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楚脂記得很清楚, 剛才她來的時候,付沈梨的唇瓣上分明沒有傷口。 付沈梨的唇肉柔軟飽滿,即使不抹口紅, 也總是透著淡淡的粉,因此那一道傷口在她唇上尤其顯眼。 不過是出去了一趟而已,傷口是從哪裡來的? 而且是傷在這樣一個曖昧又敏[gǎn]的地方。 楚脂想不通, 除了那一個原因, 她想不到還有別的可能。 付沈梨忍不住探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唇瓣,她腦海中閃過了許多的念頭,最後卻只是輕輕笑了一下,語意不詳地說道, “大人的事情, 小孩子不要管。” 楚脂聞言, 忍不住愣了一下。她想過很多種可能, 也為付沈梨想了許多的借口,但唯獨沒想到,付沈梨會這樣回答? 學姐不怕她多想嗎? 還是說,因為不在乎, 所以隨便她怎麽想? 想到這裡,楚脂忍不住抓緊了手中的筷子,指節用力到緊繃,她緊盯著付沈梨的眼睛, 勉強笑了笑, “學姐,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學姐到底是什麽時候談戀愛的? 為什麽她不知道? 付沈梨笑了一聲,眼眸裡滿是笑意, 說話時的語氣既像是承認,又像是在逗她玩兒。 她撐著下巴,一雙眼笑吟吟地看著楚脂,“我怎麽知道你在想什麽?” 楚脂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被她那句咱們給安撫到了,學姐這話裡的意思,是把她當自己人。 “吃飯吃飯,這道菜還挺好吃的。”坐在楚脂身邊的男生伸手給她夾了一塊豆腐,“老大,吃菜。” 旁邊坐著的幾個人動都不敢動,你看我我看你,然後動作一致地低下腦袋。 幾個人頓時不敢再往下猜測,他們一直以為付沈梨跟楚脂就算現在還不是情侶關系,那也只是一時的,他們早就默認兩人是一對了。 她倒是不介意,就是楚脂的這幾個朋友似乎很尷尬,況且待會兒要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為難的還是楚脂。 楚脂沒等到付沈梨的回答,便扭頭看了一眼對面的幾個人,目光裡似乎帶著點兒殺氣,幾個人背後一寒。 可問題是,剛才見她的時候,她的嘴唇還是好好的,就出去了那麽一趟,怎麽就有傷了呢? 她剛才不是出去接電話了嗎? 誰知道會讓他們遇見這種尷尬的場景。 付沈梨搖著頭笑了笑,“有什麽話,咱們待會兒再說,你朋友還在呢,先吃飯。” 難道真的一直都是老大在單戀付小姐? 對面的幾個人都在心裡松了一口氣,他們也不想聽兩人討論這些東西,總覺得知道的太多,會被殺人滅口。 她冷靜下來,也覺得這裡並不是一個談話的好地方,何況是聊這種事。 說起來,付小姐唇瓣上的傷口,確實有那麽幾分不對勁,很像是接吻的時候被人咬傷的。 “好。” 這不是他們該看的。 楚脂心裡莫名有些憋屈,就好像是被人玩弄在手心裡一樣,付沈梨肯定明白她的意思,卻還故意這樣問自己。 楚脂不甘示弱,她無視了其他幾個人的目光,在付沈梨的注視下,湊近了對方的臉頰,“學姐嘴角的這個傷口,像是被人咬傷的。” 難不成接電話是假的,實際上是出去見… 怎麽現在… 楚脂後退了一些,這個話題確實不適合在朋友們面前提起,想來學姐也不想解釋給別人聽。 不會吧,上次付小姐來看比賽的時候,她跟老大之間那種曖昧的氣氛不可能是裝出來的,也是親眼看見了,他們才會覺得,付沈梨跟楚脂遲早都會在一起。 楚脂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把人看的背後冷汗都冒出來了,才收回目光,低頭默默地吃了那塊豆腐。 包間裡的氣氛有些凝重,付沈梨不說話,楚脂也不說話,剩下的幾個人更不好開口,只能低頭著吃飯。 