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081,倪昆爆雷!永遠忠誠的乖狗兒!【12】 “趙師妹,你被人控制了喲。” 黃昏時分,府主坊。 身形嬌小,宛若十二三歲小女孩的君玉嬌,高坐坊主寶座之上,肘支扶手,手托下頜,饒有興趣地瞧著趙秀琳。 她丹成中品百余年,如今已是金丹中期修為。 “道妙天音”神通入門亦有百余年,百年修持之下,她已將此神通修煉至接近“熟練”層次。 以她修為境界,以及在天音神通上的修持,與趙秀琳見面之後,沒多久就看出她有些微妙不對。 又盤問一番趙秀琳覆滅四大家族的細節,以君玉嬌的閱歷,立刻就判斷出,趙秀琳所述不盡不實,隱瞞了頗多關竅。 且趙秀琳清晨時分,就已掌控大陣,催發大陣威能,將三族築基盡滅於韓家大宅之中,卻借口攻打三家祖宅,拖到黃昏才來見她,這分明就是有意拖延時間。 對於仙音妖女來說,有懷疑,就能果斷行動。 君玉嬌當即毫不客氣釋出神念,仔細搜索一番趙秀琳識海,果然找到了趙秀琳被道妙天音衍生術法惑亂神智、迷亂心竅的跡象。 “君師姐,您這話,小妹有點聽不懂……” 趙秀琳眨眨眼睫,一臉無辜地瞧著那位身形比她還要嬌小的君師姐。 君玉嬌嘻嘻一笑,晃悠著一雙纖細小腿——她身子實在太嬌小了,氣勢威嚴的坊主寶座,對她就顯得太過高大,端坐座上,腳尖都夠不著地面。 不過誰也不會因此小瞧她。 即使身形再是嬌小,樣貌再是柔弱,聲音再是溫婉輕柔,“仙音上宗金丹真傳”這八個字,就足以令人對她誠惶誠恐、畢恭畢敬。 但君玉嬌卻覺著,趙秀琳對她缺了一分惶恐。 當然,趙秀琳表面上的禮節,挑不出一絲錯漏,看上去也是禮敬有加,可她並未在趙秀琳身上,看到那種發自內心的,對於金丹大修的敬畏惶恐、孺慕景仰。 是因為趙秀琳出身千葉皇族,早見識過金丹大修? 不,不一樣的。 再是熟悉金丹,這種生命層次上的巨大的差距,也會令小小煉氣發自本能般如見神祇、如臨天敵。 可趙秀琳卻不是這樣…… 是她內心當中,有其它支柱麽? 那位用道妙天音衍生術法控制趙秀琳的姐妹,手段很不錯嘛! 君玉嬌嘻嘻笑著,瞧著趙秀琳,問道: “我聽說,你是受內門上院,一個叫齊凌雲的小師妹打壓,這才被發配來九連仙坊。我還聽說,昨晚仙坊,來了一位巡查使,名叫齊凌雲…… “呵呵,齊凌雲那位小師妹很有想法嘛!居然打著我的旗號,發了好大一筆橫財……韓家寶庫,已經被她搬空了吧?你拖延這許久時間,正是為了方便她跑路吧? “曾、陳、曹三家的寶庫,則是刻意留下,平息我的怒火。我若去收拾寶庫,還能再拖延一陣時間,對不對?” 趙秀琳一臉震驚,旋即又敬佩道: “師姐法眼如炬……一切正如師姐所料,齊師姐她……” “嗯?” 聽了趙秀琳這話,君玉嬌反而纖眉一皺,面露疑惑: “不對,伱不是受齊凌雲控制!若你真是被齊凌雲以天音神通控制,即使我說出事實,你也該百般抵賴,為她開脫才對,不可能這般痛快承認! “這我倒有些好奇了,控制你的人,究竟是誰?” 趙秀琳卻仍是一副無辜模樣: “君師姐想多啦,小妹確是受齊師姐支配。她十四年前便已築基,早就開始修持天音神通衍生法術。小妹當年與齊師姐起了爭執,於黑死谷服役十年,出來之後,就被齊師姐種下了咒法…… “之所以承認此事,乃是齊師姐叮囑,若君師姐看出不妥,萬不可隱瞞,老實承認即可。齊師姐對君師姐,可是仰慕得很呢。” 君玉嬌輕笑一聲: “既對我仰慕地很,為何不留下來見我一面?甚至還使喚你拖延時間,方便她搬空韓家寶庫,遠離仙坊?她在擔心什麽?怕我搶她的收成?” 突然小臉一板,沉聲道: “你在撒謊,你根本不是受齊凌雲掌控!我現在很懷疑,就連齊凌雲自己,都是受他人掌控!” 話音一落,她面前已憑空浮出一架古箏,懸浮在她面前。 她小手按上古箏,微笑道: “也罷,便讓我為你解開咒法,瞧瞧控制你的,究竟是誰……” 正要挑動箏弦,為趙秀琳解咒,趙秀琳忽然手腕一翻,托出一方澄黃小印。 可剛剛往小印中注入靈力,準備催動護山大陣,君玉嬌便微微一笑,神念往小印上隨意一掃,居然一瞬之間,便將之隔空煉化。 