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付沈梨一時有些愣神, 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表情,她沉默半晌,轉頭看向江以瀾, 卻見對方也正神色莫名地看著紀薑迎。 也對,江以瀾肯定是認識紀薑迎的。 付沈梨低下頭,內心毫無波動地想著, 這會兒她最好的反應,就是裝作跟紀薑迎不熟, 就像之前那樣。 江以瀾同紀薑迎對視了兩眼, 隨後轉頭看著付沈梨, “梨梨, 那好像是紀薑迎,你要跟她打聲招呼嗎?” 她表現的好像很大方,但若是付沈梨真有什麽特別的反應, 恐怕心裡最不舒坦的就是她。 “沒什麽招呼可打的。” 關鍵是在江以瀾面前, 她和紀薑迎也沒什麽好說的。 其實她跟紀薑迎能聊的話題,無非也就那麽幾個,偏偏這幾個裡面, 沒一個能在江以瀾面前提起。 算了, 沒什麽好敘舊的。 付沈梨故意借著這件事情發揮,江以瀾的反應也很快,立馬就打起了感情牌。 於情於理,她紀薑迎都沒有資格說什麽。 為什麽紀薑迎會出現的那麽巧? 又為什麽在遇見她和江以瀾之後,紀薑迎什麽都沒說,就轉身走了。 這件事看似好像跟她沒有任何關系,但付沈梨知道,江以瀾從來都是一個心思深沉的人,就算是她做了壞事,她也從來不會承認。 江以瀾聞言,臉上的神色不免有些失落,盡管她已經隱藏的很好了,付沈梨卻仍是能看出她的不悅。 付沈梨推開江以瀾的手,“算了,現在再計較這些事情,沒有任何意義,不管這件事情跟你有沒有關系,都不重要。” 也是,她跟梨梨確實沒有什麽好說的,畢竟對不起梨梨的那個人是她,先決定退出的那個人也是她。 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些許端倪,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梨梨真的就那麽抗拒她? 那就好。 “我能感覺到,你並沒有那麽喜歡我,可是梨梨,我真的很想和你結婚。” 付沈梨一動不動地看著她,眉頭微微蹙起,“以瀾,紀薑迎怎麽會出現在這裡,跟你沒有關系嗎。” 江以瀾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梨梨,你懷疑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嗎?” 今天本就是有人邀請她過來,現在想想,似乎也沒有什麽見面的必要了。 付沈梨其實從頭到尾都沒有相信過她,但她故意將自己的不滿表現的很明顯,借此來讓江以瀾退步。 江以瀾被她說中了自己的心思,心裡不免微微一緊,可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是一副擔憂溫柔的樣子。 邀請她的那個人,除了江以瀾,還有誰? 明明付沈梨以前都從來不避諱提起婚禮的事情,為什麽現在卻忽然很抗拒這件事情? 難不成真是因為紀薑迎? 她要是表現的心虛一些還好,付沈梨一眼就能看出來,這件事跟她有關系。 “我的看法真的有那麽重要嗎?” 紀薑迎深深地看了付沈梨一眼,轉身離開了。 “是嗎?可你做事情的時候,從來不會考慮我的心情。” 她極少在江以瀾面前露出這樣脆弱的模樣,江以瀾甚至想起了七年前,付沈梨被紀薑迎傷透了心時的樣子。 付沈梨要是知道她心中的疑惑,估計會告訴她,這跟紀薑迎的關系並不大,主要是因為以前的她沒有恢復記憶,不知道自己還有任務。 這不重要。 付沈梨想,我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付沈梨不相信這是巧合。 紀薑迎其實離得並不算遠,江以瀾和付沈梨又都沒有故意壓低聲音,她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神色變得更加失落。 “我承認這件事情是我做的不夠好,梨梨,其實我自己也沒有想清楚。” 沒有記憶的她,當然無所謂跟誰結婚,如果不是喜歡的那個人,那其他人在她眼裡都一樣。 “以瀾,你故意不告訴我婚禮的事情,難道不是希望打我一個措手不及,讓幾位家長來勸我嗎?” “所以你就能這樣不顧我的意願,在我毫無防備的時候,強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 江以瀾伸手抓住付沈梨的手腕,將人拉到自己身邊,“梨梨,原來在你心裡,跟我結婚,是你不願意做的事情嗎?” “梨梨,你的想法對我來說很重要。” 江以瀾見紀薑迎離開,便往後退了一步,“梨梨,咱們出來的已經夠久了,回去吧?” 早在幾年前,她就已經失去了爭搶的資格, 更別說現在,江以瀾早就成為了付沈梨的未婚妻。 付沈梨停下腳步,眼眶微紅地看著江以瀾。 她轉頭看了一眼江以瀾,隨後大步往前走,一邊走一邊丟下一句,“反正就算是你做的,你也不會承認。” 只能說是高手過招,一點兒都不能出錯。 偏偏她表現的很大方,甚至還一語點明了付沈梨的心思。 江以瀾抿了抿唇,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瞬,隨後又趕緊跟上了付沈梨的步伐,“梨梨,你還是不相信我。” 這個說法是有些不負責任,但確實是她心裡最真實的想法。 當初的付沈梨的確是想著,與其找一個不認識的人,還不如跟知根知底的江以瀾結婚。 正好江以瀾也不抗拒。 誰知道後來會發生這麽多的事情? 要是沒有任務就好了,她現在也不用為這些事情煩惱。 “以瀾,剛才是我一時情急。”付沈梨頓了頓,“可我現在真的還不想結婚。” 結婚就等於任務失敗,任務失敗後的懲罰就是抹殺,付沈梨還是想活著。 江以瀾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我都聽你的,這件事情不著急,至於伯父伯母那邊,我去跟他們說。” 付沈梨要的就是她這句話。 如果是她自己去提這件事情,程衣跟付明魏一定不會答應,只會覺得她在鬧脾氣,甚至會反過來勸她。 江以瀾去說就不一樣了,程衣很信任江以瀾,正好江以瀾又是那種黑的都能說成白的的人,付沈梨相信她能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 “以瀾,我們早就訂婚了,結婚也是遲早的事情,但不是現在,我希望能再緩一緩,你明白嗎?” 至於緩到什麽時候,那就不一定了。 江以瀾好歹放松了一些,能得到梨梨的一句保證也行,只要梨梨不是想跟她解除婚約,江以瀾願意等。 她確實想過,要通過家長的手給付沈梨施加壓力,現在想來,這一步還是走太急了。 梨梨對她的感情還不夠深,如果這個時候強迫她跟自己結婚,只會讓她產生逆反心理,就像現在這樣,梨梨只會嫌她煩。 看來還是得慢慢來。 婚禮的事情就這樣說定了,至於紀薑迎的事,兩人倒是默契地都沒再提起。 江以瀾沒辦法解釋,今天的事情是不是她一手操縱的,付沈梨也沒辦法解釋,她對紀薑迎是否還有感情。 盡管兩人都心知肚明。 吃過午飯,程衣帶著付沈梨回了付家,說是有一段時間沒見她了,讓她回家住兩天。 付沈梨平時工作並不忙,住在哪裡也都看心情,正好最近幾個任務目標也都沒什麽事情找她,她便聽了程衣的,安心在付家住下。 另一邊,紀薑迎見了江以瀾跟付沈梨以後,整個人的心情都變得很失落。 知道兩個人訂婚是一回事,親耳聽見付沈梨說要跟江以瀾結婚,又是另一回事。 紀薑迎總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回想從前的事,如果那時候不是她太過懦弱,最後是不是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正好下午紀薑迎沒課,她乾脆找了個酒吧坐著喝酒,結果越喝越清醒,半點兒醉意都沒有。 如果喝醉就好了,醉了的話,她就能像上一次那樣,給梨梨發一條消息。 可現在,她連自欺欺人的機會都沒有。 紀薑迎喝著喝著,突然想到了什麽,拿起一旁的手機,點開了一條消息。 今天,有一個陌生的號碼邀請她見一面,紀薑迎原本是不打算理會的,只是那個人話裡提到了付沈梨,她才決定去看一看。 或許見面之前,她還不知道這個人是誰。 但是在看見江以瀾和付沈梨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 這人一定是江以瀾。 