楚脂雖說答應付沈梨稍後再說,心裡卻總覺得難受,她越看那道傷口,越像是被人咬出來的,況且學姐的態度還那樣曖昧不明,擺明了是不怕她猜測。 學姐到底是怎麽想的? 楚脂一直以為,雖然是自己先動的心,但付沈梨對她未嘗沒有那種意思,否則付沈梨一個日理萬機的大忙人,為什麽要一而三再而三地推掉工作來陪她? 她心裡憋著一股氣,被腦海中的那些念頭壓的喘不過氣,乾脆把筷子放下了,猛地站起身來。 “我去一趟洗手間。” 付沈梨抬頭看了她一眼,似乎並不在意,“你去吧。” 楚脂又心酸又難過,賭氣似的離開了包間,卻不想才踏進洗手間,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紀薑迎? 她怎麽也在這兒? 楚脂停下腳步,本想裝作沒看見,誰知紀薑迎卻抬起了頭,通過鏡子同她對視。 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楚脂才扯了扯嘴角,走到紀薑迎身邊站定,慢悠悠地洗著手指。 “紀老師,真巧啊。” 她可沒忘記,剛才在教室裡,紀薑迎是怎樣看她的。 莫名其妙。 楚脂其實並不多話,也不愛跟人計較,但很奇怪,她就是不喜歡紀薑迎,甚至討厭到了一看見對方就不高興,總想懟一懟對方的地步。 紀薑迎這個人就不合她的眼緣,所以她第一次看見紀薑迎的時候,就覺得難受。 紀薑迎沒把她的挑釁放在心裡,她瞥了一眼楚脂,似乎想起了什麽,先是舔了舔自己的唇瓣,然後才輕聲道,“是挺巧的。” 楚脂就站在她旁邊,將她的一系列反應收入眼底,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細細打量著紀薑迎,目光漸漸停在了對方的唇瓣上。 紀薑迎的唇色並不蒼白,是漂亮的淡紅色,透著健康的氣息,但絕沒有現在這樣紅。 因為剛才瞧見了付沈梨唇上的傷口,楚脂現在對嘴唇這個部位尤其敏[gǎn],她心中警鈴大作,紛雜的念頭不斷在腦海中湧現。 突然出現在這裡的紀薑迎,紅到不正常的唇瓣,還有學姐唇上的傷口… 以及更久之前,紀薑迎看見她和學姐一起出現時的反常,還有紀薑迎投向她的,充滿敵意的目光… 楚脂臉色越來越難看,她把腦海中那些不對勁的地方串起來,得出來一個讓人難以置信,但似乎又很合理的答案。 學姐唇上的傷口,是紀薑迎咬出來的? 那她們到底是什麽關系,學姐為什麽從沒跟她提起過紀薑迎? 楚脂呼吸亂了一些,她突然想起來,付沈梨並不是沒有提過。在很久之前,她曾經問過付沈梨,有沒有喜歡的人,付沈梨當時是怎麽回答的? “以前喜歡過一個學姐,不過她性格太冷淡了,追了兩三年都沒追上,我就放棄了。”楚脂當時只是慶幸,慶幸那人沒有接受付沈梨的告白,現在想來,她從沒問過那個學姐是誰,叫什麽名字。 托身邊同學的福,楚脂知道,紀薑迎正好比付沈梨大兩歲,跟付沈梨來自同一所高中。 如果,紀薑迎就是付沈梨追求過的學姐,那麽一切就都能說的通了。 可笑她跟自己的情敵相處了這麽久,竟然都沒發現。 怪不得她從第一眼開始,就不喜歡紀薑迎,原來那時候,她的第六感就告訴她,紀薑迎不是什麽好人了。 紀薑迎將楚脂這一系列的神色變化都收入眼底,她是故意在楚脂面前舔唇瓣的,也不知道梨梨剛才怎麽跟人解釋的,看楚脂這樣子,似乎並沒有跟梨梨吵起來。 可惜了。 見楚脂目光凶狠地看著自己,紀薑迎面不改色,神情平和地說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楚脂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氣之大,甚至在紀薑迎的皮膚上留下了幾個深深的指甲印。 紀薑迎皺起了眉頭,沒有掙扎,只是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楚脂你這是做什麽?” 