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戚氏:“……” 昨日為何不請示?! 老戚氏氣得呼吸都重了。 龐嬤嬤垂頭死盯地磚,也不敢催促。 許久之後,床幔裡傳出被子摩擦的聲音,緊接著是老戚氏因為頭疼而陰沉的聲音:“讓她自去後罩房叫人。” “是。” 堂屋裡,施晚意悠閑地喝茶,得了話,就緩緩起身出去,身上沒有一絲急躁。 施家來人沒說起陸姝,施晚意本來壓根兒也沒想“要不要帶孩子”這個問題,這不是巧了,一到正院便靈機一閃。 來都來了,是吧。 施晚意嘴角噙著笑,繞到後罩房。 正院的後罩房自然不是她東院可比,幾乎是個獨立的小院兒了,且一牆之隔,隱隱還有抑揚頓挫的讀書聲。 施晚意知道,那頭住的是庶子陸一釗。 此時天光乍破,他不知已經起來幾時。 天賦好,還如此勤奮,也不怪陸家寄予厚望,旁人家若是得了這麽個子孫,也要如珠如寶的對待。 施晚意輕瞥一眼便收回視線,徑直走進陸姝的屋子,吩咐陸姝的奶嬤嬤將人挖起來。 被子厚重也不耽誤陸姝睡得四仰八叉,有老戚氏寵慣,平時她不願意早起,也沒人敢打擾,今兒卻不成了。 奶嬤嬤縱是一臉憂愁,也得叫人。 但陸姝睡得沉,哪怕被吵得直哼唧也不睜眼,還伸出圓手不斷扒拉開奶嬤嬤的手。 奶嬤嬤回頭看一眼大夫人,想她會不會心軟不叫了。 施晚意支著下巴,她眼神極好,甚至看見陸姝小手背上胖出來的幾個小窩窩,這是吃睡都香,否則養不出來的。 可惜她這人壞的很,見不得小孩子這麽安逸,“直接穿衣服,裹著被子出去,到馬車上再梳頭。” 奶嬤嬤只能招呼兩個婢女,一起扶著陸姝起來,給她套上錦襖,也打算裹上被抱出去。 但陸姝小小年紀,體重不俗,身上還有裝備,奶嬤嬤幾次嘗試,都沒法兒以讓陸姝舒服的姿勢抱起她。 陸姝還閉著眼睛發脾氣,“走開!不要動我!” 奶嬤嬤教她揮舞的小拳頭砸了幾下,越發沒法子,再次看向大夫人。 施晚意柔弱的身板當然不可能去抱,更不可能為這點小事兒費神,直接起身。 宋婆子不想施晚意多等,便沒甩手,冷著臉道:“抬走。” 奶嬤嬤和婢女就真的抬了,施晚意一行快走到府門了,她們才追上來。 而施晚意聽到動靜一回頭,“……” 只見兩個身量比較結實的婢女肩頭扛著棍子,棍子中間,一根粗麻繩拴著個大筐,用棉被塞得嚴嚴實實。 陸姝……應該是在筐裡。 …… 不,陸姝就在筐裡。 馬車上,施晚意看著懷抱湯婆子,在筐裡依舊睡得死沉的陸姝,“……” 好像馬車一晃,她睡得更安逸了。 施晚意在搞醒她和良心中間稍掙扎了幾息,最終微薄的良心佔上風,決定眼不見為淨。 “娘子,吃包子。” 宋婆子從籠屜裡夾出兩隻冒著熱氣的小籠包。 今日是香菇肉的,一口咬開,湯汁便沿著包子皮流下去,香味兒溢滿整個馬車廂。 再配一口熬得軟爛的白粥,口腔到胃,全都熨帖極了。 陸姝雙眼緊閉,鼻子一動一動,嗅著味道。 施晚意注意到,筷子一頓,下一瞬便夾起一個小包子,整個送進嘴裡,然後一口一個,幾筷子掃光。 “咕嚕嚕……” 陸姝餓得醒過來,邊嗅邊睜開眼,一見到施晚意,瞬間睜大雙眼。 原來她眼睛這麽大…… 施晚意慢慢喝粥,也不說話,胡思亂想。 陸姝坐起來,腦袋瓜左右搖擺,又看到身下的筐,生氣地問她:“我為什麽在這兒?!” 不在祖母面前,連一聲娘也不叫了。 施晚意沒跟她一般見識,慈母一般柔聲問:“醒了?餓了吧?喝點粥墊墊肚子……” “你要帶我去哪兒?!”陸姝怒瞪她。 “去你外祖家。” 陸姝拒絕:“我不去!” 施晚意笑道:“你祖母同意了。” 陸姝瞬間閉緊嘴,胸膛猶豫憤怒依舊起伏的厲害。 這小暴脾氣,就得不搭理。 所以施晚意慢慢喝了一口粥,又喝了一口…… 陸姝沒忍住,聞著未散的包子味兒,舔了下嘴唇。 施晚意視而不見。 陸姝直接命令,“我要吃包子。” “沒有。” 她吃肉包,尚能說得過去,左右守不守孝,端看她自個兒樂意不樂意,孩子卻不行,尤其是陸姝這麽大的。 “有粥。” 陸姝鼓著臉,“我不要喝粥。” 她還使起性子,一邊拍打被子,一邊任性地喊:“我就要吃包子,就要吃包子!” 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樣子。 宋婆子微微蹙眉。 施晚意像是沒脾氣似的,哄道:“正好我要去東市買你外祖母極愛吃的點心,到時給你買。” 陸姝這才消停下來,神色裡是輕易鬧到東西的得意。 一刻多鍾後,馬車停在一家東市最大的酒樓前,施晚意率先走下馬車,宋婆子給陸姝裹好鬥篷,隨後扶著她下去。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