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奶茶全糖,罰我胖死 秦宴抬手,將自己的袖子從謝棠的魔爪中解救了出來,然後彎下腰。 謝棠面露喜色,紅唇彎起,只可惜馬屁還沒拍下來,額頭就被男人屈指,彈了一記。 她捂著自己的額頭,欣喜的目光慢慢轉為慍怒,張口就要罵。 只是還不等她罵出聲來,就見高大的男人單手拎她起來,轉過身去,微微屈下了身體,淡淡對她道:“上來吧。” 謝棠:“……” 謝棠的火氣又沒了,她扒著他的胳膊,探出頭,試圖看一看他的表情。 只可惜這個角度,她什麽也看不見。 她羞澀:“這多不好意思。” 秦宴收起手,就要直起身來:“那你自己走……” 是這張照片的角度抓得很好,太陽從流動的白雲後露出金光的一刹那,最耀眼的一點映在了她的眸子裡,讓她的眼睛和側臉成了整張照片最亮眼的存在。 秦宴哼笑了一聲,轉過身來,背著她繼續往上爬,只是也不知這人是怎麽長的,就算是背後背著她一個大活人,居然也能走得那麽穩,速度絲毫未變,簡直可以說是如履平地。 謝棠抱著她老公的脖子,把自己的臉貼過去,想看看他是不是在喘粗氣,因為伸得太過,兩個人的側臉貼在了一起。 謝棠找了個絕佳的角度,單手搭在亭子的紅柱上,熟練的擺了一個poss,催促秦宴給她拍照。 照片中的女孩子單手松松的扶著紅柱,微微側頭朝下面漾著金色碎波的愛心湖看去。 一直到了半山腰的小亭子,那股奇怪的感覺才慢慢的下去。 謝棠沒想到他還記得這茬兒,臉莫名其妙的燙了一下。 可是此時,秦宴已經依照她的話舉起了手機,謝棠見狀也不好再反悔了,只能等著秦宴給她拍好。 秦宴訓她:“老實點。” 自己走是不可能的,打死都不可能自己走的。 她說:“咱們不下山啊?” 對於拍照這一點,謝棠是有話要說的,老實說,她熟練的擺出poss之後就後悔了,畢竟從前她的最佳拍檔是韓夢芝,只有女孩子才懂女孩子想要什麽樣的照片。 她一邊凹造型一邊用余光悄悄觀察秦宴,這人的臉上始終看不出表情,拍照好像也就是舉起手機隨便摁了兩下,就告訴她好了。 坐在小亭子休息的人不少,這個地方的高度和角度都很好,坐在這裡,公園下面的湖景一覽無余,此時太陽被大塊棉花糖一樣的雲彩遮蓋在後面,湛藍的天空和透著金色碎光的白色雲彩一同倒映在下面心形的碧湖中,被風一吹,漾起悠閑的波瀾,波瀾被陽光一照,像是撒下的碎金。 不過她也就老實了半分鍾,就又張嘴了。 秦宴說:“你不是打卡麽?” 話音未落,背上一沉,謝棠警惕的抱著他的脖子,手腳並用,八爪魚似的把人給纏了個結實。 謝棠湊過去看他拍的照片,一看之下驚得瞪圓了眼睛。 她以為秦宴肯攙扶她一下就是極限了,她可沒想過秦宴會背她,還是背著她上山去。 至於秦宴,一看就是個鐵直男,拍照大概率不好看。 謝棠縮回脖子,老實了,怕一會兒秦宴把她摔下去。 謝棠捧著手機震驚:“老板,你好會拍!你是不是學過?” 秦宴坐了下來,伸手從包裡取出一瓶水,擰開喝了一口,然後搖頭。 對上謝棠明顯不相信的眼神,他想了一下,道:“我有一個記者朋友,一起旅行的時候,被他教過兩手。” 謝棠來了興趣,興衝衝的坐在了他的旁邊:“什麽樣的記者朋友啊?” 秦宴說:“一個滿世界亂跑的記者。” 謝棠:“……” 秦宴看她那一臉問號的表情,似乎是笑了一下,他放松了身體往後面靠去,然後說:“大概19歲的時候,我一個人坐飛機去摩加迪沙,那趟航班只有我們兩個人,就在路上搭了個伴。” 謝棠震驚:“你去那裡幹什麽?” 她隨著秦宴的話,依稀從腦海中檢索到了這個偏僻又陌生的地名,她之所以知道這個地方,還是因為電影《黑鷹墜落》,那裡號稱“恐怖之都”“天使之城”,是一座常年彌漫著硝煙的城市,普通人一輩子或許都不會想到要去那個地方。 “不幹什麽,那陣子一直在外面亂逛,只是聽人隨口說過,就去了。” 那是一段他想不出形容詞的時光,若真要說,秦宴想,那大概就是自我放逐。 17歲被秦懷志扔到國外之後,他像一艘海中孤舟,被巨浪裹挾在海裡,並沒有屬於自己的錨點和港灣。 他走過那麽多地方,似乎是想尋找,可最終也什麽都沒找到。 