其實很奇怪,紀薑迎並沒有見過幾次江以瀾,即使是七年前,她們也只是短暫地接觸過幾次,在這七年中更是一次都沒有見過。 但是紀薑迎就是有一種奇怪的直覺,這是江以瀾能做出來的事情。 她開門見山,給那個陌生的號碼發了一條消息。 “江以瀾,咱們見一面吧。” 怕江以瀾不回復,她又說,“別裝,我知道是你。” 過了好一會兒,那個人終於給她回復了一條消息,“在哪兒。” 紀薑迎把酒吧的位置分享給了江以瀾,隨後便摁滅了手機屏幕,靜靜地等待著江以瀾的到來。 過了大概二十分鍾,江以瀾的身影才出現在了門口。 她視線掃了一圈,鎖定了紀薑迎的位置以後,才大步走過來。 “你約我在les吧見面?” 雖說同性戀婚姻法早已經頒布,也有很多混合類的酒吧出現,但純粹的les吧同樣不少。 紀薑迎找的這家酒吧,正好是一家純粹的,只允許女通訊錄進來的les吧。 江以瀾一想到自己剛才進來之前,還被問了好些問題,以證明她女同的身份,臉色就越發難看。 紀薑迎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你不是?” 這倒也沒有。 江以瀾就是覺得怪怪的,尤其是周圍的人都用看一對的目光看著她倆時,那種別扭的感覺尤其明顯。 “你想跟我說什麽,直說吧。” 紀薑迎抬眼看著她,那雙清冷的眼裡帶著點兒嘲諷,“我?難道不是你想跟我說什麽?” “今天約我出去的人不是你?” 江以瀾在紀薑迎對面坐下,也給自己點了杯酒,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才嗤笑一聲,隨口說道,“我以為你很清楚我的目的。” “七年前我說的還不夠清楚?” 清楚。 太清楚了。 紀薑迎神色略微恍惚,想起七年前江以瀾來找她時的場景。 那時也是兩個人面對面地坐著,江以瀾比現在稚嫩多了,但那會兒的她就已經顯露出了腹黑奸詐的一面。 紀薑迎甚至能回想起江以瀾跟她說話時的語氣,她像是跟老朋友通知喜訊一樣,面帶笑容地跟自己說,“紀同學,梨梨要跟我訂婚了。” “本來這個好消息應該由她來通知你的,但是梨梨最近似乎不是很想看見你,所以就由我來說了。” “梨梨能答應跟我訂婚,我真的很高興,本來想邀請你去現場的,但是出於某些考慮,我們最後決定隻邀請親密的朋友,很抱歉,不能讓你同享我們的幸福。” 她說的每一句話都狠狠地扎在了紀薑迎的心上,像是在嘲笑她的懦弱和膽小。 偏偏誰都有資格說不,就她紀薑迎沒有。 就算她有再多身不由己的理由,都不能彌補她對付沈梨造成的傷害。 一開始就是她把付沈梨往外推的,她當然也沒有資格埋怨付沈梨投進了別人的懷抱。 紀薑迎當時只能慘白著臉,努力勾了勾唇角,說了一句“恭喜”。 就像現在,她也只能睜著一雙微醺的眼,蒼白無力地解釋,“我跟梨梨沒什麽。” “你用不著這樣防著我。” 她要是真想介入兩人的感情,這七年她就該付諸行動,而不是等到現在。 江以瀾笑了笑,並沒有相信她的解釋,“我當然相信梨梨,她從來都不是那種會背叛感情的人。” “就怕你一時衝動,會做些不該做的事情。” 紀薑迎搖頭笑了,“江以瀾,你知道嗎?你越是防備著我,越說明你跟梨梨的感情並沒有表現出的那麽好,你在害怕。” “那我是不是應該高興?即使已經過了七年,在你心裡,我依然是一個值得防備的對手。” 她越說,江以瀾的臉色就越冷,直到最後,她已經是徹底冷下了臉來。 等紀薑迎說完,江以瀾冷哼了一聲,“這有什麽辦法呢,誰讓我的梨梨是一個念舊的人。” “你畢竟是她第一個有好感的對象,即使後面她發現,她以為的白月光,不過是一攤蚊子血,你的存在到底是特殊的。” 紀薑迎不知自己是該笑還是該哭,她對梨梨來說,的確是特殊的,因為在梨梨認識的所有人裡,她估計是最讓梨梨討厭的那個。 算了,跟江以瀾爭這幾句口舌沒有必要。 畢竟不管怎麽說,江以瀾都是付沈梨名正言順的未婚妻。 是見過家長,以後一定會結婚的那種關系。 她還有什麽好爭的? 最根本的地方就已經輸了。 紀薑迎想到這裡,眼眶不免紅了一些,悶不吭聲地灌了一大口酒,強迫自己喝醉。 “你防備我沒有意義,七年前我就已經輸了,現在的我更不可能會贏。” 江以瀾坐在她旁邊,也學著她的動作,喝了一口酒,“梨梨去A大做什麽?” 原來是因為這樣。 紀薑迎總算是明白了,江以瀾為什麽會突然這樣防備她,原來,她知道梨梨去了A大。 