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五條悟正躺在沙發上打遊戲,忽然接到夏油傑這麽一通電話,瞬間坐直了身體。 微微顫唞的嗓音裡,透著老農豐收的喜悅:“傑!你被仙人跳了嗎?!” 夏油傑:“……” 夏油傑:“去你大爺的。別以為我沒聽出你的幸災樂禍。沒有!” “哦。” 五條悟又躺了回去,重新翹起腳:“那你問那個幹嘛。你被詛咒師襲擊了?” “也沒有。” “切!” “……你給我等著。” 夏油傑深吸一口氣,將剛才遇到一名青年,兩人談話時間異樣長且自己還沒察覺的事說了出來。 夏油傑在開學短短幾個月的過程中,已經養成了“有咒事找五條”的良好習慣。 外面是一條鋪著厚地毯的走廊,盡頭是兩扇白色淺浮雕大門。 梯門向兩邊打開。 “叮咚——” 但接下來,在他表示,他要去套間捉奸時,前台完美的笑容上出現了裂痕。 五條悟出身咒術世家,其背後的五條家甚至是被稱為“禦三家”的頂級豪門,據說自平安時代就已存在,傳承了上千年。 他是去找樂子的。 更何況,蝙蝠俠和超人還會分一下好人壞人,夏油少年倒好,不管好的壞的一起救! 原以為她會是好妻子,好母親,沒想到她居然騙我?!有情人還不告訴我! 神上星流無視前台小姐的欲言又止,按照一開始編好的劇本,認真告訴她:“我和她因家中長輩相交而認識,彼此都認為對方是合適的結婚人選,便在長輩見證和親友祝福下訂了婚。 “請順著我的左手邊直走,那裡有單獨的一台電梯。用我給您的房卡刷動,直接上頂樓即可。” 在這看似繁華和平的景象後面,是否又在哪個角落藏著不知名的咒靈呢。而這些咒靈,又有多少會被咒術師們及時發現並祓除呢。 “誰?夏油喜歡上了誰?”女同學家入硝子的聲音緊跟著傳了過來。 “傑,你不會單純只是因為聊得太開心,沒發現時間就那麽過去了吧?”正好,五條悟在電話另一端,提出相同的疑問,“哇!傑是喜歡上不知名的路人君了嗎?!” 所以,那只是自己和青年談話太投入,沒察覺到時間的流逝嗎? 他唯一知道的是,咒術界真不是個好去處! 他們用童工! 用童工也就算了,還會給童工洗腦! 看看夏油少年都被洗腦成什麽樣子了! 也不怕被救下的人捅刀子! 而且咒術操術也很清奇。 所以,他還是不要咒靈操術了。 強是強,帥是帥,可是咒靈難吃欸! 不行不行,難吃是大忌! 神上星流翻動著房卡,卡片順著五根手指來回輪轉,電梯上方的數字一格格往上跳。 作為下一任家主的五條悟,自小培養的眼界自是不凡——可謂見多識廣,了解各種稀奇古怪的術式存在。 神上星流一面發散思維,一面順著地圖的指引,找到了帝國酒店,也順利通過前台確認,今晚的總統套間確實已經被人定下了。 神上星流理直氣壯,超大聲地回答:“我要去捉奸!” 再重複一萬遍都沒問題! 自己以後絕對不要再跟她玩了! 在神上星流的注視中,前台的目光微不可見地變得迷離、變得空洞,數秒以後,她取出一張房卡,雙手遞了過來:“先生請拿好,這是您要的東西。” 前台:“……” “您說什麽?”前台小姐表示她沒聽清,麻煩客人您再重複一遍。 神上星流不得而知。 * 神上星流走在人潮洶湧的街道上,四周霓虹燈影閃爍,他從中穿過,途徑一家家臨街店鋪。 夏油傑:“……五條,你給我等著。我這就回去!” 臉頰微紅的前台詳細描述了一番路線,頓了頓,又補充一句,“請節哀,先生。您的未婚妻不珍惜您,是她的錯。請不要用她的錯,懲罰您自己。” 我一定要抓她現行,告訴她父親!” 誰來玩遊戲不是找個樂子的,怎麽能徒加壓力呢! 嗯? 他沒打算懲罰自己啊。 當超人有什麽好,沒看超人和蝙蝠俠都有什麽樣的悲慘遭遇嗎。 佐藤真理真是太不靠譜了! 說好讓他來捉奸的,怎麽連房卡都不給他準備,還要他親自想辦法取! 這樣的人當隊友真是太不可靠了! 手機那頭,五條悟“咦”了一聲:“沒聽說哪個詛咒師有這種能力啊。要是能催眠,或者加速時間,總監會那群老頭子還不得瘋掉。” “謝啦!美女姐姐!”神上星流衝她一眨眼,隨手用中指食指夾過卡片。 “我沒有讓你們泄露她情人的相貌姓名啊。”神上星流盯著前台的眼睛打斷她,“我只是要現場捉奸!” 前廳其他人:“……” “這……”前台臉上難色更濃,“先生,我很同情您的遭遇。但是我們不能隨便透露客人隱私,也不能……” 神上星流用卡刷開,正準備推門而入,突然想起什麽,動作一停。 他這樣衝進去,會不會正好撞見妖精打架的場景? 