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蕭禦受傷了 天空飄舞著漫天雪花, 地面漸漸起了霜,連帶著那些死去的異獸身體上,也多了一層潔白的顏色。 誰能想得到,先前還是五六十度的高溫, 不過兩天時間, 氣溫就下降到了落雪的地步。 “蒼海, ”蕭禦茫然地抱緊蒼海的脖頸,“為什麽突然下雪了?” 蒼海沉聲道:“這意味著荒星已經偏離了原先的軌道。熱雨期間,荒星距離隕石帶近, 溫度就高。現在氣溫驟降, 說明荒星轉到隕石帶較遠的地方。荒星的天氣系統已經失調,接下來會發生什麽無法預料。” 雪越下越大, 蕭禦空出手來清理頭上的積雪,順便幫蒼海一並清理一番。 他本以為熱雨導致他們寸步難行已經夠可怕的了, 沒想到熱雨之後還有暴雪。 那暴雪之後呢?會不會有隕石襲來,就像滅絕恐龍那樣毀滅荒星上的生物,也包括他和蒼海? 在自然災害面前, 他們的力量顯得那樣渺小和微不足道。 “我們大概還剩下多少時間?”蕭禦猶豫片刻,還是問道。 是啊,盡力而為即可,不要給自己留下遺憾。 嗯,誰說暗戀就不能算是戀愛了? 就算蒼海的帳篷可以保持常溫,但在冰河時期想要找到獵物無異於大海撈針,他們依然會被餓死。 蕭禦也想過這個問題, 荒星注定要毀滅, 如果直到荒星毀滅那天,他們都沒能找到空間裂縫,費盡千辛萬苦,最後的結果依然是一個死, 那還不如享受生命最後的時光。 可真是,責任重大。 只要跟著它們遷徙,他們就能找到正確的方向,同時還不會餓肚子。 要是激怒了異獸群,即便是蒼海也很難脫身。 就當一切都不會發生, 就當這是一場未來世界的度假, 清醒有時只會讓人倍加惶恐, 而錯過了應該珍惜的事物。 “那空間裂縫呢,那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了。”蕭禦還不死心。 蕭禦用機甲殘骸做成的傘派上了大用場。 但跟蹤異獸是一項技術活,稍有不慎就會被異獸發現。 “我們得向內陸遷徙,找到不會被冰雪覆蓋的安全區域。”蒼海一邊舉著機甲傘,一邊規劃之後的路線,“在熱雨中幸存的異獸,也肯定會一同遷徙,這樣我們就不必擔心食物的問題。” 能和喜歡的人走完最後一程,他已經不知道比這世上多少人幸運得多了。 大雪紛飛。 被趕鴨子上架的蕭禦,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觀察著視線范圍內的每一頭異獸。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想要知道:“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這是個無解的命題。 他覺得他的精神力就像是有一個開關,當情緒堆積到一定程度的時候,開關就會打開,他的精神力也隨之釋放。 蕭禦眼底多了幾分思索,他倚靠在蒼海的肩頭,聲音悶悶的:“你說得對,多活一天是一天。” 蒼海:“最簡單的方法,跟著那些異獸走。在辨認方向這一點上,土生土長的異獸比我們更有發言權。” 到那時候,荒星上的生物將岌岌可危,只有適應寒冷環境的異獸,才有可能幸存。 真的要知道嗎? 