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網戀（燈火闌珊處） 稽海洋重新躺回去，裝作什麽都沒發現，白羽很快也回來了，在他旁邊重新躺下。 聽著對方的呼吸聲漸漸變得綿長，稽海洋卻睡不著了，不知不覺的天就亮了。 早上收拾東西時他刻意沒有清點昨天拿出來的遊戲食品，但是卻不露痕跡的打量了白羽的氣色，他看起來確實比昨天好些，白皙的皮膚底子透出些許紅暈，精神頭也強多了，不再那麽萎靡。 連宋斯文都發現了，他甚至偷偷問稽海洋：“你倆不會半夜趁我睡著時搞事情了吧？你的好基友看起來心情不錯。” “並沒有，但是謝謝你對我的誇獎。” 單身狗小宋還沒回過味來：“我誇你什麽了？” 稽海洋挑眉：“因為我們搞了事情，所以他看起來心情很好，難道不是對我某方面能力的肯定嗎？” “你還是處男吧？” “……怎麽？” 稽海洋還要爭辯什麽，白羽從車廂內部敲了敲他們旁邊的窗戶，用口型示意他們可以準備出發了。 幸好宋斯文打破了尷尬：“哎說正經的，你對現在外面的事態了解多少？” 宋斯文掏出他的終端機，隨意劃拉著：“我家人除了我和我堂兄也大都NPC化了，你們是這麽叫吧？我堂兄和我一直保持聯系，他在國防部做秘書，有不少第一手情報，一個是國家已經排部隊去湖心區了，作為這款遊戲的產業孵化基地，那個地方肯定要重點監察，第二個是，上面下令，所有成為玩家的公民，必須召回，接受國家統一監管……我個人對你們的建議是，既不要去湖心區，也不要被召回。我沒有開玩笑。” “什麽外面的事態？”稽海洋一愣，隨即會意：“外網不知道，也上不去，新聞聽過一次，直播到一半就斷了。” “剛才你和學長在聊什麽？很激動的樣子。”系好安全帶，白羽順口問道。 “恩？”白羽提起了興趣，亮閃閃的眼睛在他倆之間打轉。 宋斯文道：“你還真是心大。” “所以……”稽海洋聽到自己的聲音緊巴巴的，“湖心區現在有部隊駐守？” 雖然在確定心意之後白羽的氣場比原先柔和不少，但不知為什麽，稽海洋就是覺得他有點陌生，不光是因為昨天半夜目睹了他瘋狂的食用遊戲食物，還有許多細節現在想來都不像白羽平日的行事作風，比如昨天他直白的稱讚自己穿上鎧甲的樣子很性感，白羽可做不到這麽坦率，再加上他身體力行的表達了對這件新法師袍的喜愛……這一切都太不像他了，在白羽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白羽還在用那雙琥珀般亮晶晶的眼睛望著他，似乎真的挺想知道他們剛才聊了什麽。 稽海洋不服氣的提高了音量：“你對我是有什麽誤解？連漢斯都管我叫爸爸的哦！官方蓋章，可懂？” 宋斯文老神在在的拍他的肩膀：“只有上面的那個第二天才會神清氣爽，弟弟，你要學的還很多！” “恩，這個嘛……”稽海洋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以他倆現在的關系交流突破尺度的話題為時過早，更遑論現在他對白羽還有點顧忌。 稽海洋的心沉下去：“怎麽？” 宋斯文從後面探過腦袋：“但也很重要的事情。” “怎麽？外面發生什麽事了？難道你知道？哦對了，你家裡是部隊的，說說吧，你知道什麽我們不知道的內部消息？政府有什麽打算？” “哈……一些比較無聊的事情。”稽海洋打開車載地圖大致看了一下。 聽到那位巨嬰的名字宋斯文就覺得腦瓜疼：“可別提那個漢斯了，那就是個大傻子，他管你叫爸爸你就是爸爸嗎？想什麽呢——” 宋斯文朝窗外瞥了眼，沉吟道：“雖然我不知道你們去湖心區幹什麽，但我勸你們還是換個方向。” “部隊不一定，但肯定有軍方的人，我也是今天早上才收到的消息，這場浩劫太出乎首腦們的意料，連部隊都被滲入了，精銳人員中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還擁有自我意志，至於具體派去了多少人，什麽人，這些就是更高級別的訊息了。”宋斯文的終端機是軍方特供的，具有極高的保密性，打開磁場防護，他們這番對話絕對不會被第四個人聽到。 “你說國家要召回所有玩家是……因為我們的能力？”可以想見，照這麽發展下去，玩家們不斷升級，獲得裝備，每個人都將擁有極高的戰鬥力，如果不由國家統一管束後果可想而知。 “作為一個軍旅家庭出身的人，我應該勸你們用能力報效祖國，但作為朋友，恩，姑且算是朋友吧，我不建議你們這個階段回去，恩……一切都不明朗，這些特殊能力，技能，都還需要大量的數據和研究，現在回去，後果……不用我多說了吧？” 聽到這裡，稽海洋和白羽不約而同打了個冷戰。 稽海洋對上宋斯文的視線：“謝謝。”這兩個字絕對發自肺腑。 “謝個屁啊，反正等到了南園，大家就各安天命吧，我能告訴你們就只有這些了。”宋斯文一屁股坐回到座位裡，又恢復了先前桀驁不馴的樣子。 稽海洋看了白羽一眼，有心想和對方討論一下，但是話一出口就變成了：“這兩天你家裡人都還好嗎？” 白羽微微怔了一下，可能是沒想到他突然問這個，便點點頭：“還好。” 稽海洋一邊開車一邊不經意的接著說道：“我的終端機有點問題，這兩天信號都很差，你的可以借我用用嗎？” 他們的終端機都各自連接家裡的智能，隨時能共享家中的情況，這樣即使不在家人身邊，也能掌握他們的健康狀況，這還是白羽教他的。 稽海洋問完手裡就捏了一把汗。 “可以啊。”他聽到旁邊人清脆的應答，余光裡，那人將手伸向脖頸，將一直掩在衣下的終端機摘下來遞了過來。 “好。”稽海洋目視著前方，身體卻像沉進了冰冷的海底。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白羽一直很介意別人看到自己的終端機，但現在居然會在還有第三個人在場的情形下這麽爽快的將終端機展露出來。 並不知道這些內情的宋斯文叫道：“不是吧？NH99？這不是老人機嗎？” 老人機？稽海洋眉頭微皺，余光朝旁邊掃去，只見對方白皙的手掌中是一枚紅色蝶狀終端，NH99，榮耀大陸去年推出的大眾款遊戲終端，號稱即使沒有任何遊戲經驗的玩家也能輕松上手，它的操作界面非常簡單，幾乎一個大圓鈕掌控一切，這款遊戲終端一經推出就廣受中老年玩家的好評，也被年輕玩家戲稱為“老人機”。 稍加思索稽海洋就明白了為什麽白羽一直不願讓自己見到。 高傲如他，是堅決不肯承認自己哪方面不行的，用老人機玩遊戲，恐怕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黑點了。 稽海洋一手執方向盤，另一手在宋斯文剛要觸碰那枚終端之前伸過去，將那薄薄的暗紅色小家夥攥緊。“是我要借來用，你湊什麽亂。”說完他瞟了眼白羽，後者神色如常，並沒有被宋斯文的話影響情緒，而且也完全不介意自己將他的終端拿走。 “我連通一下家裡就還給你。”稽海洋道。 “好。” 之後的車程都很安靜，不出意外的話今天傍晚之前就能到達南園，期間宋斯文提出要替換稽海洋開一會，被後者婉拒，稽海洋現在心裡很亂，他必須得持續性的做一件事才能不胡思亂想，中途沒有停車休息，宋斯文以為是自己的話搞得大家人心惶惶，還自以為很幽默的講了幾個笑話，但是沒有人笑。 午飯簡單的在車上解決了，稽海洋食之無味的啃了一包凍乾牛肉，宋斯文也是如此，白羽依舊矜持的推說不餓，知道內情的稽海洋沒有再硬勸他吃飯，而且看白羽的樣子也確實不是很餓，難道遊戲食品真的比普通食品更抗餓？還是因為對方的身體構造已經發生了某種變化？再加上他這兩天來不合常理的舉止，稽海洋很想知道在白羽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他決定等和宋斯文分道揚鑣後再好好和對方聊一聊。 越接近南園，宋斯文就越緊張，他變得絮絮叨叨的，他時不時拿出終端機定位，盯著他自己追蹤到的那個地點反覆確認，要麽就非要和稽海洋白羽講述自己和這位“網友”認識的經過。 “那時我倆都是小號，我們都不怎麽玩遊戲，他穿了一身獸皮，看起來很酷的樣子，我以為他要打我，我就先下手為強了——” 稽海洋接道：“把他打死才知道他是在和你打字，他是在跟你問路——” 白羽接道：“接著你們倆就結伴完成了這個任務！” 稽海洋：“拜托！你已經講了三遍了，我們都記住了！真的是好浪漫的邂逅啊！” 宋斯文嚴肅的盯著他們：“什麽浪漫，什麽邂逅，別胡說！我又不是在搞網戀！” “好，好，你高興就好。我們馬上就到了，看見前面那片燈火輝煌的樓群了嗎？”稽海洋放慢速度，按照路牌指引駛出主乾道，“看起來也很有人氣的樣子嘛！誰說這裡沒人住。” 宋斯文的臉使勁貼著玻璃窗，似乎這樣能看得更清楚一些，他的那位網友就在燈火闌珊處。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