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神上星流不明白為什麽這位搭訕的小姐,問清他打工的地點後,會這麽激動,不斷跟她的同伴使眼色,甚至發出小小的低呼。 赤田屋這個地方很特別嗎? 為什麽只是報個店名她們就這麽激動? 神上星流掛著禮貌而不失尷尬的微笑,提醒她們:“小姐們,不好意思,我還在等人。” “哦哦!沒問題!”跟他搭訕的女性如夢初醒,衝他比了個wink,“放心!我們不會打攪到你,這就離開!不過,等之後我們去赤田屋,你也要這麽敬業才行哦。” “啊?” 等那群女性嘻嘻哈哈跑遠了,神上星流才突然反應過來。 她們不會又又又把自己當牛郎,把赤田屋當牛郎店了吧?! 壞了! 赤田老板要迎來一群莫名其妙的客人了! 乾脆甩鍋給安室透好了! 反正那小子之前在女孩堆中,左右逢源,一看就是老手,說不定真在什麽會所潛伏過! 神上星流笑了起來,不再抗拒每個前來搭訕的女性,並且在她們詢問之前,主動告知自己目前正在赤田屋打工,店裡還有跟他一樣的帥哥,歡迎大家前去捧場!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啊!”神上星流熱情地衝周圍人群揮手。 “好耶!”女孩子們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 佐藤真理剛走到八公像附近,就注意到這麽一大群人。 原本她今天通過精心裝扮,可以說是嫵媚動人,豔光四射,一路走過來,收獲了不少注目。 佐藤真理面上不顯,心裡還是蠻高興的,連帶著今晚的興致也越發高昂起來。 佐藤真理:“…………” 那麽多人擠在一起,不說各人身上的香水混雜,就是這麽擠來擠去,頭髮妝容乃至衣物都會亂七八糟! 沒看神上星流身上的休閑西裝已經皺巴巴的了麽,紫色領帶也被扯松,衣領最上端的扣子被扯開,露出白淨光潔的脖子和清晰突出的鎖骨。 這是在幹什麽? 有什麽活動嗎? 佐藤真理不想動,神上星流卻是艱難地、帶著他的龐大軍團往這邊移動了。 他們全去看八公像那邊攢動的人頭了! 那蒼白到沒有血色的肌膚,白到反光,十分具有辨識度,讓人瞬間就想起某個金發紫眼的青年。 他們人數眾多,氣勢驚人,所過之處,其余路人紛紛退避,走出了大軍過境的氣勢! 只是這支大軍,在遇到佐藤真理時,卻自動向兩旁分開,先是給佐藤真理摩西分海般讓出一條通道,之後更是一哄而散。 原來之前的喧擾是這麽來的。 兩日不見,佐藤真理身邊的瘦長咒靈,更高更大了! 結果沒想到,來到八公像附近,這處澀谷人流量最大的十字路口時,反而沒人再看她—— 還是有偶像探街被發現了? 佐藤真理正疑惑間,忽見一隻素白手掌從人群中冉冉升起,衝她揮了揮。 粗粗一掃,聚集在那一塊兒的都是年輕女孩子。 佐藤真理面露不解,神上星流卻“看”得分明—— 說實話,她不是很想過去。 人群中又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叫。 佐藤真理:“……” 這麽多花季正好的女孩聚集在一起,就算單個的容貌比不上佐藤真理,但百花爭豔,總比佐藤真理獨身一人更吸睛! 神上星流:“佐藤——不對,親愛的,這裡這裡!” 教主?!!! 佐藤真理驚疑不定,很快便看到神上星流那張帥臉從人群中探出,仗著身高優勢,木秀於林,又因為本身的弱雞體能,被迫與人群裹挾在一起。 那些普通女孩子,雖看不到咒靈,卻在快要撞上它時,下意識避讓開! 等到佐藤真理進一步靠近時,她們就“嘩啦”一下,徹底跑開了! 看來普通人雖看不到咒靈,卻能感知到咒靈的危險氣息。 就像小動物在天敵靠近前,會提前四散逃開一樣。 正思索間,一抬眼,就對上兩顆鮮紅淋漓的紅眼珠! 神上星流:“……” 不知不覺中,佐藤真理已站在他的面前,連帶著她身邊的咒靈,也跟神上星流臉貼臉。 才兩日不見,咒靈身上的血紅眼珠就變成了四顆,上下左右均勻分布。 四顆眼球列成一個正方形方陣,正盯著神上星流猛看! 星流正對上的,便是方陣上行的兩顆眼珠,位置不高不低、不偏不倚,正好與星流的視線平行! 除去血汪汪的瞳孔,兩顆眼球眼白部分也充滿了紅血絲。 乍一看上去,血肉模糊一片,根本分不清哪裡是鞏膜,哪裡是虹膜。 看來這咒靈每天熬夜熬得有點凶啊。 神上星流唏噓著,一面以手作梳、將額前掉落的碎發扒拉到腦後,一面笑嘻嘻衝紅發美女打招呼:“親愛的,你臉色不太好啊,是昨晚沒睡好嗎?” “……”佐藤真理嘴角微抽,“我睡得挺好的,倒是您,” 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這裡有口紅印。” 