蕭禦:“……” 蒼海遺憾地告訴他:“等海洋被凍結,整個荒星的生命跡象都趨近於無,我們就更難找到空間裂縫了。” 蕭禦知道冰河時期,他看過《冰河世紀》,當冰河時期降臨的時候,溫度將會急劇下降,大面積的陸地和海洋將會被覆蓋在厚厚的冰層之下。 他沒有喜歡過什麽人,直到遇到蒼海才明白什麽叫做喜歡。他喜歡蒼海身上的溫度,喜歡蒼海背著他流浪,蒼海的一切他都喜歡。 蒼海倒是樂觀:“既然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那就沒有什麽可畏懼的了。我們只要做好該做的事情,盡力而為即可。” “但是我們該如何確定方向?”他得弄清楚方向,才好給蒼海指路。 “蒼海,在我們十一點鍾方向大約五百米左右,有一隻通體深黑,外形酷似狼的異獸。”蕭禦將自己看到的轉達給蒼海。 蒼海反問他:“真的要知道嗎?” 蒼海嘴角微揚,似乎早已猜到了蕭禦的答案:“短則一月,長則三月。我懷疑這場雪是冰河時期到來的前兆,當雪季結束,先前大量的降水會導致氣溫持續下降,整個荒星將有可能進入冰河時期。” 不知道是不是太過緊張的緣故,他的精神力又回來了,連帶著視力也跟著得到了強化。 蒼海聽到蕭禦張口就是五百米的時候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那是幽冥恐狼,速度奇快,還會分身。要想捕獵他,就要比它更快才行。” 蕭禦愣了一會兒:“這樣嗎,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蕭禦恍然,他們就像是遷徙大部隊中的食肉動物,而異獸就是遷徙中的食草動物。 但是情緒要堆積到什麽程度才能觸發精神力開啟,他卻實在把握不住。 蕭禦詫異道:“你要捕獵它?” 他無比感謝這場跨越時間和空間的穿越,雖然可能這場新生持續不了多久,但他已經很滿足了。 蕭禦點了點頭,無論蒼海做什麽樣的決定,他都不會有異議。 他將自己的擔憂告訴了蒼海,沒想到蒼海十分光棍地表示:“是啊,所以我們的身家性命,都掌握在你的手上。” 而他和蒼海顯然不在此列。 幽冥恐狼牙尖爪利,威風凜凜,看起來就不好惹的樣子。 蒼海好勝心大起:“抱緊點,待會兒就給你嘗嘗炭烤狼腿的滋味。” 聽蒼海這麽說,蕭禦便放了心。蒼海從不會無的放矢,他既然決定捕獵幽冥恐狼,那就說明他有必勝的把握。 他緊了緊男人的脖頸,笑道:“好,我等著。” 蕭禦以為以蒼海的性子,應當會選擇最穩妥的狩獵方式,即潛行到距離獵物較近的地方,等到時機,一擊即中。 事實證明他猜錯了,蒼海第一時間喚出長劍,沒有絲毫停頓地衝向幽冥恐狼。 他的速度極快,地上的積雪無法阻擋他的腳步。 而且他的每一步都異常沉重,這已經不僅僅是簡單的奔跑了,蕭禦甚至覺得蒼海在跳躍,完全看不出他身上還背負著一個人,身形敏捷到難以置信的程度。 幽冥恐狼停下腳步,大概是察覺到了不對,亦或是感覺到了殺氣。 它四下張望,那雙碧綠色的狼眸迅速鎖定了蒼海和蕭禦的方向。它身體微微弓起,喉間發出威脅的低吼,嘴皮上翻,露出凶狠銳利的獠牙。 蕭禦趕忙提醒道:“幽冥恐狼發現我們了。” 蒼海淡淡回應:“無妨。” 他腳步不停,劍鋒直指幽冥恐狼,五百米的距離在短短半分鍾的時間縮短了四分之三。 幽冥恐狼自然不會坐以待斃,它很聰明,在蒼海攻擊它的一瞬間向側面撲出,避開了蒼海致命的一擊。 