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美色誤人 早餐還是一如既往的簡單美味，不同的是，他在湯鍋裡發現了幾隻浸滿湯汁的肉丸子。 蒼海真的做了肉丸子給他吃，而且還不止一個。 蕭禦眼底含笑，嘴上卻還故作驚喜：“呦，讓我瞧瞧這是什麽好東西！哇哦，是肉丸子，新鮮出爐的大肉丸子！” 蒼海搖頭失笑：“你還能再誇張一點嗎。” 蕭禦將肉丸全部取出裝盤，拿筷子小心翼翼地戳中一個，飽滿的湯汁從小小的凹陷溢出，香味和熱氣一同逸散出來。 “我沒想到你真的做了肉丸，你不是嫌做它麻煩嗎？” 蕭禦說話間串起一顆肉丸，遞到蒼海嘴邊，可以說是相當自覺了。 蒼海一口咬下一半，邊咀嚼邊點評道：“之前隨手獵殺的青尾鬣鼠是出了名的肉質乾柴難嚼，要不是看在它足夠新鮮，我甚至不會把它們帶回來。沒想到按你說的把鼠肉製作成丸子後，它的肉質得到了極大改善，加上肉湯吊味，不論是口感還是味道，都得到了升華。” 蕭禦越聽越好笑：“有這麽自誇的嗎？” “不信你嘗嘗。”蒼海也不否認自己有自賣自誇的嫌疑，丸子本就不多，他多吃一口，小人魚就少吃一口。 蕭禦苦惱地捂住腦袋，他好像不知不覺中越陷越深，更糟糕的是蒼海應該完全沒有那方面的想法。他當然不敢告訴蒼海自己的心思，蒼海已經是他的衣食父母，他實在不敢奢求更多。 美色誤人。 太容易得到的東西，往往不會被珍惜。 哪怕他天還沒亮就開始準備，也隻做出這麽幾顆成品。 “再怎麽誇我，我也不會再做了，”蒼海義正言辭地擺手，“不要試圖用糖衣炮彈腐蝕我，我不吃這套。” 他只能不停地讚美蒼海的廚藝，以此來緩解內心的燥意。 心裡卻在想，要是有空閑時間，偶爾做做也無妨。 蕭禦訕訕地閉上嘴巴，默默收拾好鍋碗瓢盆，等下去海邊清洗。 今日海邊狂風大作，蕭禦趴在蒼海肩頭，即便有蒼海幫他擋風，他依然被吹得睜不開眼。 難得有蕭禦喜歡吃的東西，可惜在沒有合適工具的情況下，肉丸產量低到慘不忍睹。 耳後的長發更是被風吹得飛揚，飄逸的代價是頭皮被拽得生疼。 就比如剛才，蒼海將吃剩下的半顆肉丸給他，絕對沒有什麽特殊的含義。分享食物而已，不值得花心思多想。 肉丸的確鮮美多汁，但不管後面入口的肉丸有多完美，在他眼裡都比不過最初那半顆。 可聽到蕭禦對他做的肉丸讚不絕口，打定主意不再做肉丸的念頭又開始動搖。 付出和收獲不成正比，換做從前，蒼海定然不會把時間浪費在這種事情上。 蕭禦心裡清楚，他和蒼海攜手在荒星上求生，沒有什麽比生存更重要。 他這是怎麽了？意志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不堅定了？ 品嘗著肉丸子的蕭禦，心裡也不比蒼海平靜多少。 蒼海大概永遠不會知道，他的讚美有多麽真心實意，而不是為了吃肉丸子才阿諛奉承。 可他就是該死地在意，他的腦子不受控制地去回想蒼海留下的齒痕，和肉丸子一起被他含進嘴裡…… 不過得讓小人魚知道肉丸子有多難得。 很多細枝末節的事情，別說是蒼海，就連他也都不甚在意。 他沒打算向蒼海告狀，畢竟比起他，蒼海才是那個直面狂風的人，蒼海受到暴風的侵擾比他隻多不少。 細心的蒼海卻沒有給他逞強的機會：“下來，我幫你整理一下頭髮。” 蒼海的聲音被狂風刮得支離破碎，落在他的耳中卻格外溫暖。 “好。”蕭禦應了一聲，乖乖爬下蒼海寬厚的脊背，任由蒼海將他飛舞的頭髮收攏，再編成一股一股的麻花辮。 這個過程相當繁瑣，蕭禦有些過意不去：“要不就把頭髮剪了吧。” 蒼海手中的動作不停：“剪了明天還會長，誰能保證明天不是大風天氣？耐心一點，很快就好了，乖。” 又是哄小孩的語氣。 蕭禦氣惱的同時，又控制不住地沉溺其中。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又覺得現下的氣氛正好，不忍破壞。 驟然襲來的風無孔不入地往他嘴裡灌，他連忙閉緊嘴巴，卻還是慢了一步。 “咳咳咳！” 海風夾帶著些許溼潤的泥沙，攪得他舌苔發苦，喉嚨也很不舒服。 蒼海顧不得手中還未完成的一股麻花辮，快走兩步擋在蕭禦身前：“你沒事吧？” 風被蒼海的後背擋去大半，蕭禦望著近在遲尺的男人，竟生出對方的胸膛便是他的避風港這樣迷亂的念頭。 他真想搖晃著蒼海的肩膀，讓對方停止散發無處安放的魅力。 可仔細想想，動心的是他，理虧的也是他自己。 這可真是…… 蕭禦垂眼斂去內心掙扎，他吐掉嘴裡的泥沙：“還好，灌了一口風，有點嗆。” 蒼海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轉過身去：“我先幫你把辮子綁好。” 