之後她輕輕一招手,那澄黃小印便乖乖飛到寶座之上,落入她手掌之中。 “趙師妹,你很有想法喲,居然想用仙坊大陣對付我……莫說在我面前,你根本沒有催動大陣的機會,就算給你催動了大陣,又能如何?宗門前輩布下的大陣,可不會鎮壓師姐我這個金丹真傳哦!” 君玉嬌嘻嘻笑著,把玩小印一陣,又把小印拋回給趙秀琳,甚至主動散去了小印中的神念烙印。 她只是巡使而已,可不會長駐在九連仙坊這種流放之地做坊主,自然不會真個奪取掌控仙坊大陣的正印。 趙秀琳托著失而復得的澄黃小印,正要說話,君玉嬌已輕輕一挑箏弦,奏出一記悠揚樂聲。 樂聲直貫趙秀琳識海,化作無形音雷,轟轟震蕩,卻未傷及趙秀琳識海分毫。 隻將她識海之中,一枚早已扎根多年,根深蒂固,時刻影響著她思維、認知,形似一口黃銅小鍾的咒法種子,轟為齏粉。 之後又反覆震蕩,連咒法種子最後的碎屑亦蕩滌一空,不留絲毫殘余,方才停了下來。 趙秀琳怔立原地,雙眼空洞,滿臉茫然。 過了好一陣,她方才宛若大夢初醒,渾身一個激靈,空洞眼眸當中,浮出一抹清明,同時握緊雙拳,嬌軀顫抖,一副蒙受奇恥大辱的模樣,咬牙切齒地低喝一聲: “好賊子,居然敢控制我趙秀琳!我與此賊,不共戴天!” 君玉嬌笑道: “恢復了?” 趙秀琳噗嗵一聲跪倒在地,對著君玉嬌連連拜下,一臉敬畏惶恐地說道: “君師姐恕罪,秀琳先前身不由己,多有衝撞之處,小妹在此給師姐磕頭請罪了!還有,小妹受人咒法操縱,給人操縱玩弄而不自知,多虧師姐幫我解咒,否則小妹恐將一世為奴……小妹給師姐磕頭謝恩了!” “好了,勿須如此多禮。” 君玉嬌滿不在乎地一揮袖,隔空托起趙秀琳,隻饒有興趣、一臉好奇地問道: “現在給我仔細說說,究竟是誰,同時控制了你與齊凌雲?” 趙秀琳咬牙切齒: “師姐恕罪,那人手段莫測,小妹從未與他照過面,直接便被他以音律隔空控制……受製之後,他也從未在小妹面前現身過,吩咐小妹辦事時,要麽是隔空傳音,要麽以傳訊飛符傳達指示……小妹至今,連那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清楚…… “對了,齊師姐可能會知道,因為齊師姐最近一段時間,一直跟隨在那人身邊……” 聽到這裡,君玉嬌不禁皺起眉頭,沉吟道: “你是受本宗道妙天音衍生術法控制,但每一個修習道妙天音神通的本宗姐妹,都要受禁製製約,一旦有外傳神通之舉,立刻就要禁製發作,識海崩毀,魂飛魄散…… “有資格傳法的宗門長輩,即使在外雲遊時,遇見良材美材,傳承下功法、神通,那也會收納為本門弟子,帶其回歸山門…… “所以,縱然只是天音神通衍生法術,外人亦不可能懂得……難道控制你與齊凌雲的,是某個宗門長輩在外收錄的弟子?得了真傳,但暫且放養著,還未回歸宗門?但這也不對啊……” 說到這裡,她忽然靈光一閃,有了更加合理的解釋,頓時啪地一拍巴掌,恍然道: “我明白了!用天音神通衍生術法給你下咒,將你隔空控制的,確實是齊凌雲!但齊凌雲也是受製於人! “因此她對你下咒之後,給你的指令,便是要你無條件聽從那人指示!所以你便對那人言聽計從,即使給你下咒的齊凌雲,對你的控制權,也要排在那人之下!” “是這樣麽?”趙秀琳一臉愕然:“師姐恕罪,小妹尚未接觸過道妙天音神通,對其衍生術法也只是一知半解……齊師姐給我下的咒,結果她對我的控制權,竟還在那神秘人之下?” 君玉嬌嘻嘻一笑,說道: “天音神通,何等玄妙?縱是其衍生術法,亦有無窮妙用。齊凌雲下咒控制你,再把控制權轉交給其他人,當然是可以做到的。嘖,聽你這一說,我對那人愈發感興趣了,居然有如此心計…… “不過,他又是如何控制齊凌雲的?我可是聽說,齊凌雲那位小師妹,天賦著實不凡,十年便煉氣圓滿,築就上等道基,有望金丹呢……” 趙秀琳想了想,說道: “控制齊師姐的,或許是一位金丹?” 君玉嬌點點頭: “不錯,以齊凌雲的道基、修為,能控制住她,令她言聽計從的,很可能便是一位金丹。