那也太傷眼了吧…… 神上星流趕緊用雙手捂住眼,用身體側著撞開大門。 門一開,神上星流就聞到一股血的腥甜味。 穿過客廳,再穿過走廊,抵達最裡間的臥室。 臥室門緊閉,用手肘將門把手壓下。 瞬間,血的味道更濃鬱! 從手指縫往外看,神上星流沒看到想象中的妖精打架,卻在白色大床上看到一具鮮血淋漓的人屍! 那雙目圓睜,滿臉不敢置信的紅發女人,不正是佐藤真理嗎?! 怎麽回事? 他還沒開始正式行動呢,怎麽主角就死了一個了?! 神上星流倏地放下手,這下將室內情況看得更清楚了。 寬敞臥室內,除了佐藤真理,空無一人。 在自己進來前,門窗都是緊閉的,地上除了佐藤真理自己的,就沒其他人的凌亂衣物。 乍一看上去,像是床上的女人自己突然暴斃。 但是。 咒靈呢?! 那麽大一個咒靈哪兒去了?!!! 難道隨著主人的死亡,咒靈就會自行消散嗎? 這個念頭剛出,神上星流就聽到旁邊房門緊閉的衛生間傳出一聲悶響。 緊接著,一個人從門內撲了出來,一頭閃亮銀發在半空劃過一個弧度,一雙冷綠色瞳孔與星流四目相對。 神上星流:“欸?” 這不是之前在路口,跟自己對視的那個人嗎? 原來他就是佐藤真理的奸夫啊!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神上星流抬起手,很高興地衝人打招呼:“晚上好!” 銀發男人身形一滯,險些沒能躲過緊追出來的咒靈! 那是原本跟在佐藤真理身邊的咒靈。 它不僅沒消失,身形反而比之前更瘦長了! 渾身長滿紅色眼珠。 咒靈四肢著地、攀著牆壁爬出來時,仿佛一隻渾身長滿鮮紅圓圈的遠古大蜥蜴! 神上星流驚歎著,一縮腦袋,險之又險地,避開一道厲風。 與此同時,那名銀發男人也是就地一翻,躲過咒靈犁地一樣劃出的五道抓痕。 現在,星流明白,為什麽之前男人衝出衛生間的姿勢會那麽怪了。 他不明白的是,佐藤真理的咒靈追殺銀發男也就算了,追殺自己這個無辜路人是怎麽回事?! 就算自己預估到有危險,也提前讓甚爾做好了準備……但好戲都沒開場,危險這就來了? 這明顯不是星流想要的樣子啊! 神上星流唉聲歎氣,雙手抱頭,原地蹲防,躲開咒靈的又一次襲擊。 相比之下,銀發男人顯然精於體術,每次躲避攻擊的姿態,都比星流瀟灑得多,肌肉發力的動作也顯得很專業。 神上星流不由猜測起男人的職業來。 體校老師? 健身教練? 還是跟甚爾一樣,是專門乾殺手活的? 反正不管是哪種,都比星流這個戰五渣看上去,更有活下去的可能。 話說都到現在了,甚爾還沒看夠戲嗎? 再不出手,自己這個雇主可真要嘎了啊! 星流又一次抱頭鼠竄,從咒靈利爪下將將逃命。 等咒靈轉身又去追銀發男人後,他忍不住躬著腰,撐著自己膝蓋喘粗氣。 心臟狂跳,耳膜鼓噪。 就算張大嘴大口呼吸,也緩解不了喉嚨深處泛起的甜意。 神上星流覺得自己快死了! 累死的! 就在這時,星流突然發現,在右側任務列表中,【信徒的第一個請求】已經顯示完成了。 不光任務名稱後的(0/1)變成了(1/1),連任務獎勵都顯示已發放。 “觸碰的力量?” 神上星流抬起右掌,端詳了一下掌心的紋路,喃喃自語,“原來讓佐藤真理被她的情人殺死,也算是完成了她的願望嗎。” 噫—— 好變態哦! 自己這麽正直的教主,怎麽會有這麽變態的信徒? 一定都是佐藤長老的問題! “滾開!” 一聲暴喝。 神上星流一抬頭,就看到銀發男人一邊反手放槍,試圖用科學的子彈擊退不科學的咒靈,同時,銀發男人還在一邊往自己這邊衝—— 準確地說,銀發男人被咒靈逼著,不得不往星流這個方向跑。 巧合的是,星流所站的位置,正好是房間臥室的入口處—— 兜兜轉轉,銀發男人又被咒靈逼回佐藤真理死去的房間。 就在銀發男竄入臥室的瞬間,咒靈也緊跟著追了上來。 星流不得不跟著躲進臥室裡。 結果,星流剛進屋,就險些用鼻梁測試了銀發男肩胛骨的堅硬度。 越過男人美麗的披肩長發,星流看到,佐藤真理□□的、沾滿血汙的身體,正靜靜矗立在房間裡。 星流也“看”到,一條隱隱綽綽的黑線,從自己身後伸出,相繼穿過自己和銀發男的腳底,一直聯通到佐藤真理的足下。 這隻咒靈有智慧? 是它在操縱佐藤真理的屍體,在給他們來個兩面夾擊? 神上星流一回頭,就跟一堆血淋淋的大眼珠子,臉貼著臉,深情對望,互相凝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