紀薑迎覺得好笑,她撐著腦袋,面帶嘲諷地看著江以瀾,“你不會以為,梨梨是專門去找我的吧?” “不然呢?”江以瀾試探道,除了紀薑迎,她實在想不到,付沈梨還會去A大找誰。 紀薑迎聽見這話,腦海裡浮現出了楚脂的面容,心裡越發酸澀。 她忍不住呵了一聲,“那不一定,梨梨畢竟是A大畢業的,認識幾個母校的學妹也不稀奇吧?” 江以瀾立馬抓住了她話裡的重點,幾個,學妹。 梨梨不是去找紀薑迎的,而是去找學妹? 她緊盯著紀薑迎的眼睛,“你以為這樣說,我就會相信你?” 紀薑迎垂眸,“無所謂吧,你愛信不信。” 楚脂不喜歡她,她同樣也不喜歡楚脂。 其實說起來,紀薑迎甚至有點兒羨慕楚脂羨慕對方能肆無忌憚地親近付沈梨而她卻只能遠遠地看著。 憑什麽,明明大家都是失去了競爭資格的人,楚脂為什麽就能不顧一切地靠近付沈梨。 就讓江以瀾去解決這個問題吧。 說實話,紀薑迎還有點兒好奇,不知道那個囂張的女學生在面對梨梨的未婚妻時,是否還能這樣狂妄。 江以瀾其實已經信了,她不是沒有想過會有這種可能,只是從沒聽付沈梨說過,有什麽認識的學妹,她才將重點放在了紀薑迎身上。 或許,她應該好好查一查梨梨身邊的人。 江以瀾想著,站起身來,“謝謝你的提醒,希望你能像七年前一樣,收起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她說完以後,就大步離開了。 紀薑迎看著她的身影消失,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淡,隨後慢慢變成了難過。 “江以瀾,無論是七年前,還是七年後的現在,我都很羨慕你。” 羨慕江以瀾能跟付沈梨在一起,也羨慕江以瀾有一對開明的父母。 要是她… 算了,已經過去了的事情,再假設些如果,又有什麽意義。 另一邊,付沈梨還不知道江以瀾跟紀薑迎見了面,她正陪著程衣和付明魏吃完飯,放在一旁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付沈梨探頭一看,是楚脂發來的消息,邀請她一起玩遊戲。 付沈梨想著家裡沒那麽多規矩,便拿起手機回復消息,她低著頭,並不知道自己笑得有多高興。 程衣用探究的目光看了她好一會兒,突然問道,“以瀾說什麽了?” 付沈梨抬起頭,沒反應過來,“啊?江以瀾?” 程衣聞言,臉上的表情變得尤其嚴肅,她瞥了一眼身旁的付明魏,冷哼一聲,重重放下筷子。 “付沈梨,你跟我上樓。” 付沈梨心裡咯噔一下,這又是怎麽了? 她跟著程衣上了樓,一進房間,程衣就趕緊關上房門,推著付沈梨的肩膀讓她坐下,然後自己坐在她的對面。 “梨梨,你老實告訴我。” 程衣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特別認真。 “你是不是出軌了?” 作者有話要說: 梨梨:還是媽媽懂我:) 紀薑迎:不用謝,我為你的修羅場添了好大一塊磚 感謝在2021-04-05 14:57:55~2021-04-08 00:04:5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深水魚雷的小天使:亦安初 1個;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Cauchy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znznznn 3個;三夏 2個;黑貞強無敵、芯姬睡衣、23587514、krys、淡藍色的夏季、blink小王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一坨小布丁lh 44瓶;我是四麻子、烤紅薯 20瓶;妃許 12瓶;深陷七五、別問問就是感動、一格電苟到最後、Cauchy、越國人 周大大 10瓶;祁夢 8瓶;49000874、黑貞強無敵、陌上公子夜白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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