楚脂緊盯著她的眼睛,不放過紀薑迎任何的表情變化,“紀老師,你是不是對我很不滿?” “今天放學的時候,你為什麽要用那種目光看我?” 楚脂不等她回答,又繼續質問道,“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不會是跟著我過來的吧?” 她到底是年紀小,比不上紀薑迎心思深,將自己的怨恨和不解都寫在了臉上。 紀薑迎就平靜多了,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我想我應該有選擇餐廳的權利,難不成楚脂同學已經包場了?” 楚脂沒能從她的臉上看到一絲的慌亂,只能不甘地松開了手,“紀老師,人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做人還是要講究先來後到。” 前面那句話說的的確沒錯,紀薑迎想,她現在就是背著江以瀾跟付沈梨在一起,必須得小心再小心。至於後面那句,說起先來後到,最先的那個人,好像就是她吧? 連江以瀾都沒有資格跟她說這句話,更別說是楚脂了。 紀薑迎揉著自己的手腕,“誰先來,誰後到,楚脂同學最清楚。” 楚脂咬緊了牙關,紀薑迎這是承認了吧? 還諷刺她是後來的那個。 “先來的未必是勝利者,後來居上的例子也很多,錯過了就是錯過了,紀老師,怎麽這個道理你都不明白。” 紀薑迎挺直了背,比起江以瀾,她對上楚脂,其實勝算要大很多。 畢竟付沈梨自己都承認,楚脂只是她的一個替身。 “希望你一直都能這樣自信。” 紀薑迎丟下這句話,轉身離開了。 楚脂被她氣得臉色發白,甚至有幾秒鍾,連腦袋都是暈的,眼前陣陣發黑。 紀薑迎是擺明要跟她搶了! 楚脂站在原地思考了幾分鍾,漸漸冷靜下來,心裡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她打開水龍頭,捧起一捧冷水,猛地潑在自己身上,等衣服都濕透了之後,她才停下動作,找了個廁所隔間,關上門,低頭給付沈梨發消息。 “學姐,我在洗手間,出了點兒狀況,你能不能過來一趟?” 付沈梨正刷微博呢,就看見了楚脂的微信消息。 她一邊打字一邊站起身來,“好,我馬上過來。” 回完消息,她抬頭衝幾個男生笑了笑,“我出去一趟,你們先吃著。” 又出去一趟? 這… 幾人你看我我看你,該不該告訴老大一聲? 紀薑迎回到隔壁包間,並沒有關上房門,因此付沈梨從包間路過的時候,她一眼就看見了。 梨梨? 她去的這個方向,是洗手間? 說起來,楚脂似乎還沒回來,難不成她是去找楚脂的? 紀薑迎想了一會兒,乾脆也跟了上去。 橫豎楚脂已經知道她的身份了,不如過去看看。 楚脂叫梨梨去洗手間做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04-24 00:24:51~2021-04-27 15:50:4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淺水炸彈的小天使:揪它尾巴、咬它耳朵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你與風月皆入懷、tanghul、匠匠、一隻快樂的小王八、沒實名認證的一夢人間、深陷七五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36384600 97瓶;嘰咕嘰咕、默言 20瓶;最喜歡流星雨 18瓶;萬達 11瓶;傅書池_、茶煙 5瓶;曾可妮本人 2瓶;半梔舟、泉光子郎、小溫.、君小騙紙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