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邑國虎山。 顧名思義,山上遍地老虎,為了不讓老虎傷人,皇上厲正深讓人將虎山以鐵欄杆圍繞,並下達了禁止入此山的標志。 即便如此,還是擋不住有些別有用心之人。 虎山深處不斷傳來幾聲孩子稚嫩而恐慌的尖叫聲,那聲音淒慘無比,讓人不由心生憐憫,可更多的是毛骨悚然。 黑夜裡,倆個年僅五歲的孩童,遍體鱗傷地躺在地上,一點力氣也沒有了,連殺三隻猛虎,力氣早就耗盡,他們不明白,為什麽他們的師傅會對他們如此狠心。 更加不明白,為什麽別人都有爹爹與娘親保護,可他們卻什麽也沒有。 每次午夜夢回,他們多麽渴望能有人疼惜他們啊!可那都是奢望,他們只能不斷殺戮,只有殺了別人,他們才能有機會活下來。比如現在,只有殺了猛虎,他們才有生存的機會。 月圓之夜,隨意一聲震天動地的吼聲,倆個小家夥,再度緊張了起來,晶瑩剔透的小眼睛裡透著深深的恐慌,環顧四周,發現草叢裡有一雙程亮如同燈泡般的眼睛,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接著昂首闊步地走出來一隻猛虎。 一頭吊睛白額大虎,身高體大,額頭上頂著一個大大的“王”字。 “老……老虎又……又來了,快跑……” 一個稚嫩的聲音,充滿驚慌地說著,從地上掙扎著爬了起來。 “魅……魅影,我……我實在沒……沒有力氣了,你……你跑吧!也……也許它……它吃了我,你……你便能活下來了。” 一個疲憊而又稚嫩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建議著。 “好,那你便去死吧!” 男孩無情地說完,拔腿便向遠處跑去。 老虎“嗷”的一聲,沒有去追男孩,而是撲向了地上的女孩。 “啊……” 隨著一聲淒慘的叫聲,響徹天際。 奔跑中的魅影,感覺胸口一陣刺痛,腿如同灌鉛似的,再也邁不動了,小粉拳緊握,猶豫了片刻,最終一咬牙,又折了回去。 眼見猛虎張著血盆大口,正打算將女孩一口吞下,男孩將手裡的劍,迅速擲了出去,剛好扎在猛虎的眼睛上。 老虎仰天一吼,虎嘯聲,威震整個山林,疼痛讓它不再撕咬女孩,而向喚作魅影的小男孩撲去。 “魅……魅影……” 也許是沒有想到男孩會折回來,女孩的眼中一滴滾燙的淚水滑落,她以為他們一直都是敵對的,因為他們的師傅,總是讓他們自相殘殺,可沒有想到,關鍵時刻,他竟然肯回來救她。 女孩掙扎著,拖著長長的血痕,向男孩與猛虎一瘸一拐地追去。 魅影一咬牙,飛身一躍上了虎背,老虎一條粗壯的虎鞭,不停甩打著樹木,不斷撞擊著,想將背上的小家夥,給甩下來。 魅影纖細的手腕,緊緊抱著虎頭,騰出一隻手臂,拔下虎眼睛上的劍,朝著另外一隻眼睛刺去,強烈的疼痛感,讓猛虎瘋了一般亂蹦,魅影被狠狠地甩下了虎背,發出一聲淒慘不比的叫聲,人頓時暈了過去。 “魅影……” 女孩大驚失色,老虎嗅著氣味,朝昏迷的魅影撲去。 眼見老虎就要將魅影吞入腹中,女孩一咬牙,縱身一躍,使出了渾身力氣,將手裡的寶劍,直刺老虎後背,一穿到底,老虎撲通一聲,倒在地上,女孩也被甩了出去,跌在地上,她長長舒了一口氣。 “魅……魅影……” 稚嫩軟糯的聲音透著絲絲疲憊呼喚了一聲。 可魅影卻紋絲不動,女孩以為他死了,心中一疼,強撐虛弱的力氣,連滾帶爬來到他的身邊,用短小的手指,試探了一下他的鼻翼,頓時露出了欣慰的笑。 “魅影沒死,真好。” 女孩心中暗道。 遠處虎嘯聲震天,若不趕緊想辦法,他們倆人都將死於虎口。 女孩聰慧的眼眸,環顧四周,頓時蹙起了好看的眉頭,最後一咬牙,將長劍含在嘴裡,雙手並用,向死去的老虎爬去。 手起刀落,經過一番周折,一張虎皮便被她剝了下來。 就在女孩精疲力盡的時候,草叢裡再次傳來一陣莎莎的聲音,她頓時緊張了起來,一雙宛如受驚兔子的眼睛,望了一眼遠處,只見不遠處有著一雙宛如銅鈴般的眼眸,正在朝著這邊逼近。她心頓時跳到了嗓子眼裡了,看了看遠處的魅影,一咬牙,使出全身力氣拖著虎皮,朝他爬去。 也許是拖動虎皮的聲音,驚動了老虎,一聲虎嘯聲傳來,接著是越來越近的莎莎聲。 女孩將自己與魅影一起罩進了老虎皮裡,大氣也不敢喘一下,她感覺到老虎用嘴拱著虎皮,發出一聲又一聲虎嘯,也許是太過疲憊,女孩最終暈了過去。 直到清晨第一縷陽光撒下,魅影這才睜開了朦朧的眼睛: “這是哪裡?為什麽這麽黑?” 摸了摸周圍,感覺到濕漉漉,熱乎乎的,甚至還帶著濃烈的血腥味,魅影大驚: “不會吧!莫不是我被老虎吃了?在老虎肚子裡?” 