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你想要那樣的家嗎 韓夢芝掏掏耳朵, 又看看自己的好姐妹。 謝棠一臉求知的看著她。 韓夢芝嗤笑了一聲,然後拍了她的頭一下,“你怎麽這麽想啊?” 不是謝棠不夠漂亮, 實在是因為, 僅從她對秦總的有限了解來看,這不太可能。 她想象不出秦宴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樣子,可絕不是現在這樣。 她是唯一知道兩個人協議的人,帶著這樣先入為主的認知,韓夢芝再去看兩個人的一舉一動,就帶上了目的性,而他們之間的約定也為一切“夫妻恩愛”的證據披上了一層合理的外皮, 至少就現在的情況來看,她覺得這兩個人是沒來電的。 謝棠小聲嘀咕:“你那是什麽表情啊, 我就是覺得他在秦家的境況沒有那麽複雜,也根本沒有非要我幫助的理由。” “誰說的?”韓夢芝嚴肅,“你要是不撒潑, 這事兒還且有的磨呢, 對於秦總那樣的人來說,時間就是金錢, 早點把心懷不軌的人掃地出門, 就早點安心啊。” 謝棠瞪她:“你說誰撒潑,我那叫演技好。” “得得得, ”韓夢芝也不反駁她, 她又不了解秦家那些彎彎繞, 她看了謝棠一眼, 然後說, “你想這些有什麽用呢, 你們不是有白紙黑字的合同和婚前協議嗎,你還能吃虧不成。” 謝棠還是裹著小毯子,一副沉思的模樣,韓夢芝問:“那退一萬步說,就算他有別的圖謀,你還能跑了?” 謝棠一個激靈,趕緊搖頭。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不能跟錢過不去啊。 “再說了,”韓夢芝說,“你知道你幫秦宴擋了多少桃花嗎?就那齊萱萱什麽的,誰不想找秦總這樣的人做老公啊,有的人,哪怕知道你們已經結婚了,也沒死心的,私下裡說你們是假的。” 謝棠摸摸下巴:“是嗎,我沒看見。” 韓夢芝咧了咧嘴。 誰敢啊。 * 秦驍道歉那天,秦懷松一家也來了。 秦懷松不痛快,因為秦宴卸了他的左膀右臂,甚至把他移出了權力中心,但秦君比他的父親更知進退。 他知道秦宴已經掌控了秦氏,如果想要繼續在秦氏做事,那就不能跟他對著幹了,畢竟父親的種種失敗表明,那只是無用功。 所以今天,除了成娟母子二人,秦大伯一家也在。 謝棠一進門就看見秦驍了,那小子拉著個臉坐在那裡,雖然每一個毛孔都散發著不情不願的氣息,可他的人依然還坐在那裡,也不知道成娟許了他什麽條件,讓他這麽聽話。 謝棠裝病也裝了有一段時間了,今天為了赴宴特地畫了一個氣色很好的妝容,穿著剛買的新款時裝,挽著秦宴的手,光彩煥發的來了。 她坐在最中間的沙發上,對面就是秦驍。 秦驍咬牙切齒的看著她,看了半天,最後總算艱難的從牙縫兒裡面擠出了聲如蚊蚋的三個字。 謝棠端莊的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氣場全開,像是這房屋的真正女主人一般,挺直了腰背,把對面塌著肩膀的秦驍給比到了地上去。 聽見對方支支吾吾的聲音,她掀了掀眼皮,抬起手來在耳邊掏了掏,然後不解的說:“成阿姨叫我來到底是幹什麽的,如果沒事我們就走了,我待會兒還得去做美容呢。” 成娟笑著,伸手在秦驍的身後掐了一把。 秦驍被威脅過,這會兒只能把拳頭攥得死緊,強忍住發火兒的衝動,再次對謝棠說:“對不起。” 這一次,聲音倒是大了許多。 起碼,謝棠不能再裝作聽不見了。 她歪了歪頭,看向不情不願的秦驍,沒有馬上說沒關系,直到憤怒的秦驍讓她看得有點發毛,她才開口。 “秦驍,光對我道歉沒用。” 此話一出,秦驍一愣,成娟也是一愣。 謝棠笑:“我當初為什麽要打你,你忘了麽?” 秦驍臉色黑如鍋底,站起來就要離開。 索性成娟愣怔片刻,然後把秦驍給壓了下來。 秦驍的牙齒咬得咯咯的響,一副屈辱的模樣,抬眼看向站在沙發後面的秦宴。 秦宴一到這裡就接到了一個工作電話,此時也才到謝棠的身邊。 謝棠沒回頭,但是她聽見了秦宴的腳步聲。 於是她就靜靜看著秦驍,等待著他的道歉。 成娟也很生氣。 可她也沒想到,秦宴若認真對付她,她根本就毫無還手之力,她早就知道,秦宴是一個沒有人情味的白眼狼。 