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季亦安萬般無奈地發了一個朋友圈新開遊樂園的鏈接過去,竟然還真讓宋初點頭同意了。 季亦安洗完頭髮從浴室出來,頭髮還是濕的,水珠順著發絲沿著臉頰滑落,落入腰間堪堪維系的浴巾之中,他隨意地抹了抹手,撈起酒店床上的手機。 宋初:明天就玩這個吧。 季亦安揚了揚眉,發信息:這人也多。 宋初:沒事,就這個了。 季亦安:看不出來啊,你還喜歡玩這麽弱智的。 宋初:以前沒機會去玩,現在又男朋友了要抓緊時間玩一玩,怎麽著,不行嗎? 這話說的囂張又狂妄,偏偏卻讓季亦安心口傳出些酸澀的感覺。 以前沒機會去玩,因為從小父母都不在身邊,因為她的童年荒誕離奇,充斥著罪惡和醜陋,因為那時不善交際又不善偽裝,沒有那個可以陪她去遊樂場的人。 所有種種都讓季亦安有一種想抱一抱宋初的感覺。 可他們明明才分開了一到一個小時。 季亦安拿毛巾抹了抹濕發,心間軟了一大塊,很想隔著屏幕抱一抱親一親她,這種衝動有些惶急,甚至帶上安撫的意味。 他無聲地勾了勾唇角,回復:嗯,明天男朋友帶你大戰遊樂場。 宋初發來一條語音,笑聲愉快又爽朗,似乎沒有絲毫陰霾,她說:“好嘞男朋友,明天見!” 季亦安也回復語言:“明天見寶貝兒。” 宋初:我先睡覺啦,晚安季隊長。 季亦安:寶貝兒晚安。 *** 翌日,清晨起了一層薄霧,仙境似的,飄飄緲緲一片,難得的空氣中有一層濕意,倒讓刮在身上的冷風都沒那麽刺骨了。 小姑娘興高采烈地跑出小區大門,戴了一頂模糊年齡的可愛毛線帽,頂端一個毛球,跑起來一顛一顛,染上主人的喜悅。 “季隊長!” 宋初清脆地喊了一聲,連跑帶跳的就進了季亦安懷裡,額頭貼著他的肩膀輕輕蹭了蹭。 季亦安被人撲的往後仰了一下,順手就把宋初圈進懷裡,話還沒說出口笑意就已經掩飾不住。 “幹嘛呢,一會兒宋部出來該看見了。” 宋初笑嘻嘻:“在家看報紙吃早飯呢,不看完報紙不會出來。” “走吧。”季亦安拍了拍宋初的後腦杓。 兩人坐車到遊樂場時正是人剛多起來的時候,這家遊樂場剛剛正式開放,裝飾的非常少女心,望過去就是各種鮮花、氣球、人形玩偶一類。 “我去買票,那人多,你就在這等著吧。”季亦安把宋初安置在樹下的座位,又把剛買的熱鮮奶遞過去,“暖暖手。” 宋初就這麽坐在樹下,雙手捧著牛奶。 厚實的圍巾講小姑娘瘦削的下巴也整個囫圇包了進去,垂下頭時只露出一截高挺的鼻梁與非常漂亮的眉眼。 宋初當真是漂亮,就這麽安安靜靜在樹下一坐,就有不少行人頻頻扭頭看她。 剛開業的遊樂場人聲喧鬧,到處都是人,一家三口的,情侶的,同伴好友的。 宋初懶洋洋的靠著樹乾,下巴微抬,看著這些平常生活中最常見的景象,親情愛情友情,霧凇落葉暖陽,躺在太陽底下的流浪貓露著毛茸茸的肚皮,空氣裡彌漫開烤紅薯的甜味,賣冰糖葫蘆的老人穿著的破軍襖。 她對這一些都冷眼旁觀,沒什麽感觸,只有當目光移到買票口季亦安的背影時,才緩緩地染上了點溫度。 她忍不住勾起了一點唇角笑起來。 季亦安排隊的空隙回頭看了宋初一眼,就看見小姑娘笑盈盈的望著自己,露出一排小白牙,笑得又甜又乖。 他也同樣笑開,終於買完票,季亦安跑回宋初身旁。 季亦安衝她甩了甩兩張票,然後微微俯身順著她的手腕向下牽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手心貼著手心。 “走吧。”季亦安說,“帶你去玩。” “等會兒。”宋初拉住他,朝一邊方向抬了下下巴,“先去那邊。” “嗯?” 季亦安循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是一家主題店,門口有一個小攤,有一對情侶正在那,店主拿著支畫筆在他們手臂上畫了什麽。 季亦安笑了聲:“你想畫什麽?” “你也畫。”宋初看了他一眼。 從前季亦安以自己的偏見總覺得這玩意兒娘們唧唧的,也從來沒想過要畫到自己身上,現在報應來了。 他垂眸,看著宋初,剛想妥協同意,又聽宋初說,“畫臉上吧。” “……”季亦安無奈,“你看誰是畫臉上的。” “我不管。”宋初說完,自己就笑了,“我給你畫,有我這麽個全能女朋友在,不用讓別人動手。” 宋初畫畫有多好季亦安是知道的,但沒親眼見過她畫畫的過程,於是隻好妥協同意了。 宋初跟那店主談妥了價格,便從她那拿了顏料與畫筆,動作嫻熟地調好了顏色,粉白一片。 “欸,怎麽還是這種顏色。”季亦安皺眉,非常抗拒。 “季隊長,你歧視粉色可就不對了。” 宋初捏著他的下巴,動作大膽輕佻,眼睛裡全是笑,像個肆無忌憚的登徒子,左右看了看,最終確定了在右側臉頰上完成她的“大作”。 季亦安被迫側過臉,宋初一手托著顏料盤,彎著腰在他臉上畫著,毛筆柔軟的筆尖絲絲繞繞地刮過臉頰。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