只見幽光一閃,幽冥恐狼竟憑空生出了兩個一模一樣的分身。 三頭黑狼分別從三個方向衝殺而來,速度之快讓蕭禦根本來不及分析局勢,隻來得及提醒蒼海:“小心!” 蒼海早料到幽冥恐狼會選擇分身自保,所謂的分身,也並不是真的變出兩個相同的個體,而是幽冥恐狼憑借自身迅捷的速度製造出的殘影。 既然是殘影,就意味著分身沒有攻擊力,真正發起攻擊的只有本體而已。 風雪嘈雜,幽冥恐狼高速移動帶起的風,將飄雪攪得四處飛舞。 蕭禦被狂風吹得睜不開眼,只能眯著眼睛觀看戰局。 雙方速度都非常快,蒼海同時應對幽冥恐狼和它的兩個分身,竟然也絲毫不落下風。他仿佛能提前預料到幽冥恐狼的攻擊,並且及時作出應對,看上去雖然幽冥恐狼的進攻密不透風,卻反倒是蒼海更加遊刃有余。 幽冥恐狼的體力是有限的,一直保持高頻率的攻擊和運動耗費了它大量的體力,它漸漸露出疲態,速度也有所減慢。 蒼海等的就是這一刻。 只見蒼海忽然轉守為攻,一手長劍揮出殘影。 “哧——” 只聽見一聲長劍刺入血肉的聲音,分身被擊潰了,只剩下一頭幽冥恐狼被劍刃刺穿咽喉,懸掛在長劍頂端。 暗紅色的血液順著劍鋒流下,滴落薄薄的雪地,綻放出幾朵紅梅。 蒼海將一命嗚呼的幽冥恐狼收進空間戒指:“這裡不安全,我們先找個地方避一避雪。” 狼是群居性動物,這頭幽冥恐狼雖然看上去像是一頭獨狼,但難保它還有同伴。 蕭禦環顧四周,一段時間後,他找到了一處不錯的棲息地:“蒼海,在我們的右前方有一座山洞,我們可以去那裡稍作休息。” 蒼海問:“你確定山洞裡面沒有別的生物嗎?這種環境下,很多異獸會選擇尋找山洞避寒。如果是弱小的異獸還好,但要是強大的異獸,我們還是不招惹它們為妙。” 蒼海的擔心不無道理,蕭禦思忖片刻道:“離近一點我再看看。” 蒼海一直帶著蕭禦來到洞口處。他的嗅覺靈敏,的確沒有聞到山洞裡面有其他異獸的味道。 “沒有其他生命跡象,”蕭禦檢查了一番,“應該沒有危險,我們進去吧?” 蒼海嗯了一聲,他手中的長劍不知何時收回了劍鞘中,他握著劍柄,劍鞘輕輕擊打地面。 蕭禦發現蒼海這個人很有趣,在該莽的時候莽,在該謹慎的時候比誰都謹慎。 別看蒼海在探路的動作十分隨意,實際上他脊背的肌肉緊繃,一旦有凶猛的異獸衝出來,他就會帶著蕭禦轉身就跑。 長劍劍鞘發出的噪音,也正是為了引蛇出洞。 許久,洞內始終沒有異獸出現的意思。 蕭禦松了口氣,就聽蒼海對他說:“我們暫時在這裡休息休息,你把這個東西找個地方放。” 他給了蕭禦一支火把,而後長劍出鞘,幾顆火星倏然竄出,落在火把頂端,點燃了火把。 哇哦,還可以這樣? 蕭禦按照蒼海的囑咐,把火把插在了洞穴的牆壁上,霎時火光燃起,照亮了整個洞穴。 他也因此發現了堆積在牆角的骸骨。 蕭禦不敢怠慢,他將骸骨的事情告訴了蒼海,還詳細描述了骸骨的形狀。 蒼海眉頭微蹙:“此地不宜久留,這座山洞可能是異獸的地盤,至於為什麽我們沒有遇到它,可能是它,或者它們外出覓食了。” 蕭禦主動爬上蒼海的肩頭:“事不宜遲,咱們趕緊逃吧。” 蒼海剛一邁步,卻聽到洞口外傳來了異獸的咆哮:“來不及了。” 異獸龐大的身軀幾乎將洞口堵住。 蕭禦數了一下,一共六頭,全是形態大小各異的獅子。 