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初畫的認真,眉頭微微皺著,眼角眉梢也因為認真淡化了平常的輕浮與撩撥。 季亦安余光瞥了她一眼,忽然覺得自己仿佛隔著時空,看到了學生時代的宋初。 認真、冷漠、有那麽一點顯而易見的不近人情。 似乎……也挺可愛的。 “笑什麽。”宋初邊畫邊問。 “笑你。” “我有什麽好笑的。” “笑你可愛。” 宋初愣了下,然後就毫不留情面地嗤笑一聲:“知道形容一個二十來歲的姑娘可愛是多混蛋的事兒嗎,對漂亮、聰明一類都誇不出來,想了半天只能憋出一個’可愛‘。” “你漂亮和聰明我第一回 見你就知道了,可愛是剛發覺出來的。” 季亦安撈起她那杯牛奶喝了口,剛仰起頭就被宋初打了一下腦袋:“別亂動,畫歪了都。” 季亦安“嘖”了一聲:“知足吧,我能發現可愛都算我眼光獨特了。” 宋初笑了笑,終於畫完。 “好了。” 季亦安對著面前的鏡子看了眼,臉上是隻粉色的小怪獸,畫的很可愛,還畫著一顆小紅心。 店主笑道:“小姑娘畫的很好看啊,學畫畫的?” “算是吧。”宋初說。 “比我畫的都好。” “您過獎。”宋初客套。 季亦安下意識想伸手去碰臉上那塊顏料,手腕剛抬起來就被宋初捏住了:“還沒乾呢,你別碰。” 季亦安放下手,偏頭問:“你打算給自己畫個什麽?” 宋初歪頭想了一陣:“揍你的奧特曼?” 季亦安直接笑出聲:“小姑娘真是不知道疼男朋友啊。” 宋初笑眼掃了他一眼,不理他,直接動手調起顏料,藍灰色,她靠近鏡子,微微偏過臉,抬手就開始往臉上畫,連想都不帶想。 她皮膚很白,唇紅齒白,長發柔順地散落在肩膀,露出一側弧度優美、殺人不眨眼的纖細脖頸。 對應季亦安臉上的那處小紅心,宋初在自己眼角還用黃色顏料畫了一道小閃電,笑起來秋波蕩漾,仿佛真能射出十萬伏特。 “呐,拍張照。”宋初拿手往臉上扇了扇風,想讓顏料快點凝固。 “拿我的拍吧。”宋初製止了季亦安拿手機的動作,“我要發朋友圈。” 季亦安不知道該說宋初幼稚還是坦蕩,她非常坦然地地表現出了自己的開心和激動,盡管這和她以往的人設反差實在太大。 以前的她,季亦安一想起來就頭疼,難搞,隨時需要提防她惹事,喜怒無常。 還是在變化的吧,他想。 他沒有想過要真正改變宋初什麽,只是想讓她改一改這種生活態度,他幾次目睹宋初因為情緒波動犯病的場景,知道她在這上面的問題很大,不想去逼她,只能慢慢來。 宋初說到做到。 她說她會調整自己的狀態,她就真正努力去做到。 從前宋初跟他說過,她活著唯一的念想就是找到顧慈念,然後殺了他,現在找到了,宋初並沒有這麽做。 她壓製住了自己的情緒和過激反應,盡管是通過弄傷自己這樣的方式。 宋初沒說把自己手心割得鮮血淋漓是因為什麽,可季亦安知道,所以更加心疼。 “笑一個啊。”宋初舉著手機,催他。 季亦安回神。 宋初兩根微涼的手指已經落在他唇角,呈一個“V”型,將他的嘴角往上推,扯出一個過分燦爛到滑稽的笑容。 宋初看著屏幕上的季亦安,忍不住笑。 指尖一動,畫滿就這麽定格了。 正巧一陣風吹過來,拂亂了宋初的頭髮,也把她骨子裡透著的冷淡徹底打消得無影無蹤,季亦安一臉無奈地任由人戳著自己的嘴角,表情不算自然,眼神裡的寵溺和包容卻是毫無掩飾。 陽光自上而下破開晨起的霧靄,將空氣中跳躍翻滾的灰塵也照得一覽無余。 仿佛所有說不出口的隱情與秘密都被大剌剌地曬在了太陽底下,重見光明。 宋初膽子大,看她玩遊戲項目就知道,完全就沒有怕的,一項接著一項,不是過山車就是跳樓機。 在冬日裡玩出了一層薄汗。 “把安全帶扣好了。”季亦安催她。 宋初坐在跳樓機上,工作人員也很快過來檢查,而後拉下兩側防護欄。 季亦安拉住她的手。 宋初揚眉,偏頭看他:“怕?” 季亦安嗤笑一聲:“要點臉吧。” 跳樓機沒有預兆地驟然上升,逼出周圍一圈女孩兒的尖叫聲,此起彼伏的,熱鬧極了,宋初隻覺得自己的心臟隨著上升愈漸下沉,失重一般掉落。 季亦安舉起兩人緊緊握住的手,舉國頭頂。 風很大,吹在臉上都是疼的,笑聲卻是暖烘烘的。 宋初把頭髮扎了起來,隻幾搓額角的碎發遺漏,她笑得眼角飛揚,翹起的眼尾幾分清白純粹的開懷。 有男孩女孩在急速墜落時喊著對方的名字,聲音破碎卻又真情實感。 他們緊握的手,手腕貼著手腕,甚至能感受到對方那處皮膚底下不甚明顯的脈搏跳動,逐漸加速,蠢蠢欲動地就要破骨而出。 宋初在又一次向上時將另一隻落單的左手也舉到了空中。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