神上星流:“……” 順著她的指引,伸手一摸,指尖發紅。 這到底是什麽時候弄上去的?!!! 他怎麽一點知覺都沒有! 太可怕了! 實在太可怕了! 那群女孩子都是女殺手嗎?! 靠近別人頸動脈,都能讓人毫無所覺的! “噗!” 佐藤真理從包裡掏出濕紙巾,遞了過來,“擦擦吧,我的未婚夫。馬上都是要去捉奸的人了,怎麽自己脖子上還沾著別的女孩的口紅呢。” “哦!謝謝!”神上星流邊擦邊誇,“親愛的,你真是人美心善!” 佐藤真理紅唇一揚,擺出一張毫無喜意的笑臉:“可惜,再人美心善也留不住情人的心。男人,呵!” 神上星流:“……佐藤小姐,我也是男人。” 佐藤真理“噗嗤”一樂:“您當然不一樣了。您是教主大人嘛。好了,我跟他約的時間快到了。” 她低頭看了眼腕表,向神上星流確認:“從現在開始算起,兩個小時後,帝國酒店總統套間,您可要準時到啊。” “?” “等等!”星流忙喊住拔腿就要走的未婚妻,“那這兩小時,我要幹什麽?” 佐藤真理回頭一笑:“你就繼續當你的牛郎唄。” “???” 這可使不得啊! 他剛剛才把自己的形容整理好,又要陷入人民群眾的汪洋大海了嗎? 眼見咒靈連同佐藤真理一起遠去,周圍路人又有漸漸圍攏上來的趨勢,星流當機立斷,決定先在這附近找個沒人的地方貓著! 等到了時間,他再去那個帝國酒店捉奸! 星流以袖遮臉,鬼鬼祟祟,遮遮掩掩,在附近搜索了一圈,最後選中城市公園裡偏僻一角的休閑長椅。 這條椅子正好位於一條陰暗小路的盡頭,旁邊只有一盞藏在草叢裡的照明小燈,光線昏暗。 四周都是茂密的灌木叢和更加茂密的小樹林,人跡罕至,十分靜謐。 唯一不好的地方在於,椅子上已經坐了一個人。 那是個黑發少年,半長頭髮在腦後扎成一個丸子頭,一縷劉海掉落,垂在額前。 少年似乎也沒想到有人會來,抬起臉,露出一雙十分具有古典氣質的細長丹鳳眼。 不過,神上星流的注意力卻不在這少年的臉,而是在其手上。 那隻半托起的掌心,正躺著一顆黑乎乎的小球,球體渾圓,大如雀卵,其上散發的氣息,怎麽看都跟佐藤真理身邊的咒靈一致。 “你要吃了它嗎?”神上星流不由自主瞪大了眼,跑過去,坐下。 他將雙手平放在膝蓋上,握緊成拳,等待接下來驚心動魄的現場表演。 丹鳳眼少年:“……” * 少年名為夏油傑,是東京咒術高等專科學校的高一新生。 雖是新生,但由於與生俱來的術式的強大,夏油傑目前已經被評為二級咒術師,可以接一些祓除咒靈的任務。 今晚,他就是剛結束一場委托,找了個無人的地方休息,順便處理一下新獲得的咒靈球。 夏油傑的術式名為“咒靈操術”,顧名思義,是可以操縱咒靈的術式。 只要將降服的咒靈抽取成咒靈球,再吞下,就能無條件化為己用,若是咒靈與自身等級相差兩級以上,甚至可以免去降服的過程,可謂非常逆天。 因此,夏油傑一經挖掘,就被東京高專急招入校,甚至已經在咒術總監會那邊掛上了號。 外人並不清楚,咒靈操術哪裡都好,唯有一點不好,就是咒靈球的滋味實在不太好。 要夏油傑本人形容的話,就是沾滿泔水、發餿發臭的抹布味。 無論是口感還是味覺,都令人記憶尤深,望而生畏。 夏油傑每次吞咒靈球,都要做足心理準備,沒想到今天正在心理建設中,就有個人顛顛跑過來,跟等著看猴戲一樣坐在旁邊,炯炯有神,滿臉期待。 夏油傑:“……” 實在下不了口了! 無論是咒靈球的味道,還是這個人的存在,都讓自己根本沒法張嘴! 夏油傑不動聲色放下手,將咒靈球重新塞回口袋裡,微微笑了一下:“不好意思,這附近的咒靈已經被我祓除了。你來遲了一步。” 能看到咒靈,還在這麽晚的時候來到這麽偏僻的地方,這人應該也是咒術師吧。 夏油傑邊說邊思考,順道打量了一下這位自來熟的金發青年。 微暗的路燈下,青年一雙紫瑩瑩的下垂眼閃閃發亮,夏油傑不由想起剛才路過某家店鋪時,看到的一閃一閃的紫色彩球燈。 青年皮膚很白,幾乎到了沒有血色的地步,再搭配上這麽一雙亮得不像真人的靛紫色瞳孔,越發有種非人失真的俊美感。 夏油傑不知怎地,想起了某個煩人的白毛同學,忍不住往後仰了仰,拉開與金發青年之間的距離。 結果他剛一動作,金發青年便張開口:“你好你好!剛才那個就是你祓除的咒靈吧。你要吃了它嗎?好吃嗎?” 夏油傑:“……” 啊。 多麽似曾相識的問話。 某個煩人白毛,似乎也在第一次看到他吞吃咒靈球時,發出了相似的疑問。 自己面對咒靈球的凝重表情,真的那麽容易被誤會嗎?! 金發青年卻在這時,再次開口:“哦!看來不好吃!那就是有用了。是你的術式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