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會擔心麽 這個女雜役約莫二十五歲,眉眼周正,比我好看多了,只是皮膚太過粗糙。 我把她的外衫撕成數條,用來捆她和堵住嘴巴。 她半夜來做這事,為了方便連單衫都未穿,現在被我剝得只剩肚兜。 把她叫醒後,她受驚不輕,瞪大眼睛。 我坐在她跟前:“醒了?” 她憤怒的嗚嗚兩聲。 “我是穆向才今天抓來,又逃掉的那個巫師,”我說道,“我殺人無數,無惡不作,不過你別怕,你只需要幫我做些事,我便不會殺你,你願意的話就點頭,不願意的話……”我一攤手,“那我隻好活剝下你的面皮,做個人皮面具冒充你了。” 她看著我,目露驚恐。 “怎麽樣,答不答應?” 過去好一會兒,她緩緩點頭。 我一笑,繼續道:“在你剛才昏迷的時候,我在你身上下了百蝕千骨咒,若未在規定時間裡解咒,你的血脈筋骨將會壓縮緊繃,渾身長滿血瘡,又癢又痛,一撓就碎,三日後全身腫脹就像是在水裡泡了數天的死屍。” 她的眼眸再度瞪大,憤恨看著我。 “你不用這樣生氣,”我莞爾,“只要你乖乖按照我說的去做,那麽一切好說。” 其實我只是嚇唬她而已,百蝕千骨咒確實存在,可施起來極為複雜,效果更沒如此誇張。 看她被我震懾的差不多了,我取下了她嘴裡的布,問出名字,叫春曼。 她還告訴我,這座別苑位於宣城東南,一共六個雜役,二男四女。 除此之外,鐲雀有兩個貼身女婢,死掉的粗腰女人叫竹薇,另一個叫竹菱,穆向才身邊的兩個心腹,叫鄭倫和王棟。 我問清他們分別睡在哪,早上幾點起,晚上幾點歇後,便讓她回去了。 第二日天一亮,春曼抱著一件雜役衣裳來找我,並替我盤了個和她一樣的簡單發髻,斜插一根木簪。 我用她帶來的紙筆給陳素顏寫了幾行字,要她送飯時夾在碗中,臨走前,我把懷裡的尺吟也給了她,教了她口訣,要她替我丈量地下廊道的長度。 而後我開始在這座庭院裡計劃逃跑路線並布置陣法。 下午未時,春曼把尺吟帶還給我,我掂了掂重量,不禁乍舌:“你有沒有念錯口訣?” “我再背一遍,你看對不,”她說道,“乾坤有序,天圓地方,克物龐雜,往而自返,且去速回。” “你當時真的是這麽念的?” 她點頭。 “一字不差?” “嗯。” 我頗覺不可思議,這地下廊道的規模竟比整座庭院還大? 難道我這尺吟患了失心瘋? 我不信邪的又折了一隻讓她送晚飯時帶去,回來的重量如是。 她還帶回了陳素顏的紙條。 “初九賢妹,昨夜一番話如當頭棒喝,足令我驚醒,我會珍重自愛,也望你小心,若有危難速速離去,不必管我,素顏叩謝。” 我沒回,將紙條燒了。 入夜,春曼給了我數把鑰匙,我摸進廚房偷了女兒紅和花雕酒,又在雜房裡翻翻撿撿,然後在院子裡竄上跳下,布局設陣。 雖然我有無數損招可以救陳素顏出來,比如放多點血吸引群妖來這裡開個互毆大會,趁亂帶走陳素顏。 再比如,在他們飯裡下毒。 但這些損招的動靜太大,後果很難在我的掌控之內,萬一不小心弄出人命,實在得不償失。 設好陣後,我從穆向才的臥房出發,繞過嶙峋假山,走過兩道回廊,穿過半園月樹,最後是有一口古井的後院。 路上能遇到的意外我都一一計算了進去,並來回數趟以確保萬無一失。 最後差不多了,剩下的最大難題,就是如何把陳素顏從地下暗室中帶出來。 今晚月色明亮,我托腮蹲在薔薇叢中,抬頭細想了半天仍未琢磨出一個可行的法子。 畢竟廊道的入口在穆向才臥房隔壁,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鑽進去。 想著想著,我望著月色發起了呆。 楊修夷收得到我的紙鶴嗎?收得到我的天絕隱嗎?他找得過來嗎? 如果他能及時趕到,我就不用這麽傷腦筋了。 我隨手摘下一朵薔薇,放在鼻尖上玩弄,身邊蟲草鳴叫,襯得夜色愈發靜謐。 我已經連續兩個晚上沒有回去了,這對我來說是頭一遭,他們會不會擔心? 薑嬸嘛,巴不得我不回去最好。 湘竹更別提了,我在不在對她而言都一樣。 至於豐叔,他還是會擔心下的吧,可千萬不要寫信給我師父告狀。 楊修夷呢?會擔心我麽? 應該會吧…… 腦中浮現上次我從牡丹崖回來時,他一襲俊挺軒昂的紫衣,跟美人湖畔水色迎風立,清波光影映肌瑩的情景。 心下莫名惱火,我把薔薇花輕輕扔在地上。 想那麽多做什麽呢,有我什麽事。 嗯,不想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