它們的鬃毛是雪一樣的白色,皮膚帶有黑色斑紋,也不知道是這一批獅子裡面都是公獅子,還是說這種異獸公獅子和母獅子在外表上沒有太大的差異,它們在形態上保持了高度一致。 “是格林狂獅,”蒼海從蕭禦的描述中做出了判斷,“我只有把握對付一頭格林狂獅,頂多和三頭格林狂獅打平,再多我就吃不消了。” 蕭禦問他:“那逃呢,你有幾成把握?” 蒼海苦笑道:“不超過三成。” “再加上我呢?”蕭禦摸了摸腰間的能量槍,“能量槍還有三格能量,要怎麽用,你來安排吧。” “不,”蒼海卻拒絕了,“我安排不了,這場戰鬥我必須全神貫注,沒有辦法分心去判斷能量槍的使用時機。蕭禦,什麽時候發射能量炮,得由你自己來確定。” 什麽,讓他來? 蕭禦拚命搖頭,他壓根不了解這種異獸,他不行的! 蒼海沒有給他拒絕的機會:“我開始了。” 格林狂獅此刻已衝到蒼海和蕭禦面前,鋒利的巨爪朝著他們揮舞而來,破空聲接連響起,還夾帶著暴烈的風聲,可想而知這一爪子的力道有多麽強大。 蒼海毫不猶豫地背著蕭禦沿著牆根向外逃離,他略一矮身,險而又險地避開了格林狂獅的襲擊。 而他身側的牆壁可就遭殃了,巨爪在牆壁上留下深刻的抓痕,這要是挨上一下,不死也得脫層皮。 蕭禦愈發不敢怠慢,眼看著另一頭格林狂獅的巨爪就要碾碎他們,蕭禦毫不猶豫的向身後扣下扳機。 沒有蓄力的能量光束勝在瞬發,帶來的推動力雖然輕微,但已經足夠幫助蒼海躲過這一次的攻擊。 “乾得漂亮!”蒼海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剛剛那一下他都做好硬扛的準備了,沒想到蕭禦出手,瞬間化解了他的危機。 蕭禦見自己真的幫上了忙,頓時信心暴增。 在精神力的作用下,他能夠看清格蘭狂獅進攻的軌跡,加上他對蒼海的了解,這才有了剛才恰到好處的能量光束。 轉眼之間,他們和洞口的距離只剩下一半,等離開了狹窄的洞穴,格林狂獅再想攻擊他們,也得跟得上他們的速度才行。 相比格林狂獅們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攻擊的頻率直線上升,好好的洞穴被它們抓得到處都是飛沙走石。 蒼海在這密集的攻勢中上下翻飛,猶如遺落人間的精靈,優雅而從容。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過程有多凶險,好幾次他都差點被巨爪攻擊,全靠了蕭禦的能量光束所帶來的反作用力,幫他爆發性加速。 蕭禦看了一眼能量槽,只剩下兩格了。 接下來的每一次能量光束的使用,都必須精打細算,將能量用在刀刃上。 所以當巨爪又一次落下,蕭禦用後背悍然擋下了這一次的攻擊。 蒼海起初還以為這股突如其來的推力,是蕭禦發射了蓄力能量炮的結果,他趕緊趁勢又向洞口邁進了一大步。 直到聽見悶哼聲,他才意識到蕭禦為了節省能量,竟然替他擋下了這一擊。 “你這個傻瓜!”蒼海氣急,“能量重要還是性命重要?” 蕭禦拭去嘴角溢出的鮮血,背後的抓痕火辣辣地疼,但他的內心卻無比暢快。 他賭對了,當精神力反饋回來,這一爪不足以致命的時候,他就決定了硬擋。 只是付出一點代價而已,就能省下一次能量光束,還能幫他們向前推進,怎麽算都不虧。 蒼海如何不知道小人魚的用心良苦,只是這種搏命的思想要不得,誰敢保證精神力就一定準確?萬一出現了偏差,傷在了要害,後悔都來不及。 