:“都給你。” 這次他不再等書念的反應,直接把袋子塞進她的手裡。指尖觸碰到她的掌心,微微一顫,又迅速收回,而後自顧自地走到前面。 書念在原地站了幾秒,神情依然遲鈍。 以前熟悉的時候,謝如鶴在想什麽,書念都不懂。現在過了這麽多年了,感情變得生分,她更是因為他的舉動而感到不解。 書念沒再多想,跟了上去,問:“你要怎麽回去?” 謝如鶴沒回答,反問道:“你怎麽回。” “我坐地鐵。” “好。” 這話也沒說他到底怎麽回。書念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麽。 倒是謝如鶴看到她滿當當的雙手,沉默片刻後,主動道:“我幫你拿。” 書念搖頭:“不用。” 聽到這個回答,謝如鶴的神情一頓,眸色加深,情緒明顯變差。他握緊手中的袋子,聲音很輕,帶著點涼意:“為什麽。” 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就不開心了,書念小聲說:“什麽為什麽。” 他的神色暗沉:“你覺得我幫不了你嗎。” 書念沒聽清:“什麽?” 兩人恰好出了超市大門。 大風嘩嘩吹,融進夜色裡,穿梭在人群之中。 謝如鶴沒再提起剛剛的話,黑眸像是摻了墨,深邃而沉。他抬起頭,頭一回露出低人一等的姿態。 “書念。” 這還是重新見面之後,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書念停下腳步,疑惑道:“怎麽了。” 謝如鶴背著光,整張臉埋在暗色之中,那雙眼卻是亮澄的。他勾起唇,聲音晦澀:“你為什麽不問我,我的腿為什麽變成這樣。” “我覺得你不一定想說。”書念捏著袋子的手收緊,有點不知所措,心臟也仿若被人掐住,透不過氣,“而且,那也不會是好的回憶。能漸漸變好,就好了。” 如果是有人來問她,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書念也是不會願意說的。 那是很不好的回憶。 她不會想再重溫一遍。 “漸漸變好……”謝如鶴的喉結滾了滾,眼神黯淡下來,像是認清了現實,聲音變得低沉又啞,“書念,我跟你不同路。” 書念也不介意:“有人來接你是嗎?” 謝如鶴沒肯定也沒否定。而後,終於說出了今天一直跟著她的原因:“你昨天打的那個電話是我的。以後如果你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找我。” “……” 他還說了一句什麽,聲音壓得很低,書念沒有聽清。 書念還想問。 謝如鶴卻轉了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連句道別都沒有。 書念提著一大袋東西,到旁邊借了輛共享單車,一路騎到地鐵站。從這個站坐到她家附近的地鐵站,大概十五分鍾。 再走回家,也不過十來分鍾的路程。 時間尚早,街道上的店鋪都還開著。霓虹燈和路燈大亮,能聽到情侶的嬉笑聲,以及小販的吆喝聲,色彩斑駁的夜市格外熱鬧。 書念在附近買了個醬香餅,這才往自家小區的方向走。 一路上,她不斷想著謝如鶴的話。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