如此想著,心一陣狂跳,猛地站了出來,就在此時,一縷陽光從虎肚子的縫隙裡透了進來,魅影好奇地用手扒了扒,不由大喜,原來是一張虎皮,他探出小腦袋,鑽了出去。 “咦?那個白癡女人呢?” 沒有看到魅血的身影,魅影一陣心慌,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倆人一直敵對,可昨晚他聽到她的慘叫,依舊毫不猶豫地選擇回來救她。 還有現在,她失蹤了,他的心好痛,不由將雙手放在嘴邊,做成喇叭狀,衝著遠處大喊: “魅血,魅血,你在哪裡?出來,出來……” 一個虛弱的聲音從虎皮裡傳了出來: “我……我在這……” 魅影精致的小面龐上,呈現出了莫名驚喜,想也沒想急忙上前從虎皮把小女孩拽了出來。 “太好了,太好了,你也沒死。” 莫名驚喜讓他忘記了倆人敵對的立場,緊緊抱著女孩,脫口而出。 “謝……謝謝你昨晚救了我。” 女孩臉色微紅,帶著一絲哽音說著。 可誰知就在此時,魅影卻一把推開魅血,冷哼一聲,小腦袋轉到了一邊,口是心非地說著: “哼……不用感謝我,我只不過是不想一個人呆在地獄裡罷了,少自作多情。” 小魅血猝不及防,被推的一個踉蹌,小嘴一撅,很不高興地說著: “切,我也就隨口一說,你真當我想謝你啊!要不是我扒了虎皮,蓋著你,你恐怕早就被老虎吃了。” 說完,倆人全都將臉轉到了一旁,昨晚相互幫助的默契,蕩然無存,有的只是敵對。 …… 相對倆個孩子的驚心動魄,“善心堂”卻其樂融融。 “爹爹吃菜。” “爹爹吃肉。” “爹爹我給你倒茶。” “爹爹再來一碗米飯。” …… 厲正南心安理得的享受了四個小家夥對他的孝敬,顏玉一頓飯吃的沒精打采。 望著厲正南碗裡堆積如山的飯菜,她不由有些妒忌,她一手拉扯大的孩子,竟然讓別人給佔了便宜去,俏眉緊皺,不由放下碗筷,語氣不悅地糾正著: “寶貝們錯了,錯了,王爺他不是你們的爹爹,雖然你們的爹爹,不知道去了哪裡?可你們肯定是有爹爹的,至於王爺,你們要叫,就叫乾爹,乾爹……” 四個小家夥仰頭,一張純潔無暇,天真純粹的臉上竟是一臉茫然: “乾爹不是爹爹嗎?” “乾爹與爹爹不一樣嗎?” “可爹爹比乾爹順口啊!” “嗯嗯!我也覺得爹爹比較順口。” …… 顏玉:“……” 乾爹是假…… “不就一個稱呼嗎?你至於那麽較真嗎?虧你還是孩子們的親娘,就一個稱呼,平常你就是如此訓斥孩子們的嗎?若如此,孩子們也太可憐了,本王覺的爹爹就挺好。 以後你要對本王的兒子們好點,不要為這麽點小事,訓斥他們,本王的兒子想怎麽叫,就怎麽叫,誰敢說三道四?” 顏玉:“……” 她還沒有說完,厲正南便板著臉,劈裡啪啦一大通,這都什麽事啊? “嗯嗯,爹爹,爹爹最好了……” “我們有娘親,又有爹爹真幸福。” “我們喜歡爹爹。” “我們一定會好好孝敬娘親與爹爹。” …… 四個小家夥最會見風使舵,往厲正南碗裡夾菜,夾的更歡了。 厲正南示威似的瞪了一眼顏玉,顏玉簡直被氣瘋了: “不……不是,我……他們……” 這渣男,搶她兒子搶的如此理所應當,是可忍,孰不可忍。 還有這四個小子,有了爹,忘了娘,簡直忘恩負義。 就在顏玉想要發飆的時候,卻見厲正南往她碗裡夾了一塊肉,說道: “什麽你們,我們的,連句話都不會說,要不是看在本王兒子的面,本王都懶得搭理你。 不過如今我們是一家人,你也別客氣,多吃點肉補補,瘦的跟個猴似的,等吃完飯,本王帶你們去置辦身新衣服,雖然本王不喜歡你,可你好歹是本王兒子的娘,總不能讓你太寒磣,丟了本王的人,你說是吧!” 顏玉:“……” 這話怎麽聽著如此別扭?這貌是她的家吧?菜也是她做的好不好?怎麽感覺他是這家主人似的? 還有什麽叫他兒子的娘?他兒子的娘,豈不不就是他的…… 顏玉不敢再想下去,頓時一陣臉紅,抬頭小心翼翼地望了一眼厲正南,只見厲正南也在目不轉睛地望著她,想起昨晚給他渡藥的情景,不由將眸光放在了厲正南性感的嘴唇上。 “丟死人了”。 顏玉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急忙低下頭,拚命地扒著飯。 一家人旁若無人的吃著飯,完全沒有注意到有人進來。 阿業與追風進來的時候,剛好聽到厲正南說,我們是一家人,倆人瞬間石化: “這王爺不會是已經與顏大夫……” 尤其是阿業,心中更加篤定顏玉是一個不擇手段,勾引王爺的女人,心中暗道,看來是得回去,讓顏夫人想個對策了,這個女人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