19歲的他其實也沒什麽錢,但總歸比17歲初到異國的時候好一些,他與杜哲一起賺了些錢,可是小混混麽,來錢的手段哪怕不犯法,也總歸是不太光彩的。 謝棠好奇的問:“那裡什麽樣啊?” “一直在打仗,只是簡單出個門逛個街都需要穿著防彈衣,隨身帶把槍,”秦宴轉過頭,正好對上她好奇的視線,“我們住的房子有不少彈孔,半夜外面的人打起來,到處都是槍響。” 走在大街上,是與死亡為伍的,那裡與國內完全是兩個世界,哪怕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依照網上那些旅行者的記錄和新聞,那裡也不是一個安穩的地方。 謝棠聽得後脖頸發涼,她有些驚心的看著旁邊的男人,想起了那日與他握手的時候,手中感覺到的粗糙觸感,忽然覺得這人若是真的想說,一定有很多精彩的故事可以講。 她湊上去追問:“你還去過什麽地方?” “很多。” 秦宴想了想,拋掉了這個稍顯沉重的話題,給她說他與來自不同地方的驢友耗時一周,帶著許多背夫一起攀登乞力馬扎羅;背上行囊去熱帶雨林尋找尚未消失的原始部落;橫穿沙漠,發現新的了綠洲。 說他們開車穿過大草原,結果車子在半路拋錨,怎麽也動不了,救援車一直到晚上也沒到。 到了晚上,氣溫驟降,幾個人只能縮在車子裡面努力用手機打電話。 謝棠聽得很緊張:“那你們打通了嗎?” “沒有,信號不好,也不知道該打給誰了,後來乾脆打開瀏覽器,一起搜在草原上遇到狼怎麽辦才好。” 謝棠反應了一秒,笑得直不起腰。 秦宴似乎也覺得那時候他們挺傻,跟著一起笑。 他們挺幸運的,救援隊趕在狼群之前就來了。 因為這些交談,他們之間的氣氛松弛了下來,謝棠心中那點久別重逢的生疏之感也消失不見了,她笑起來,一邊笑著,一邊用亮晶晶的眼神看著他,不停地追問後來發生的事情。 秦宴原本也只是無意提起,不想謝棠會這樣感興趣,對方漂亮的眼睛專注的看著他,迎著藍天和白雲,他可以從對方的眼中看見他的倒影,那黑色的水瞳裡有軟綿的白雲隨風流轉,可在這風雲莫測的變幻之間,唯有他一直待在那眼睛的中間。 仿佛跨過十年,一切都不曾離開,一切都不曾改變。 秦宴難得出現了一瞬的恍惚與失神,頓住口中的話,微微挪開了自己的視線。 可是謝棠卻對他的走神感到不滿,拉著他的袖子催他繼續講。 秦宴轉換了一個話題,跟她聊了聊那個不肯安分的記者朋友,說他最近似乎在籌備新書。 倆人有一搭沒一搭的繼續聊著,氣氛意外的好,謝棠聽得很盡興,大概因為這是秦宴的親身經歷,所以給她的感覺遠要比網上的直播與記錄來得更具衝擊。 她想,她與他大概是兩個世界的人,因為她的世界從來都亮麗光鮮,沒有那麽多曲折離奇的冒險,她精致的高跟鞋沒法踩在揚了千年的塵沙之上,漂亮的裙子也不能翻越綿延古老的高山,那是她不曾觸及的世界,但是意外的,她竟有些著迷。 一路慢慢走下山去,她摸摸自己餓癟的肚子,從包裡摸出幾塊曲奇,沒想到吃完之後更餓了。 謝棠一偏頭,正好看見不遠處野餐的餐布上放了幾杯漂亮的小熊奶茶。 她重新轉過頭來,她也想喝奶茶了。 她給自己規定了每個月的奶茶份額,一月兩杯,這個月的奶茶份額還沒有用完。 她正把最後一塊抹茶曲奇咽下肚去,就看見了載他們過來的司機,司機手裡拎著一個袋子,袋子裡面是一雙運動鞋。 謝棠看了秦宴一眼,換上了運動鞋,然後兩個人坐著半山腰的纜車回到了湖邊。 可是謝棠自己都沒發現,剛才在石階上那一下,她稍微崴到了腳,之前被秦宴背著,後來又坐在亭子裡,直到從纜車上下來,才發覺她的腳踝走路有點疼。 秦宴彎下`身去看她的腳踝,磨破皮的地方已經開始紅腫了,於是謝棠又乖乖趴到了她老公的背上。 兩個人途經遊客身邊,匆匆一瞥,謝棠看見了對方手機上一面精致的牆繪。 她奇怪的抱著秦宴的脖子:“我們怎麽沒遇到這個地方?” 秦宴說:“這是山頂。” 謝棠發誓,她又從裡面聽出了一些諷刺。 可自己現在還在人家的背上,她不好反駁。 但是謝大小姐自己憋了一會兒,憋不住了,伸出頭去,收緊手臂,惡聲惡氣的說:“都是我的錯,你罰我吧,一會兒你給我點一杯芋泥波波,點全糖,胖死我。” 秦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