這樣一來，狂暴的海風就欺負不到他的頭上，只是蒼海的後背可能要遭殃。 蕭禦沒有浪費時間，盡快綁好頭髮，蒼海就能少受點罪。 只是海風這麽大，不僅海浪滔天，就連岸上都掀起了沙塵暴。 這樣糟糕的天氣，他們還要堅持沿著海岸線尋找空間裂縫嗎？ 他對蒼海提出了疑問，蒼海毫不猶豫：“當然。” 蒼海把玩著手裡柔軟的頭髮，剛剛放棄的那股麻花辮自然散掉了，他又重新編了回去，然後順手將試圖混入其中的沙礫擇出，繼續道：“自然災害頻發，先是海嘯和地震，再然後是狂風，之後會是什麽，誰都無法預料。蕭禦，我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這個星球在發出警示，所有的災難都是它臨死前的哀嚎，它的生命即將走到終點。 “在此之前，我一定要找到空間裂縫，帶你離開這裡。”蒼海沉聲道。 他的聲音被嘈雜的風暴絞得斷斷續續，不甚明晰。 蕭禦卻能從他的語氣裡，聽到堅定的信念和勇氣，那是再猛烈的颶風也無法摧折的東西。 嘴角微微上挑，乾燥的喉間溢出輕笑。 蕭禦的回應沒有絲毫遲疑和猜忌：“我相信你。” 終於，蒼海將最後一股麻花辮塞進了預留的空隙：“完成了。” 蕭禦摸了摸綁好的頭髮，上面的紋路十分清晰整齊，可想而知綁頭髮的人有多麽用心：“謝謝。” “客氣，雖然很想試一試它的手感，但現在顯然不是時候。”蒼海手執長劍，“自己小心。” 有敵襲。 蕭禦滿懷擔憂地看向已經進入戰備狀態的蒼海，大風會擾亂周圍的聲音，影響蒼海的判斷。 比起原地等待，他更想留在蒼海背上，做他的眼睛。 蒼海沒有讓蕭禦幫他自然有他的原因。 一是沙暴影響了能見度，即便蕭禦在場，視力也會受到限制，能起到的作用不如預期；二是他能感覺得到，今天的敵人實力不俗，全力相拚的時候，他沒辦法保證小人魚的安全。 又來了。 那種被窺視的感覺，讓蒼海心中警鈴大作。 他試探地向右方揮出一劍，劍光卻如泥牛入海，很快被沙暴吞噬。 這已經不僅僅是天氣原因了，蒼海斷定，那頭窺伺他的異獸，就躲藏在沙暴之中。 什麽樣的異獸居然還能借助沙塵暴隱匿身形？ 蒼海心中掠過幾個猜想，下顎也愈發緊繃，無論是哪一種異獸都不好對付。 能夠利用沙塵暴的異獸，它們的生存環境，一定和泥沙密切相關。它們能在泥沙中得到滋養，越拖下去對它們越有利，他必須速戰速決。 蒼海決定以身做餌，引誘異獸現身。 於是躲在一旁的蕭禦，就看到蒼海放下長劍，盤膝坐下的畫面。 片刻之後，以蒼海為中心的地面忽然變得松軟，土壤居然在頃刻間轉變為流沙。 蕭禦急得不行，正要提醒蒼海小心，卻見對方緩緩起身，蓄勢待發。 蒼海在等最好的時機。 腳下的土地變成了流沙，他的雙腿也在流沙的作用下逐漸下沉，再過不久，他就會徹底被流沙掩埋，再無還手之力。 很聰明的招式，如果成功了，甚至那頭異獸都不用露面，就能殺敵於無形。 可惜他早有預料。 流沙對他造成的阻礙，甚至比不上十倍重力訓練室，他常年處於高倍重力中訓練，對身體的掌控遠遠超出異獸的認知范疇。 或許別人會被流沙困住，但是蒼海不會。 蕭禦眼睜睜看著蒼海就這麽安然走出了流沙的范圍，他的步伐穩定輕盈，如履平地，就好像滿地的流沙對他只是擺設而已。 這也太厲害了吧！ 他簡直要壓抑不住對蒼海的崇拜。 走出流沙後，蒼海揮出了第二劍。 他的嘴角擒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劍鋒卻迅猛如電指向一處。 隨著金石交擊的聲音響起，蒼海心中大定，找到你了！ 短暫的交鋒讓蒼海確定了這是一頭赤沙魔蠍，赤沙魔蠍是一種善於控制沙石的異獸，最常用的捕獵手段就是隱藏在暗處，等流沙將獵物困死後再享用獵物。 因其神出鬼沒的捕獵手段，它被冠以「魔蠍」的稱號。 不過赤沙魔蠍本體的戰鬥力不強，在蒼海手底下走不過兩招，就被一劍刺穿蠍尾喪失了行動能力。 蒼海跳上蠍身，在要害處補上一劍，不給赤沙魔蠍任何反撲的機會。 明明敵人已經伏誅。 蒼海心中卻感到莫名不安，似乎有什麽細節被他遺漏了，是什麽呢？ 他細細聆聽周遭的聲音，風聲干擾了他的聽覺，以至於他無法第一時間聽到蕭禦的動靜。 蕭禦其實正在往蒼海的方向爬行，他以為危機解除，便第一時間想要趕到蒼海身邊慶祝。 誰都沒有注意到，在他的身後，一頭赤沙魔蠍從泥沙中悄然凝聚成形。 漆黑如墨的蠍尾針高舉，下一刻就向蕭禦的後心電射而去！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