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下動作停住:“一周左右。” “你一個人來的?” “嗯,想看什麽?” 她往投影幕布上看兩眼,拿不定主意:“我也不知道,要不......你隨便放一部吧。” 其實許沐子很少看電影,她幾乎把所有時間都用在練琴這件事上。 曾經她以為自己是個天才,也以為自己將來能像那些聞名全球的鋼琴大家一樣,站在金字塔尖上的。 當然也偷懶過,是小時候。 她在夜裡悄悄溜到門邊,輕手輕腳地把門打開縫隙,趴在門縫裡偷看客廳的電視。 家裡長輩們喜歡電影頻道,無論播放什麽,她都能沒頭沒尾地跟著看一會兒。 會怕鬼大概是因為,某天她偷偷扒門縫時,看見電視上正在播放八十年代的經典恐怖電影。 兩個穿藍色裙裝的小女孩手拉手站在走廊裡,詭異地笑著問,“你想和我們一起玩嗎?” 許沐子驚恐地關上門縫:“......” 在那之後,隨課業和練琴時間的增加,她能夠心無旁騖地欣賞完整部電影的機會屈指可數,那部恐怖電影也就成了她的童年陰影TOP1。 鄧昀把遙控器遞過來,許沐子在高分電影裡隨便點開一部播放。 為了投影效果,屋子裡所有燈都熄了,畫面清晰地映在幕布上。 電影已經進入片頭劇情,腦海裡閃回的總是樓下燈光恢復的畫面—— 她慌張地抬頭,正對上他垂下來看她的視線。 也許不該再獨處了。 但驚嚇過後自己在黑燈瞎火的房間裡看電影,還是需要勇氣,總覺得會有什麽髒東西從光線昏暗的角落裡鑽出來。 而鄧昀,他好歹是個人類。 許沐子委婉地詢問:“你困嗎?” 鄧昀靠在距離她不到一米遠的位置裡,顯然對她挑的電影沒什麽興趣,已經闔了眼,抱臂向後仰靠著:“看你的,我不走。” 許沐子正拎了個蘑菇形抱枕往自己懷裡塞,聞言微怔。 “我不走”這句話,以前他也說過。 那是大學一年級的冬天,許沐子狀態非常差。 在所有人眼裡,她家庭條件好,長得漂亮,又有一技之長,根本沒什麽可煩惱的。 小時候很多人都說她是天才,尤其是她彈鋼琴的照片被做成海報的那幾年。 曾經她也以為自己是天才,越是學得久,越是明白差距,她偷偷努力過,想要真正得到頭銜,後來發現,勤能補拙但難以把自己補成天才。 許沐子以冠軍的身份走出過音樂學校內部比賽、市級比賽、省級比賽。 到了全國性比賽後,她開始遇見各種各樣強勢的競爭對手,他們天賦異稟,比她年齡小卻比她能力強。 自此之後,她也開始與前三名無緣。 許沐子是個很容易內耗的人,也很容易緊張。 以前有常勝冠軍勢在必得的傲氣在,順風順水時也緊張過,顯現得並不怎麽明顯,只是會在每場比賽開始前失眠個幾夜,完全不影響比賽結果。 難以拿到比賽名次後,她跌落天才假象,壓力逐漸增加,越是害怕失敗,越是神經緊繃,每到賽前都會緊張焦慮到渾身發抖,偶爾會出現神經性疼痛的症狀。 那時候許沐子朋友很少。 她自己長相偏冷感,性格不夠外向可愛是一部分原因; 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練琴。每天六小時,幾乎所有課余時間都用於練琴。 當女孩子們湊在一起討論某部動漫、某部綜藝或電視劇,討論某位明星,討論某本書,討論當季最流行的穿搭或髮型...... 以及,當女孩子們相約著假期結伴出行,許沐子總是坐在旁邊,像個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沒有人能和她討論令人崩潰的肖邦; 沒有人理解比起不會生青春痘的皮膚或者怎麽吃都不胖的身材,她更希望有一雙超大的、能輕松跑十度十一度的手; 也沒有人能夠陪伴她。 練琴這件事是孤獨的,所有喜怒哀樂都是在琴房裡發生。 哪怕上一秒她正因為頻繁錯音情緒失控地重砸琴鍵,下一秒也要收拾好情緒,坐回到鋼琴前,繼續完成當天的“六小時”。 許沐子最好的朋友是她高中的同桌,同桌說喜歡她的冷臉,總誇她像是雜志封面上的那種高級長相。 但做為好朋友,同桌也無法理解許沐子的壓力。 而且能到國外留學已經夠令同桌羨慕,她會扯一扯許沐子身上的名牌小裙子衣袖,對打不起精神的許沐子這樣說:“我說許大小姐,你天天錦衣玉食的,還壓力什麽,讓我們這些鋼琴都買不起的窮人活不活了?” 許沐子也沒辦法告訴同桌,自己其實有更遙遠的目標,可是路太長、太遠,她好像永遠也無法抵達目的地。 也許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感同身受,有些話在其他人聽來只會像無病呻吟。 所以壓力這件事,她沒有再和旁人提起過。 那個冬天,許沐子的焦慮嚴重到極點。 她在競爭失敗的情況下,失去參加某音樂會演出的機會,原本有場去國外的比賽,但她練琴頻繁出錯,每晚疼得睡不著。 又是壓力型的神經疼痛。 家裡找了最好的醫生,醫生建議休息放松,緩解壓力。小貼士: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甜寵文 殊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