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亮時,楚青梅便起身去田裡乾活,沿道的露水很重,一下就打濕了衣服的下擺。 隨著腳步的推移,天邊漸漸泛出一點紅色來,一天中也只有這個時刻,楚青梅才覺得有片刻安寧。 可惜,還沒有享受多久的清靜,李斯明便尾隨其後,輕輕的喚著,“青梅,青梅……” 楚青梅心中暗暗的歎了口氣,這該來的,一樣也躲不了。 但也不願明著得罪了李斯明,畢竟人家也沒有真的為難她。 “李公子,你怎麽也起身這麽早。”楚青梅淡淡道。 “青梅姑娘真是說見外的話,你一姑娘家起得,我堂堂男子漢還起不得了?”李斯明三步並二步,極快追到楚青梅身旁,與其並肩走。 “我們都是粗人,早起早乾活,可以早點回家。李公子家大業大,何必像我們這般辛勞。”楚青梅眼看著李斯明湊近了,便下意識的往旁的地方挪了挪腳步。 “我李某別人不佩服,獨獨佩服青梅姑娘的釀酒術,雖說幫不上什麽忙,但是跟在姑娘身邊打打下手也是好的,權當學習學習。”李斯明絲毫不在意楚青梅的躲閃,亦步亦趨的緊緊跟隨。 這斯臉皮不是一般的厚。 楚青梅不由望了望天上還沒有下去的月亮,東方已經開始發白,不少田間作活的人陸陸續續都往這裡走來,老老少少,這片田野漸漸變得熱鬧起來。 她心中卻漸漸覺得不妙。 這麽早,她和李斯明卻明目張膽的在田間晃悠,怕是有心的人要誤會些什麽。 果然,趕著乾農活的人群中,見著這一對亮眼的男女,終於就有人忍不住了。 “依依,你看到沒,這成雙成對的雀兒都還沒出來捕蟲兒,便有一對狗男女趁著夜色出洞了。” 楚暖暖眼尖的看到了遠遠前方走著的那對人兒,心中酸水開始咕嚕咕嚕冒著泡。 “喲,暖暖,你這清早八早的,喝了半碗醋不成?這雀兒怎麽了,這男女又怎麽了?” 楚依依有些聽不明白,隨著楚暖暖的眼神望過去,遠遠的一前一後吊著兩人,正是楚青梅和李斯明。 她的言語和表情,一向控制得比楚暖暖要好得多,她猛得一眼瞅著前面那兩人在一起,心裡也是震蕩不小,要知道李斯明可是人人都想釣到的金龜婿。 可她的臉面上卻依然帶著若隱惹現的柔笑,讓人挑不出任何的問題。 她若無期事的說道,“我說誰惹姐姐生氣呢,原來是那兩人!” 透著端莊的面容,眼裡卻暗暗露出冷意。 楚青梅可沒她們兩姐妹來得穩重,李斯明誰不纏偏偏纏著她,這說明什麽? “真是王八對綠豆,對上眼了。怕是那楚青梅稍稍施了點手段,那李斯明便乖乖上了勾,這樣輕薄的事情,我們尋常女子可做不出來。” 楚暖暖還是用那不鹹不淡的語氣,應和著楚依依。 “蒼蠅不盯無縫的蛋,那李公子家裡可是做正經生意的,相貌也是俊得很,什麽樣的女子他會找不到,怪就怪楚青梅利用自己會點釀酒的技術,才把李公子拿得死死的。” 楚依依對於自己的心上人,那是一百個維護。 斜眼看著批評楚青梅連帶著李斯明一起損的楚暖暖,心中暗暗不爽。 也不看看她瞧上的都是什麽貨色,那孫小安能和李斯明比? 楚暖暖見楚依依臉色沉了沉,微張的嘴努了努。 看來這李斯明在楚依依的心中已經扎下了根,她自然不會再擺上台面說這李斯明半點不好。 嘴邊的話咽了咽,她可不想到時惹得楚依依生氣。 “我們快點走,超過前面兩人,眼不見心不煩。”楚依依拉起楚暖暖的手,急急忙忙的往前趕著。 路過楚青梅和李斯民二人時,嗓子裡還不忘露出輕蔑的一聲冷哼,來表達自己的不屑和鄙視。 李斯民對此絲毫不在意,楚青梅淡淡暼了她們一眼,知曉她們的小心思,也不屑理會。 不過總歸是要避避嫌,村裡的人向來多話,若是不管不顧,只怕不肖幾日功夫,就該傳出兩人私定終身了。 可偏偏李斯明卻像是沒事人一般,接下來的幾日,更是對她形影不離。 她越是躲他躲得厲害,他便越是纏得緊,完全不理會她的抗議。 這日,楚青梅趁著李斯明回自己的酒樓處理事務,帶著淘淘躲到河岸最深處,躲會安靜。 家中清菜淡飯吃得膩味了,也閑著無事,就來到河邊改善一下夥食,順道打發時間。 楚青梅拿著簡易削尖的木杈,十扎九準,不一會的功夫,幾條大魚便被叉到河畔蹦達起來。 淘淘在一旁看著,也幫著楚青梅追魚。 楚青梅眼看著這幾條足夠飽餐一頓了,對著淘淘道,“好了淘淘,該生火了。” 淘淘悠悠的遊上岸,使勁抖了抖身上的水,就去叼來木棍讓楚青梅生火烤魚 楚青梅就著幾個石塊,將開膛破肚洗淨的魚就這麽架著烤起來。 這些日子被那李斯明纏得緊,村裡的閑言碎語她豈能不知,心裡不免十分煩燥,只能充耳不聞。 難得一天中有這樣獨處的時間,自然是放松了不少。 不一會,楚青梅欣喜萬分的看著那魚肉的香味越飄越遠,撕下一塊,輕輕吹涼,淘淘也激動的來回跳起來。 可是烤好的魚還沒來得及往嘴裡送,便有人狠狠的拍了拍她的肩,害得她差點嗆著。 小臉憋得通紅,抬起雙眼,見是李斯明,眉頭立馬皺了起來。 真是陰魂不散,不知何時追了上來。 “咳咳,李斯明,你幹什麽,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嗎?”楚青梅瞪起雙眼,那眼珠子都快要脫眶而出,跟手中的魚眼有得一比。 “怎麽,不歡迎我?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來村子這些日子,粗茶淡飯的,吃得嘴裡都淡出鳥來,有這等好事,青梅你怎可以獨享。”李斯明挑著眉道。 楚青梅這幾日,對那再熟悉不過的聲音真是深惡痛絕,她從骨子反感著,立即反駁李斯明。 “如果這裡呆不貫,大少爺,你完全可以回自己的酒樓裡,沒人強迫你留在這裡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