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為別的,隻為著一個已成家的婦人掌管塢堡比一個沒成親的黃毛丫頭掌管塢堡說起來讓人更安心。 明明人沒變,還是那個人,只不過換了衣裳,挽了發髻。可這招真的管用。 人心就這麽奇異地穩定下來了。 丫鬟忽然眼睛一亮,以拳擊掌:“有了!” 她興奮地說:“讓趙郎君跟你認乾親!這樣,你以後就是主人的叔叔!” 做不成弟弟,可以做小叔子嘛,一樣一樣的! 她真是太聰明了! 哪知道段錦眉毛倒豎,啐道:“呸!誰稀罕!” 哼了一聲,拔腳就走。 丫鬟想追他,扭頭看看正院,又怕葉碎金喚她,再扭頭,那臭小子一身黑衣已經隱匿在夜色裡看不見了。 跑得真快! 丫鬟跺跺腳,轉身回去了。 正房裡出來了別的丫鬟,看見她,招手:“喚你呢。” 又道:“在東間裡。” 西邊是寢臥,東邊的次間和梢間作宴息室。 丫鬟匆匆進去,葉碎金問她:“他怎麽說?” 原來是知道她必會追出去教訓段錦那小子。 丫鬟忙為段錦解釋,把他的原話複述了一遍,道:“他是為著主人。” “我知道,他從來都是為我。”葉碎金的唇邊,漾起淡淡笑意。 丫鬟心癢,覺得自己那聰明必須也得讓葉碎金知道,遂把自己的主意說了出來。 讓阿錦給趙景文做弟弟? 葉碎金扯扯嘴角:“他不配。” 丫鬟困惑。 誰? 到底是誰不配誰? 葉碎金盤膝坐在炕上,盯著桌案上散落的信件、文書、帳目,黑黢黢的眸子,目光卻好像落在空氣裡。 主人魘了一場,醒來後,比從前變得嚇人。 丫鬟也不敢再多問。 作者有話說: 叔叔:指小叔子。 古人喊親戚通常隨孩子喊,“叔叔”意思是“(孩子他)叔叔”。 第6章 先生 趙景文清晨醒來,葉碎金已經洗漱完,丫鬟們在給她梳頭。 她今日與平時不同,破天荒地竟梳了稍稍複雜的發髻。她以前是最不耐煩這個的,常恨不不能像男人那樣扎個頂髻就行了,方便她跑馬打拳耍槍。 葉碎金聞聲轉過身來:“你醒了?” 果然是人要梳妝,這樣的發髻梳起來,她明豔年輕的面龐忽然就多了幾分雍容貴氣,更符合她葉家堡堡主的身份了。 真真戳到了趙景文的心坎裡。 他套上衫子,走到她背後,按住她的肩膀給她按摩,笑道:“怎起得這樣早?” 葉碎金撩起眼,從銅菱花裡去看趙景文。白天看,真是更俊。 人若生得相貌好,真的佔很大便宜。 葉碎金在鏡子裡扯扯嘴角:“辛苦了。” 至於辛苦什麽,只有兩夫妻心裡明白。 葉碎金年輕時候,隻當這全是該當的。 但葉碎金做過皇后,見過皇帝趙景文施恩臨幸后宮的模樣。當然,趙景文在中宮不敢露出這種施恩的嘴臉,否則他的皇后就敢把他踹到床下去。 正妻到底是和妃妾不一樣。 這也是裴蓮恨她的主要原因。 一個人求而不得的,是另一個人毫不在意的,怎麽能不恨。 但葉碎金重回年輕時候再看眼前的趙景文,才恍然發現這時候的他是多麽賣力地在每一處細節上討好她。 有一種莫名的荒謬好笑之感。 很想按著皇帝趙景文的狗頭讓他也回來看看,看看他自己小心卑微的模樣。 趙景文笑得非常舒心。年輕夫妻房事和諧,自然就舒心。 葉碎金推開他:“去洗漱吧,待會正堂裡大家夥要碰個頭。” 趙景文道了聲“好”,腳步輕快地去了。 用罷早飯又稍待了片刻,夫妻一同往正堂裡去。 正堂是做議事用的,高大開闊。 正中的座位鋪著虎皮,這是葉碎金的父親親手打的,鋪在這堡主的座椅上,極是威風。 但夏日裡為了涼爽,又在虎皮上墊了柔軟透氣的簟席。 正堂兩側,左右各有兩排座椅,大多數時候坐不滿,像今天這樣的會議,其實坐不滿前排,但前排空著些椅子,仍是有人坐在後排的。 見葉碎金夫妻邁進來,眾人利落起身,紛紛行禮。 左邊前排的人喚:“六娘。” 這是親族。因葉碎金在她這一輩的族姐妹中行六。 右邊的人稱:“少堡主。” 這些個人有武人裝束的,也有文士打扮的,是門客。 坐在後排的人則口稱:“主人。” 這些是家將、管事,皆是奴身。 葉碎金雖在族中姐妹裡行六。但她實際上沒有親、堂姐妹,和她一起序齒排行的都是她的堂叔們的女兒,只是她的從姐妹而已。 葉碎金的父親因沒有親兄弟,葉碎金沒有親、堂兄弟姐妹,為了讓她與族人親睦,特特讓她與從姐妹們一起序齒的。 故而,對內她是六娘,對外她卻是葉家堡大小姐。 葉碎金一眼就看見了段錦。這小子也在後排。 平日人若多了,他年紀小,根本撈不著座,都得站在第二排的後面空地上。今天人少,他厚臉皮也佔了個座,很乖覺地坐在了最末首。Tips: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袖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