等出去以後,他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蕭禦,可不能讓他再胡來了。 這一次推進之後,格林狂獅的節奏被打亂,再想追著他們攻擊也來不及了。 蒼海一出洞口就尋找遮蔽物遮掩身形,直到確認格林狂獅不會追上來後,才將蕭禦放下,檢查他的傷勢。 蕭禦還想動彈,被蒼海冷厲的語氣嚇住了:“趴好。” 他本來還想說他自己來,可是想到傷口在背後,光靠他自己沒法用治療儀掃描到身後的傷處,隻好閉上嘴巴。 他覺得蒼海好像在生氣,但沒有證據。 無論如何,現在乖乖聽話準沒有錯。 蒼海撕開被鮮血浸染的布料,露出內裡猙獰的傷口,饒是身經百戰的蒼海,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傷成這樣,值得嗎?”他一刻也沒有耽擱,立即為蕭禦治療。 蕭禦的臉貼在雪地上,冰涼的觸感倒是減輕了他大部分痛覺。 聽到蒼海問他,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然值得啊。” 一直作為累贅的他,可是幫了蒼海大忙呢,他敢打賭剛剛就算浪費一發能量光束,也遠不如硬扛這一下效果來得好。 蒼海不忍對蕭禦的傷口下手,又被蕭禦氣得手癢,隻好一巴掌拍在蕭禦的屁股上:“值得個屁!你是不是以為自己特別偉大?是啊,你多偉大,為了省一點能量,寧可身負重傷。你是光榮負傷了,可我呢,你就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他是很生氣,但更多的是氣自己。 枉他縱橫寰宇,自命不凡,卻連一條小人魚都保護不好。 蕭禦茫然地轉頭看向蒼海,不明白一向穩重冷靜的海哥怎麽突然這麽暴躁。 他左思右想,才勉強想出來一個答案:“你是怪我搶了你的風頭嗎?” 蒼海:“……” 他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滿肚子的氣也被蕭禦一句話散了大半。 無奈地歎了口氣,他緩緩搖頭:“不怪你,都是我的錯。”是我沒保護好你。 蕭禦不明白,怎麽又成了蒼海的錯了。 他有意想要問清楚怎麽回事,蒼海卻一副不欲多說的模樣,他怕惹蒼海生氣,也就把話咽了下去。 背後傳來些微的癢意,想來是在治療儀的作用下,傷口開始收口了。 蕭禦有點想撓撓,手才剛背到身後,就被蒼海逮了個正著。 蒼海將他的手牢牢扣住:“你的傷還在愈合,不要亂動。萬一感染了,可就不是治療儀能治好的了。” 道理他都清楚,可他就是忍不住想要撓:“海哥,我癢癢。要不你幫我撓撓?” 蒼海猶豫片刻:“好。” 他從空間戒指裡翻出無菌棉簽,沾了點清水在蕭禦的背後塗抹。 棉簽很快被鮮血染紅,空氣中彌漫著若有似無的茉莉花香,帶著令人著迷的魔力。 蒼海很快意識到這是蕭禦的信息素,高熱期過後,小人魚就算是成年了,也徹底完成了分化,變成了人魚Omega。蕭禦的血液中蘊含的信息素已經達到了很高的濃度,只要他願意,他可以隨時讓一名和他匹配的Alpha陷入瘋狂。 這可不是個好消息,如果蕭禦無法控制好自己的信息素,他就只能和蕭禦保持距離,避免發生一些讓他們都後悔的事情。 但事實上,他們根本沒有保持距離的可能。 