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頭看過去,然後低低地“嗯”了聲。 尾調翹起,是個問句。 宋初瞬間了然,若這只是個應和的“嗯”,倒是顯得他還沒忘記昨晚那個莫名其妙的吻,可要是個問句,那就是季亦安想要把昨晚一筆帶過。 宋初松了口氣,簡直不知道他是照顧她顏面,還是涼薄過了頭。 不過這樣很好。 宋初隻想耍一個不用負責的流氓。 她先前告訴岑晗她不會和季亦安在一起不是隨口說的,不論是她的性格還是精神狀態,都不適合像個普通人一樣談一場戀愛。 何況,季亦安也沒做什麽惡事要可憐到淪落被她纏上。 “你今天不去跟岑晗他們會合麽?”宋初裹緊開衫,雙手環胸。 “一會兒就去了。” 上面給他們半個月的時間捉拿伽蘇,現在已經過了一半了,再不加快速度,他們整個隊都要挨批。 在外辛苦賣命,抓不住狡猾的毒販,竟然還要挨罵,也太不近人情,宋初瞥了下嘴角,過去給自己倒了杯水。 “查出伽蘇的行蹤了嗎?” “快了。”季亦安抽完煙,隨手抹了下弄髒的窗台,“我們沿著上次發現的泰國北部邊境的製毒廠找線索,在沿河的泥濘路上發現了車轍痕跡,經過排查正是上次伽蘇開走的那種車。” “你們什麽時候去抓他?” “還在估計這次行動的危險程度,可能要叫上武警兄弟,應該明天就動身。” 宋初抿唇,睫毛撲閃一下:“走之前告訴我一聲。” “嗯。”季亦安套上外套,利落地開門,“走了。” ** 酒吧光怪陸離的燈光劈開漫無邊際的黑暗,蔓延著濃重的煙酒味,叫囂聲與音樂打擊聲混合在一起。 “初初姐,新婚快樂啊,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她一走進去,就有人笑著跟她打招呼。 “帶個朋友過來而已。”宋初笑笑,“給我們找個座位吧。” “哎,好嘞,您跟上。” 沈煥睜大了眼:“這就是你工作的地方啊,看不出來啊。” 沈煥跟著宋初落座,很快就有人送酒過來,宋初起瓶,氣泡爭先恐後地湧出,濡濕了她的指尖,她倒了兩杯酒,端起一杯敲在沈煥面前。 “我還沒聽過你唱歌呢。”沈煥說。 宋初笑了一下:“有機會你過來。” “你什麽時候繼續來這上班,我過來聽。” “不知道,再說吧。” 她突然心悸,想到季亦安明天就要出任務捉拿伽蘇,這一去,必然凶險萬分。 若是真抓回伽蘇倒還好說,她可以在這繼續生活,否則恐怕她都不能在這安分了。 就現在她剛跟伽蘇產生嫌隙,這酒吧裡的不少毒販對她的眼神已經變了,沒人再敢像往常一樣跟她笑嘻嘻的,不過也就更加忌憚她,生怕萬一惹這祖宗不高興就死在她刀下。 宋初在束狀光線抬起頭,以一種束縛的姿勢靠在沙發上,嘴角上揚,透著狹促的笑意,神色不變地一個個直視回去。 暗地裡那些打量的目光倏得收回了。 “我大概過幾天就走了,你要上台了叫我一聲。” “行。” 宋初仰頭灌了口酒。 “不過自己一個人別來,這兒不比東邊,危險。” ** 兩人喝了不久便出來了,宋初沒興趣把自己當動物園裡的猴兒給別人盯著看。 街上行人稀稀拉拉,漆黑小巷裡隨處可見倒在地上犯了毒癮的人,因為沒錢買毒正接受被毒癮蠶食的痛楚。 沈煥隨手拍了幾張照,跟在宋初身後。 宋初一件銀色吊帶裙,外面是件米色線衫,雙手懶洋洋揣著兜。 剛才喝的酒烈,她喝的又快,臉上熱熏熏的,但沒醉,只是面上泛著點細微的紅暈,很淡,風一吹就消下去。 沈煥看著宋初的背影,從他那個角度看去,可以看到姑娘挺拔的脊背,步子踩得散,像隻步入泥沼的天鵝。 他抬臂,單眼閉上,對著她的背影拍了張照。 宋初聽到聲音,回頭看了他一眼,沈煥撓著頭不好意思地看她,宋初無奈,聳肩:“開展覽時別拿我照片就好。” “那肯定不。” 宋初繼續往前走,視線落在街邊的一個小攤兒前。 “唉,小姑娘,看看買點什麽?” 宋初指尖落在一塊金色符包上,底下墜著一條紅色的穗子。 擺攤兒的是一個老太太:“這是平安符,裡面還放著一塊玉呢,這玉呐,有靈性,可以保護、祈福佩戴者的,平時還能避邪保平安,買一個吧姑娘。” 宋初拉開系繩,把玉拿出來,是個平安扣形狀,她放在燈光下轉了圈。 “多少錢。” “不貴,就100.” “行。” 宋初抽出一張鈔票遞過去。 “真玉?”沈煥在離開小攤後問她。 “嗯,阿富汗玉。” “這裡買玉這麽便宜啊?”沈煥吃驚。 “沒,這不是什麽好玉,最便宜的幾種玉之一吧。” 她也是看是個平安扣形狀,寓意好,加上粗粗一看玉質不錯才買的。 “你還識玉呢。” 宋初笑笑:“以前聽人講過怎麽分辨而已,也沒仔細研究過。”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