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猴子 花戲雪帶我去了一家客棧,我痛得渾身發寒,隱約聽到他說要去喊大夫,稍後便回。 我帶著渾身魚腥昏躺在床上,他回來時身後真的跟著一個大夫。 大夫將我的衣衫掀開,看了一眼就想跑,被花戲雪抓了回來,一頓恐嚇,甚至還幻出紫眸和雪狐輪廓。 大夫被徹底嚇傻了,被迫留下來給我看病。 期間,花戲雪又出去了數趟。 待大夫處理好我的傷口,花戲雪將他送出去,聽得外面一連串跌跌撞撞,磕磕絆絆,緊跟著是劈裡啪啦滾下樓梯的聲音。 花戲雪關上房門,我將手裡的軟枕有氣無力的丟過去:“你腦子有病嗎,嚇他幹什麽。” 他伸手接住軟枕,說道:“不嚇他怎麽給你看病,再說了,先嚇到他的是你那破腰。” “你才破腰,你從頭到尾都破銅爛鐵。”我低聲叫道。 他將軟枕丟回來:“再吵一句我現在就吃了你。” “好啊,我現在又髒又臭,還跟乞丐打過兩架,你咬我啊,來啊。” 他嫌惡的看我一眼,拿起桌上藥方往外走去:“總有一天收拾你,給我等著!” “我呸!” 我看著他離開,一等他將門帶上,我便忙起身,有些慌亂的脫掉自己衣衫。 我的腰被大團紗布給纏得嚴嚴實實,已敷了藥,但仍有些隱隱作痛,周邊腫的像掛了串饅頭圈,活活從水桶變成了水缸。 床單上有許多綠色汁液,我不安的撫著,它們是從我腰上流出來的,有股氣味,說不出是香是臭。 大夫便是看到這個才被嚇跑的。 其實不光大夫被嚇到,我也傻了,活了這麽久,我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身上居然有綠色的血,濃稠黏糊,鮮嫩的綠。 大夫當時顫著聲音大喊有妖怪,我被氣得也不想讓他治了。 我怎麽會是妖怪,怎麽可能是妖怪,我絕對不會是妖怪的…… 可是,我望著床單上的綠汁,真的不知該怎麽去解釋它。 人皆為凡胎,誰的身上會有綠色的血? 除了妖怪,還能是什麽? 無數可怕念想瘋狂的鑽出,我深深呼吸,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告訴自己不能再想了。 挪動身子,我從床上下來,腳下卻驀然一滑,直接一屁股摔在地上,腰上一陣劇痛,痛的我耳朵都轟然作響。 我想要爬起,卻因腰痛又摔了回去。 花戲雪回來時,我在經歷漫長的起身又跌倒後終於精疲力盡,現在靠著腳踏,披頭散發,衣衫不整,尤為狼狽。 他轉身合上房門,皺眉看著我:“你怎麽下來的。” 我痛的麻木,乾巴巴道:“過來扶我。” 他舉步走來,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我為什麽要聽你的?” 我把頭轉向一邊:“不扶就不扶。” 話音剛落,肩上便多了兩股巧勁,他小心摟著我坐回床上,替我蓋上被子。 我低下頭,悶聲道:“謝謝。” 他沒說話,轉身回到桌邊。 他買了許多好吃的,其中有我想了一天的燒雞,可我毫無胃口,一動不動的坐在床上看著他。 他用油紙包著雞腿,坐在桌邊,優雅的啃了口:“藥還要煎很久。” 我點了點頭。 “如何,見到衛大爺有什麽想法沒?”他又道。 我頓了下,道:“衛大爺?” 他譏笑:“可不就是?” 我忽的覺得怪異,望著他的眼神多了些深意。 他穿著一襲月色衣衫,輕袍緩帶,似乎從我認識他以後,他就沒穿過別的顏色的衣服,跟我那個愛好白衣的師父簡直是一個模樣。 而他的外貌真的很美,劍眉鳳目,眼眸深邃烏黑,漣漪輕波,邪魅勾人,這麽美,怎麽看都怎麽都像傳說中的…… 回想他在二一添作五住的那幾日,除了我和衛真,他連豐叔都沒搭理過。 他接近我是因為我的血,那他接近衛真…… 如果僅僅因為要接近我,那表現的也太熱情了些吧…… 而且,他現在躲在辭城幹什麽,就算因為害怕楊修夷而不敢呆在宣城,他也用不著躲在這啊,不還是為了…… 忽的發現他似乎也很不容易,我道:“你還是打消對他的念頭吧,不管如何,衛真都不會是你的人,他喜歡的是夏月樓,你爭不過夏月樓的,雖然你比夏月樓還美,但是……” “你說什麽?”他打斷我。 “你不是喜歡衛真嗎?” “啊?” “啊什麽?我又不會覺得你奇怪。” “你腦子有問題吧?”他皺眉說道。 “?”我頓時不高興了,“你喜歡別人就喜歡,有什麽好害怕的,你一隻狐妖還怕世俗之見啊?你……” 話未說完,一隻缺腿的燒雞忽的朝我飛來,我下意識想凝息甩飛他,卻一絲力氣都無,躲也來不及了,任它砸在了我的頭上。 我一把拿下:“花戲雪!” “閉嘴!”他沉著臉喝道。 “戳到你痛處了是我不對,你也不能拿這麽油膩的東西來砸我!”我惱怒。 “誰告訴你我和衛真是那什麽了!”他拔高聲音。 我嗤道:“裝什麽裝,你不是死賴著衛真不走麽?當初還在別人的夢裡呆一晚上。” “你再說一句!” 我看著他:“我說錯了嗎?你為了他連我都不敢吃了,要不然我早死在那個山洞裡了。” “我叫你閉嘴!”他暴喝,抓起手邊的東西就砸了過來,是一碗滾燙的餛飩,將我劈頭蓋臉淋個正著,蔥花紫菜蝦皮餛飩嘩啦啦滑下,垂在我眼角眉梢鼻下胸口。 他愣住:“我,我……” 我被燙的齜牙咧嘴,掀開被子強忍腰上劇痛衝他跑去,對著他又拍又打:“死妖怪!臭狐狸!王八羔子!活該衛真不要你了!” 他連連後退:“滾開!你髒死了!別碰我!我叫你不要碰我!喂!你的手!啊!!” “髒是吧?我讓你髒個夠!”我一頭扎在他胳膊上,將頭臉的餛飩蔥花在他白衣上一通亂蹭。 “我的衣服!!啊!!你這隻野猴子!” 我死死抓著他,他忍無可忍,猛的將我推開,我跌坐在地,痛出眼淚:“我的腰……” 他怒瞪著我。 我可憐兮兮的望著他:“我起不來了。” 他冷哼一聲,理了下衣襟,衝我伸出手。 我拉住他瑩白修長的手指,猛一使力將他拖下來,同時另一隻手抓起落在地上的燒雞,在他俊臉上一通亂抹。 他抓狂哀嚎,甩開我的胳膊後撲來:“我殺了你!” 我和他打成一團。 就在這時,房門“砰”一下被推開,我們齊齊回過頭去,門口站著兩人,一男一女。 我一驚,怎麽會是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