他們同吃同住同睡,蕭禦沒有雙腿,只能靠他背負才能行動,他也需要蕭禦為他指引方向,辨別異獸。他們互相需要彼此,沒有任何關系比他們還要緊密。 蕭禦不滿於蒼海隔靴搔癢式的觸碰:“你這叫撓啊?能不能用點力?” 蒼海收回思緒,換了一支棉簽繼續擦拭:“忍著點,聽話。” 蕭禦隻好咬牙忍耐,他知道蒼海一向說一不二,再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了。 清理好蕭禦背後的傷口,為了避開傷處,他特意換了個姿勢將蕭禦抱起。 這樣一看就仿佛蕭禦是被扛起來一樣,小腹恰好頂在蒼海的肩胛骨上,差點讓他當場嘔吐。 “我受傷了,你就這麽對待我啊?”蕭禦委屈地甩甩尾巴。 蒼海拍了拍蕭禦的魚尾哄他:“這樣抱不會牽動傷口,乖了,找個安全的地方就放你下來。” 蕭禦隻好認命地尋找附近的山洞,有了格林狂獅的前車之鑒,這次他尋找起來格外謹慎,先肉眼看過一遍山洞周圍,確認沒有異獸活動的痕跡後,再用精神力仔細掃描一遍。 確保萬無一失。 “這個山洞應該挺安全,你要不要再檢查一遍?”蕭禦對自己的判斷也不大自信。 蒼海簡單巡視了一番,確認安全後,叮囑蕭禦:“你乖乖待在這裡,我出去一趟,找點吃的。” “哦。”蕭禦悶悶道。 他當然明白蒼海是為了他的安全著想,可是被單獨留下,心裡多少還是有點失落。 蒼海沒聽出來蕭禦的心思,他有更急迫的事情要做,也就沒有留意蕭禦語氣中幾不可查的沮喪。 他順著來時的路,回到了剛剛他和蕭禦遇險的那個山洞。 六頭成年的格蘭狂獅正在洞穴中棲息,察覺到洞口傳來生人的氣息,它們立刻起身進入了戰備狀態。 蒼海心中憋著一團火,非要做點什麽,才能讓這團火散盡。 他無法忍受小人魚在他的眼前受傷,那麽這群害蕭禦受傷的異獸,就沒有任何存在的必要了。 山洞內部的空間,對於強壯的格蘭狂獅而言有些狹小了,山洞的寬度允許兩頭格蘭狂獅並排通過,但它們要同時和蒼海戰鬥,狹窄的山洞就有些施展不開。 蒼海便利用這一點,在它們中間閃轉騰挪,消耗它們的體力與耐心。 他就像經驗老道的獵人,一點一點地折磨勢在必得的獵物,直到摧毀它們的信念,磨滅它們的意志,玩夠了才收網。 長劍上已然是鮮血淋漓。 六頭格蘭狂獅身上傷口密布,深可見骨的劍傷令它們發出歇斯底裡的嘶吼,那雙湛藍色的眼眸裡,寫滿了對蒼海的恐懼。 此時的蒼海早已化身修羅,他渾身浴血,那雙灰色的眼睛不知何時被鮮血染紅。 他手中的劍還在往下滴血,隨著他緩緩向格蘭狂獅走去,鮮血在他身後蜿蜒成了小河。 他越往前走,那群格蘭狂獅也跟著越往後退。 直到它們退到山洞最深處,直到退無可退,這群威風凶狠的異獸竟然開始瑟瑟發抖,尿液不受控制地隨地流淌,濃鬱的尿騷味讓蒼海忍不住眉頭大皺。 於是,他大發慈悲地結束了它們的恐懼。 被尿液浸濕的毛發味道太重,蒼海嫌棄地拿劍將格蘭狂獅的那些地方割掉丟棄,剩下的放進空間戒指,留作食材。 這麽久了,蕭禦恐怕等急了。 他走出滿是血腥味和尿騷味的山洞,用治療儀治療身上的傷口,倒了些清水清洗掉身上的血跡和味道,再換了一身乾淨的服裝。 做完這一切,他深吸口氣,驅散周身因激戰而產生的殺意,這才向蕭禦所在的山洞快步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