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時候跟同伴說,晚上十點藍貨會‘遊’到中國境內。” “遊?水路?” “應該是。那時候我問了一句是不是又有新生意了,他說這回是新的暴利生意,我再問就問不出來什麽了。” 藍太陽,一枚藥片就是五萬,一板8粒,就要四十萬,的確是暴利。 “可是現在流向中國的水路毒品管控嚴得很,幾乎不可能通過這條路把毒品運到大陸境內。” “這也是我奇怪的點,而且‘藍太陽’遇水即溶,根據成分看研發成本也應該不低,實在不應該走這風險高的水路,就算拋貨保命也折損太高。” 季亦安垂眸沉思。 這太不符合常理。 “國立哥,你看現在重點是放在水路好還是陸路?” “水路吧,毒販的藏毒運毒花招越來越高超,難保真有什麽能遮天蔽日的辦法。” 這想法跟季亦安一樣,越是他們覺得不可能的方法,也許最終就是那個最恐怖的方法。 “行,我們警方會重新嚴格布控流入國境內的各條水路。”季亦安說,“至於上次提到‘藍貨’的那個毒販,如果他再過來,國立哥你記得及時通知我們。” “放心,我知道。” 鄭國立頓了頓,突然想起什麽,“對了!我這應該有他的照片。” 他拉開抽屜,從裡面亂七八糟的一疊疊文件夾資料袋中翻出一個陳舊發黃的相冊。 “去年年初過中國年的時候,我這餐廳舉辦過活動,當時拍了不少照,我記得他也來了。” 他唰唰唰地翻動相冊,最後停在一張照片上,他取出來遞給季亦安:“就是這張,最左邊這個。” 最左邊的男人身材偏高,有180的樣子,人卻很瘦,瘦成一條杆子,左邊太陽穴上有一塊紅色的橢圓形胎記,很好記。 “你知道他是哪個毒梟手下的嗎?” “聽他跟同伴提起過水狼哥,我懷疑是弩古。” 弩古。 如果真是弩古,那麽這次的案件又和季亦安最初來這的目的撞上了。 “您這有關於弩古的任何消息嗎?” “沒有,他太謹慎了,除了出現在那些人的嘴裡,幾乎沒人能見到他,我懷疑他已經不在金三角了,只是這裡的產業還留人打理著。” 鄭國立重新把相冊整了整,忽然,一張照片從夾縫中掉下來。 比其他的更加陳舊,照片四個角都已經卷曲褪色。 季亦安彎腰撿起,視線在上面一頓。 照片裡兩個男人,一個是鄭國立,另一個是當今北京公安部部長宋誠,互相勾著肩膀,笑容燦爛。 “國立哥。”季亦安把照片遞過去。 鄭國立接過,抿了下嘴唇,這照片都已經是二十年前了,當時他和宋誠還是一線的緝毒警,現在宋誠坐上公安部部長的位置,而他也在金三角臥底了十幾年。 “剛才外面那個姑娘——叫宋初的,姑娘家家的,一個人生活在這?” “嗯,不過還好,也沒什麽人敢欺負她。” “當年那108個人……?” “不是她殺的。”季亦安把當年的事情簡述給鄭國立聽,歎了口氣,又說,“不過那丫頭現在也沒什麽人敢欺負她,也算這事兒的功勞吧。” “一個姑娘到底還是不安全的,季隊,你幫我把她叫進了,我跟她單獨聊聊,以後真遇上什麽事,我能幫則幫。” 季亦安笑笑,出門去叫宋初。 *** “國立哥。”宋初進屋。 她視線在暗室內轉了圈,“您這地方,倒跟水簾洞似的。” “宋初、宋初……”鄭國立自言自語似的叫著她名字。 宋初不明所以,奇怪地看著他。 “你父親——”鄭國立嗓子都發啞,輕咳一聲,“是不是如今的公安部部長?” 第32章 第三十二滴毒 宋初一陣愣神,下意識看向外面的季亦安,他剛剛接了一個電話,正靠牆低著頭站立。 宋初收回視線,頗為尷尬地捏了下鼻梁:“啊,是,宋誠就是我父親,您是跟他認識嗎?” 鄭國立雖然在第一眼見到宋初時就覺得她長得像極了宋誠閨女,可畢竟多年未見也不好貿然確認——宋初和她小時候沒有大變樣,從小就是美人胚子。 “我跟你父親以前是一個隊的戰友。”鄭國立唏噓不已,“我小時候還見過你呐,那時候你才這麽高。” 他說著,拿手在腰腹位置比了一下。 “我們還見過。”宋初詫異。 “是啊,那時候……”鄭國立目光飄遠了,“你才七歲吧,我記得你比我女兒要大一歲的。” 宋初想起先前季亦安跟她提過的,他妻子是因毒販報復而死的,當時懷胎八個月,其實孩子都沒出生他又哪來的女兒,不過一直活在他心裡罷了。 她也不知能安慰些什麽,沉默半晌,最終還是鄭國立先開了口。 “你怎麽會在這兒當線人,你爸讓你來的?” 宋初微不可察地抿了下嘴唇,雙手往身後的桌面一撐,半倚在上面:“國立哥,不,現在我得叫你一聲國立叔了,其實呢……我爸不知道我在這。” 鄭國立猛地睜大了眼睛:“你爸不知道?!” 宋初食指放唇邊“噓”一聲,索性破罐子破摔,往門口的季亦安一指:“您輕點兒,那位隊長還不知道我爸就是宋誠呢。”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