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哈？” 白發少年一愣， 旋即臉色變得凶惡起來，“你說什麽？！” “真的有。”星流一本正經，還扭頭去看安室透， “不信你問他。” 正在退退退的安室透不得不停下腳步，皮笑肉不笑。 面對同時看過來的兩雙眼睛， 他最後什麽都沒說， 隻從旁邊桌子上抽出一張餐紙， 遞了過去。 白發少年接過紙， 面上倒看不出尷尬，只有滿滿的疑惑：“怎麽可能呢……” 神上星流因為離得近，聽得清清楚楚，遂安慰道：“沒事的啦。反正都是白色， 要不是我眼神好， 根本看不清。” 白發少年嘴角一抽， 垮下個小貓批臉， 重重落座回去。 擦完以後， 他隨手將紙巾捏成一團，“咻”地一下扔進隔壁桌垃圾桶。 “啊？” 白發少年便肉眼可見地高興起來。 “？” 剛好端著一盤新點心從後路過的安室透聽不下去了，面無表情提醒道：“神上君，客人是在跟你開玩笑。他只是在拍照。” 神上星流看向白發少年，後者衝他齜牙一笑。 神上星流倒也沒生氣，反而主動湊上前，看白發少年給所有圖片都加上花花愛心圖案，然後挑挑揀揀發送。 在那張一看就是少年自拍的頭像下，有一個近五十萬的數字。 星流已經聽不到少年的話了。 “啪啪啪！”星流為他鼓掌，“真厲害！” 神上星流無視了他後面幾句話，隻抓住第一句追問：“有多少人能看到啊？” 他衝神上星流一晃手機：“老子可是網絡紅人！這麽做是在免費幫你們打廣告，你們要對老子感恩戴德才行！” 剛剛放下大福的少年呆了呆， 忽地興高采烈起來， 開始用力點頭：“沒錯沒錯！這是驅邪儀式！因為這些甜品上都凝聚了吃不到它們的人的怨念， 所以必須將其去除，才能更美味！” 他又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開始對著滿桌甜品拍拍拍， 不斷地閃光燈“哢嚓”聲中，白發少年還不忘端起一盤豆沙大福， 放在自己臉頰邊， 與其合照。 “那是自然！”少年得意洋洋，舌尖頂住牙齒嘿嘿直樂，搖頭晃腦，“我可是很受歡迎的！不比傑差多少！” 白發少年低頭劈裡啪啦按了幾個鍵，旋即將整個手機屏幕貼到星流鼻前：“喏！” 神上星流在旁看著，發現自己看不懂這些操作：“為什麽要這麽做？這是什麽儀式嗎？” 他兀自出神，想著系統剛剛發放的任務。 神上星流“哇”了一聲：“原來如此！學會了！” “這又是在做什麽？” “你好老土啊。”白發少年立刻抬頭嘲笑，“明明看上去比老子大不了幾歲，怎麽連這個都不知道。是社交媒體啦，推特知道嗎？” 星流倒吸一口冷氣：“好多人啊！” 【傳播盤星教的名】中，要求聽說過“盤星教”這個名詞，知曉“星空之主”名諱的人數數量，正好是百萬！ 差不多就是白發少年粉絲的二倍！ 聽上去借助現代科技手段，很快就能完成任務！ 神上星流趕緊虛心請教少年，詢問他如果想要成為一名網絡紅人，該怎麽做？ “你嗎？” 少年仰靠在卡座上，張開雙手，大爺坐姿，再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掃視星流一圈，搖頭， “不行不行！你雖然長得不錯，但是除了一雙眼睛以外，也沒什麽特點啊。那群人又不像我一樣，有……一眼就看出來你的不同凡響。” “什麽特點？” “你看這些評論！”白發少年食指按鍵，給星流看看發出去的照片下方，正在不斷增加的評論內容—— 【哇！悟醬今天又去探店了嗎？！】 【今天是哪家店呢？】 【悟醬還是一如既往地可愛帥氣呢！】 【你小子！！！翹了任務就是去吃點心的嗎？！！！】 白發少年面不改色劃過最後一句，對星流道：“你看！你要像我一樣，立起人設！這樣才有鮮明的記憶點！不然就會泯於茫茫人海中！” 星流深覺他說的有道理，想起自己一開始打算看少年死線的想法，星流頓時找到了自己的特點及定位：“我明白了！大師！” 這就認證成為盤星教主，開啟網絡佔卜服務！ “神——上——君。”幽幽男聲在背後響起，安室透仿佛來自三途川的冤魂，“你還沒去工作啊。” 神上星流：“……回見！” 金發青年抱著托盤果斷跑了，留下安室透和白發少年面面相覷。 半晌，白發少年衝安室透一揚手機：“你也有興趣嗎？” “不用了，謝謝。”安室透後退一步，揚起禮貌微笑，“客人您請繼續慢用，不打擾了。” * 從白發少年那兒得知社交網絡的存在後，神上星流便一直躍躍欲試。 