可事已至此,若再反悔,他們什麽也得不到。 成娟一咬牙,對親兒子說:“聽見了嗎,道歉。” 秦驍不可思議的看著他的母親。 他不過是罵了秦宴一句,為什麽要道歉? 理智上,他知道秦宴如今今非昔比。 可感情上,他還是無法接受這件事情。 從小到大,自從隨親媽一起回到秦家,成為秦家的小少爺,秦驍就沒受過委屈,罵一句怎麽了,他罵得還少嗎? 雖然也沒少因此被秦宴收拾,可道歉?那是從來沒有過的。 所以那一瞬間,秦驍感覺到比剛才更多的屈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謝棠也開始變得不耐煩起來。 她擺弄著自己的指甲,對對面的母子二人道:“看來你也沒什麽誠意,既然這樣……” “等等……” 秦驍一咬牙,一閉眼,仿佛是用盡渾身力氣,又說了一句對不起。 謝棠轉頭去看秦宴,可是秦宴還在低頭回消息,一副根本不在意的模樣。 她這才算是放過了秦驍。 秦驍像是屁股底下安了彈簧一樣,立馬站起來離開了,隻留給在座眾人一個背影。 謝棠卻神清氣爽的問成娟,什麽時候可以吃飯。 她大概是這一桌子裡胃口最好的人,吃的正香的時候,一抬頭她才發現,秦驍始終都沒回來。 謝棠看了旁邊的秦宴一眼,重新低下頭去,吃得更香了。 成娟心裡不痛快,心裡也剛轉過那個彎兒來,讓她對這個從前被她苛待過的繼子笑臉逢迎,她是做不到的,所以也始終板著臉,只是默默聽著秦君與秦宴偶爾一兩句的交談,一頓飯吃的沒滋沒味。 離開的時候,謝棠掃了一圈,發現秦家大伯也不見了。 她悄悄跟秦宴說:“不對勁兒啊,他們是不是偷偷湊一起去了?” 秦宴“嗯”了一聲,說不用管。 見她疑惑,秦宴便主動為她解惑:“秦君說他爸可能動了點歪心思,要攛掇秦驍進公司給我添堵。” 如今秦驍正被謝棠這一出兒又一出兒的氣到頭腦發昏,沒準兒被秦懷松一攛掇就要上套了。 謝棠問:“那你不怕他真……” 秦宴依然淡然:“那樣也好。” 秦驍絕對會是個豬隊友,他現在急需用錢,指不定還能搞出點大事情來。 謝棠隨秦宴一起走出秦家宅邸,回頭又望了一眼後面的燈火輝煌,她忍不住說:“下輩子可別生在這種糟心的人家了。” 她轉回頭去,見秦宴看她,舉著雙手說:“我沒有要罵你的意思啊,我家原來也這樣,你別看我家人少……” 她抬起頭來,遙望空中皎月,月光的銀華灑在她的臉上,為那雙漂亮的眸子都度上了一層柔和的光。 “韓家你知道嗎,韓家人就很好,芝芝你也見過吧,家裡的獨生女,就是那種不努力就要繼承家業的大小姐,可是她偏偏太努力了,放著舒坦的日子不過,非要跑去拍戲當演員。” “韓叔叔因為這事兒跟她鬧了好久的別扭了,可哪怕是鬧別扭,他跟芝芝媽媽也總買好了一堆吃的用的放在家裡,等她回去,就板著臉跟她吵一架,然後默默看她把家裡的好東西都掃蕩走。” 謝棠是見過那雞飛狗跳的場面的,韓夢芝大包小包的拎著吃的用的往外跑,在外面斯文儒雅的韓總氣得臉紅脖子粗的往外面追,韓夫人就兩頭跑的勸架。 那就跟父女之間的拌嘴沒什麽兩樣,這家人表面上是吵架,其實誰都清楚,韓爸爸只不過是嘴硬心軟,他是關心自己孩子的。 他或許只是想要讓自己的孩子更加堅定、為自己人生的所有選擇負責,叫她知道自己選了路就別後悔,跟她與謝明祥的性質完全不一樣。 謝棠說著說著就想笑。 秦宴看著她說完一大通話,半晌才道:“很幸福的一家。” “嗯。”謝棠點頭附和。 “你呢,想要那樣的家嗎?” 謝棠以為自己是幻聽了。 她轉頭去看身旁的人的時候,男人已經轉回了頭去,專心看著前面的路。 她想,果然是幻聽了。 兩處宅邸挨得很近,所以走幾步也就到了他們的家門。 秦宴伸手開門,鐵門“哢噠”一聲響起來的時候,他聽到了一句輕輕的回答。 那回答太輕了,被淹沒在門聲裡,要不是他耳力好,幾乎捕捉不到。 謝棠輕輕的說。 “不想。” 她沒有那樣的能力。 沒有那樣的能力,也不知道什麽是一個合格的家人。 與其到頭來一塌糊塗,倒不如一開始就不要。 孤冷月色下,秦宴緩緩推開了門,看著面前垂著眼的人,沒有接茬,而是緩和了聲音道:“進來吧,起風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