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精神力交融 伍明知也勸道：“即便您失去了視力， 依然是我們最強大的首領……” 紀滄海心意已決，語氣帶著毋庸置疑的決絕：“繼續。” 蕭禦忽然出聲：“蒼海，還記得你在荒星上問過我什麽嗎？你問我，是否願意與你一起。當時我的回答是願意。現在我問你， 是否願意與我一起， 你敢答應嗎？” 你敢答應嗎， 敢不敢讓他看到腦海中的記憶，敢不敢將心裡的秘密和他共享？ 許久，紀滄海都沒有做出回應， 他腦部的傷口一直在流血， 已然將手術室的地面染紅一片，看著分外血腥可怖。 不能再這麽浪費時間了， 伍明知不得不提醒紀滄海：“首領，蕭先生在問您呢。” 紀滄海如夢方醒， 那雙灰色的眼眸倏然睜開，分明沒有一絲焦距，蕭禦卻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光彩。他笑了笑， 就好像血流成河的那個人不是他一樣：“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聞言， 蕭禦心下稍松， 這句話還是他教給紀滄海的呢，沒想到紀滄海真的記住了。 他偏過頭對伍明知說：“需要我怎麽配合你？” 這是同意了？伍明知心裡有點驚訝，要知道紀滄海向來是說一不二的性格，沒想到蕭先生三言兩語就能改變首領的決定。紀滄海的記憶裡有太多獨立軍的秘密， 在明知道秘密可能泄露給蕭先生之後， 紀滄海還是同意了讓蕭先生的精神力參與到手術中來。 蕭禦微微頷首表示自己知道了，接著，他將所有的精神力都毫無保留地釋放。成年之後，他的精神力不再受到情緒的限制，強度也趨於穩定。 彼時紀滄海還在與蟲族戰鬥，保衛聯邦所屬星球。等他凱旋，卻發現聯邦趁他不在，背刺了他的家族。他一怒之下駕駛追風，殺入監獄，帶著家族和忠心的下屬遠離聯邦，安頓好他和下屬們的家屬後，創立了獨立軍，決心向聯邦討個公道，同時將完美抑製劑推廣出去，讓所有的Omega有權選擇自己的人生。 所以他才需要和紀滄海旗鼓相當甚至超越紀滄海的精神力輔助他。 “放松，跟著我的精神力，把病灶包裹起來。”伍明知提醒他，“我和首領的安危，都在你的一念之間了。” 他操控著精神力進入紀滄海的創口，很快便碰到兩股不屬於他的精神力。 紀滄海在判出聯邦之前的生活可謂是順風順水，他的家族是聯邦排的上號的軍政世家，因此他從小就被當做家族繼承人來培養。紀滄海也爭氣，從小到大永遠是學校的第一名，軍校畢業之後便上了戰場，積累軍功，年紀輕輕就當上了五星上將，妥妥的人生贏家。 “忍一忍，接下來你不僅要承受毒素的反噬，還會感受到首領同等的痛苦。”伍明知將一管止疼藥劑順著蕭禦的靜脈注射進去，“止疼藥只能幫你緩解部分疼痛，剩下的還是得靠你自己。” 他得將大部分精力用來手術，而且他的精神力不強，一旦和蕭禦還有紀滄海兩股強大的精神力碰撞，他的精神力必將受到反噬。別說繼續手術了，變成白癡都有可能。 紀滄海很想安慰自己的小男朋友，但他此刻已經自顧不暇。他的大腦已然淪為戰場，一方是外來的精神力，一方是為非作歹的病灶，雙方在他的大腦內部交戰不停，疼得他幾近昏厥。 蕭禦拭去額角的汗：“我可以的，繼續吧。” 消息不知道被誰泄露了出去，聯邦高層擔心完美抑製劑的出現會讓Omega不甘於被統治的現狀，更擔心紀家得到完美抑製劑之後，會用它奪權，便以所謂的人體實驗罪對紀家下手。 變故卻是在一夜之間發生的，紀家突然被爆出私下做人體實驗，被聯邦關進了監獄。事實卻是那時候的紀家在紀滄海的帶領下如日中天，漸漸被聯邦高層所忌憚，恰好這時候他們得到了更高級文明的完美抑製劑配方。 伍明知順利將精神力抽回來，他運指如飛，操縱手術台上的機械臂調配合適的器具，協助他進行手術。 他小心翼翼地操控精神力，從邊緣開始，一點點向四周鋪開。病灶似乎察覺到了蕭禦的侵犯，第一時間開始了反擊，絲絲縷縷的疼痛順著被毒素侵蝕的精神力傳來，蕭禦忍不住眉頭緊鎖。 蕭禦這才明白手術室裡沒有助手的原因，這些機械臂足夠滿足伍明知的需要，而且不會出錯，比助手好用多了。 即便有止疼藥劑的輔助，蕭禦仍然感到無比疼痛，隨著疼痛的不斷加劇，他的腦海中出現了許多畫面。 這些畫面卻都不屬於他，他立刻明白過來，這是屬於紀滄海的記憶。 饒是如此，他也沒舍得用力抓蕭禦的手，只能咬牙默默忍耐。 這份信任究竟源於何處， 伍明知不知曉， 但既然是首領的決定，他自然無條件遵從。 “蕭先生，將你的精神力釋放出來，按照我的指示，找到首領腦部的病灶。我的精神力會牽引著你，在找到病灶後，我的精神力會第一時間退出去。”伍明知說道。 蕭禦不敢放松，他跟著那股較弱的精神力，終於看到了病灶的全貌。由於他是精神力進入創口，所看到的畫面，也都是精神力反饋回來的，所以在他看來，那個病灶十分可怖，墨綠毒素呈樹狀向四面八方蔓延，散發著災厄的氣息。 原來這就是全部的真相，至少是在紀滄海視角裡的全部真相。如果這都是真的話，那麽那本原著就是在誤導讀者，醜化紀滄海的形象。 許是紀滄海的記憶太讓他震驚，就連疼痛感都隨之淡去不少，他忽然有點慶幸，記憶是不會騙人的，與其相信一本來歷不明的原著，他更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那接下來的問題，就是得驗證原著的劇情究竟會不會發生。 最簡單的驗證方法，就是和原著男主見一見。原著給男主開了巨大的金手指，包括但不限於一個可以洗精伐髓的靈泉空間、一個能夠發布任務並獲取獎勵的升級系統，還有一塊能夠探測礦物的來自高級文明的探測表。 這些東西除了最後那個探測表之外，都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產物。顧曦皎要是真的都擁有的話，就證明了原著劇情是未來將要發生的事情。反之，就說明原著和現實無關。 不過現在想這些也沒用，他能看到紀滄海的記憶，想必紀滄海也能看到他的。 他還有沒有未來還是未知數呢。 “成功了！”終於，伍明知激動地喊出了這三個字。 蕭禦從漫長的疼痛中解脫出來，渾身上下都濕透了，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他想上前去看紀滄海如何了，卻雙腿一軟，倒在了紀滄海的身上。 紀滄海悶哼一聲，卻牢牢地將他抱在懷裡，語氣帶著疲憊和興奮：“知道你高興，但也不用這麽著急吧。” “胡說八道。”蕭禦實在累得不行，拉開紀滄海的手臂，隨便找了個椅子坐下，“伍醫生，你說他的手術成功了，那他的眼睛可以複明了嗎？” “之後我再給他上點藥，走一個療程，將他體內的余毒拔出後，應該就沒問題了。”伍明知提醒道，“稍後我會把傷口縫合，這幾天傷口切忌碰水，眼睛也不能碰水，避免稀釋藥效。” 蕭禦微微頷首：“好的醫生。” 伍明知替蕭禦倒了杯水，隨後為紀滄海做了縫合手術。做完這一切，他給劉頤蓮發起了通訊請求，簡單說明了情況後，讓她安排人把紀滄海和蕭禦送回房間。 蕭禦還想著拒絕呢，結果發現自己確實站不起來，隻好任由之後趕來的楊永寧把他扶到輪椅上，一同回到了紀滄海的房間。 紀滄海的眼睛蒙著一圈紗布，頭頂上也纏繞了一圈，還帶著血，看上去有些淒慘。 “幫我拿點甜品過來，廚房裡能做的，或者現有的，我都要一份。”紀滄海對劉頤蓮說。 劉頤蓮很快將紀滄海的餐桌擺滿了各式甜品，在紀滄海的授意下離開房間，還不忘貼心地關上房門。 “看來你都知道了。”蕭禦看向那琳琅滿目的甜品，緩緩開口。 他喜歡吃甜食，因為甜食能夠快速補充能量，同時麻痹他拳擊訓練過後的疼痛感。 紀滄海卻不正面回答，只是邀請他：“吃吧，以後不會再有人不讓你吃甜食了。” 蕭禦抿了抿唇，他愛吃甜食，教練卻以甜食會導致糖分攝入過多，影響訓練為由，不允許他吃。 他默默拿起一塊麻薯咀嚼，柔軟甜蜜的口感，令人心生歡喜。 吃完麻薯，他的情緒平和了許多，甚至開始調侃：“準備這麽多甜食，是想讓我蛀牙嗎？” 紀滄海不以為然道：“你要是怕蛀牙，那你就多喂喂我，我陪你一起蛀牙。” 蕭禦不知怎麽的，突然想起一句話。 愛他，就陪他一起蛀牙。 他搓了搓胳膊，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別了，蛀牙可不是什麽好事。” 兩人都沉默了一會兒，不同的是蕭禦在吃甜食，紀滄海則靜靜地坐在他身邊。 忽然，紀滄海牽起他的手：“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紀滄海，獨立軍首領。” 蕭禦笑了笑，用毛巾擦了擦他和紀滄海交握的手，把上面甜品殘留的粘膩擦乾淨。 “蕭禦，一個來自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地球，在人魚的身體裡蘇醒的人類。”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