只是之後的客人一直很多，安室透盯他也盯得很緊，隻好作罷，暫時放棄工作時摸魚注冊帳戶的誘人想法。 只能見縫插針地向來往客人詢問一下有關網紅的一些知識，再順帶傳播一下盤星教的名字，同時無視掉身後安室透的死亡凝視。 一直捱到晚上下班，送走最後一名客人，打掃好店內衛生，星流總算得到解放。 他迫不及待掏出手機，連身上招待生製服都沒來得及換，就坐在更衣室中，打開了相應網址。 注冊前，他留了個心眼，提前搜索了一下“盤星教”，竟意外發現，真的已經有了這麽一個帳號！ 而且這個帳號下面，還有官方認證的標識！ 這下，星流可坐不住了，立刻起身，一邊脫製服一邊給菅田真奈美打電話。 “奈美醬！”電話一接通，他就迫不及待分享自己的大發現，“原來我們教在推特上有帳號啊！” 就是粉絲有點少，才十萬不到！ 只有那名白發少年粉絲數的五分之一！ 電話那頭，靜默一瞬，才緩緩響起菅田真奈美的聲音：“教主，你才發現啊。” “欸？” “我記得我跟您匯報過這件事才對。”菅田真奈美的嗓音有氣無力，“教會官方帳號的事，正好是我在打理。” 神上星流點進盤星教的官方帳號，向下滑動頁面，再對比今天白天，白發少年所傳授的經驗，瞬間找到粉絲數如此之少的關鍵！ “奈美醬！你上傳的內容都好中規中矩，平平無奇哦！” 基本都是些什麽命理知識、天氣預告、今日教內活動總結。 “完全沒有特色嘛！” 就算是命理知識，都是用最樸實的語言，在說最晦澀的內容，響應者寥寥。 稍微多一點評論的，也就是每次教內活動的總結了，但評論內容也大部分都是，微笑臉、打卡發言。 “這樣不行啊！”神上星流痛心疾首，“看來這樣招攬信徒的事，還是必須得是我親自出馬才行！” “……” 電話那頭，菅田真奈美深深歎了口氣：“您打算怎麽做？” “你先用官號給我新開通的帳號認證一下！” 為了增加自己新開通的教主號的可信度，星流還特別找真奈美要了盤星教標志作為頭像。 黑底白紋的陰間星圖剛上傳完畢，那邊真奈美操作的認證流程也結束了。 兩個帳號互關以後，真奈美立刻發了一條新的推文：歡迎教主大人開通帳號[鼓掌][禮花][花束] ——後面還跟著一長串的艾特。 星流注意看了一下，發現那都是盤星教全國各地的知事和長老，裡面甚至還有佐藤長老！ 神上星流剛剛開通的帳號的粉絲數，立刻開始上漲。 只是漲到四十多個以後，又停滯了。 這群人不行啊！ 還得是自己來！ 神上星流擼起袖子，“劈裡啪啦”打了一段話，點擊發送！ 另一邊，菅田真奈美正時刻關注那名為“盤星教主”的帳號動靜，是以，在第一時間就看到了，神上星流發的東西—— 【吾乃盤星教主，得蒙我主恩賜，獲得可視過去未來之眼。為回報廣大信眾，每周抽取三名善信免費進行佔卜。佔卜方法如下：……】 後面都是一些具體的操作流程，菅田真奈美隻大概掃了一眼，便面無表情關上頁面。 教主啊教主。 您可知道，您發這樣的推文，只會讓人覺得你是個騙子！ 神上星流完全不覺得自己發的有問題。 而且等他乘車回到盤星教總部以後，那條推文下就多出了第一條評論。 一名名為“蟹肉罐頭有點甜”的人，留言問他—— 能佔卜一下，我何時才能以符合自己理想的方式死去嗎？該怎麽做？ “看！” 神上星流拿著手機，展示給迎接過來的真奈美，“我的第一個網絡善信出現了！” 菅田真奈美掃了一眼，大驚失色：“這人是要自殺吧？！是自殺者嗎！我們是不是該報警？！” 神上星流一愣，突然恍然：“對哦！這樣可不行！” 他打完字以後，真奈美便看到他是這樣回復“蟹肉罐頭有點甜”—— 【這位善信，每個人只能問一個問題哦。主不喜歡貪婪的孩子！】 菅田真奈美：“……” “蟹肉罐頭有點甜”：“……” 他“切”了一聲，往後一仰，整個人幾乎仰躺在寬大的皮椅中，將手機舉在自己臉上，“劈裡啪啦”回復： 【那好吧~麻煩教主大人幫我佔卜一下，我到底怎樣才能充滿朝氣地、清爽明朗地死去？】 “盤星教主”：【不可能的！臭小鬼就該好好讀書，天天上學！你的作業不夠多，才會有這樣的疑問！本教主知道方法，但本教主不說略略略！】 “啊，這就難辦了啊。” 橫濱的某個房間裡，“蟹肉罐頭有點甜”本人感慨。 滑蓋手機移開，露出一張確實充滿孩子氣的稚嫩面孔。 十四五歲的少年鼓起臉頰，幽深的瞳孔注視天花板，看也不看，將手機扔到一邊：“好麻煩呐，為什麽要我關注這種人。森醫生真是會使喚人……你說對吧，蘭堂先生？”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