但我猜那位金丹,或許身有某種隱疾,乃至身受重傷,以至於必須借你與齊凌雲之手,施展詭計……” 說到這裡,她聲音漸低,臉色也悄然變化,忽地板起小臉,沉聲問道: “你是何時受製的?” 趙秀琳作回憶狀: “記憶有些模糊了……但小妹依稀記得,似乎是在前來赤煌國途中,我的船進入滄瀾國海域後不久……時間,應該是在一年之前。至於是一年又一個月,還是一年又兩個月……實在有些記不清楚了……” 聽到這裡,君玉嬌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巴掌: “白雨霏!一定是白雨霏!” 她從坊主寶座上跳下,背著雙手轉來轉去,用那輕柔溫婉,帶點稚氣的清澈嗓音說道: “一年又三個月以前,我與白雨霏在滄瀾國海域大戰,她被我以天音神通重創,還中了我一記‘搜天掠地爪’,傷勢本已重到實力百不存一,可惜我也受了點小傷,不慎被她溜走…… “之後她意外撞上了齊凌雲,不知用什麽手段,控制了齊凌雲,試圖在她掩護下養傷、逃亡。更巧的是,不久又遇上了你的船……不,這也許不是巧合! “說不定齊凌雲覺著單是將你流放還不夠,還想要殺了你,所以在你離開浮妙山後,她便也找借口出山。嗯,她是築基境界,本就有資格下山行走,出山比你容易多了。就這樣她一路追蹤著你,不巧撞上了白雨霏…… “白雨霏雖然遭我重創,但金丹就是金丹,以她手段,想要控制齊凌雲,還是有很多辦法的。之後白雨霏又通過齊凌雲,得知你要來九連仙坊做坊主,便叫齊凌雲控制了你……” 聽到這裡,趙秀琳忍不住問道: “可是,白雨霏為何要控制小妹?小妹只是煉氣境界……若單只是為了找人掩護她療傷、逃亡,齊師姐可比小妹合適多了。” 君玉嬌豎起一根白嫩嫩的纖細食指,左右搖了搖,微微一笑,說道: “以白雨霏的傷勢,想要恢復,勢必消耗大量資源。他們那些正道的好人,可不會像我們一樣,受傷之後搜天掠地,吞噬萬物生靈療傷,只能靠吞吐天地靈氣,或是用正經資源療傷。 “可她人在南海,舉世皆敵,上哪兒去弄資源?沒有足夠的資源,她傷勢又如何快速好轉,逃離南海?所以,在得知你要來九連仙坊做坊主,她便有了控制住你,借機獲取大量資源,治療傷勢的想法!” 趙秀琳恍然: “原來如此!白雨霏借齊凌雲之手控制我,原來是要弄到療傷的資源!” 旋又一臉緊張地說道: “韓家寶庫已被搬空,她現在豈不是已經弄到了足夠的療傷資源?” 君玉嬌笑道: “不錯,她現在是弄到了不少資源,但區區一個築基家族的資源,縱然積累幾十上百年,也遠遠不夠金丹療傷。再說,她的伎倆,已經被我拆穿了,哪還會有療傷的時機?這一次,我絕不會讓她再逃出我的手掌心!” 又看著趙秀琳,說道: “你可知白雨霏藏身之處?” 趙秀琳慚愧道: “師姐恕罪,小妹受製於人,這等機密……” 君玉嬌倒也沒怪她,隻撇撇小嘴: “算我白問。你不過是受她控制利用的棋子,她當然不會將藏身之地告訴你……” 這時趙秀琳忽然道: “不過,昨晚行動時,我聽齊師姐提起過一個叫做‘幽魂林’的地方……” 君玉嬌纖眉一揚:“幽魂林?” “嗯。”趙秀琳道: “那是九連山深處一處險地,有天然迷陣及劇毒瘴氣,還有大量凶猛妖獸藏身其中。幽魂林深處,傳聞還有堪比下品金丹的陰靈幽魂出沒…… “不少從主大陸逃來的亡命徒,就藏身在幽魂林中,那裡還有一夥很出名的修士盜匪,叫做‘黑盜’……” 下品金丹級的陰靈雖然可怕,但幽魂陰靈這種東西,天然就有缺陷,往往受其形成時的條件限制,只能困守在固定范圍內活動。 所以幽魂林中,固然有下品金丹級數的陰靈,可只要摸清了陰靈的活動時間、活動范圍,陰靈非但不會成為威脅,反而可以被人間接利用起來,成為一道抵禦危險的屏障。 而君玉嬌聽了趙秀琳的解說,也是若有所思地輕輕頷首,白嫩指尖輕點唇角,喃喃道: “以這幽魂林的條件……白雨霏弄到足夠多的療傷資源之後,以齊凌雲做護法,藏身其中療傷,還真是個不錯的選擇。林中的亡命徒、修士盜匪,乃至陰靈幽魂,都可做她屏障……” 趙秀琳自告奮勇,主動請纓: “師姐可是要前往幽魂林搜尋白雨霏?小妹雖修為低微,卻也能為師姐劈林開路,驅趕蛇蟲,教師姐不必為瑣事分心。懇請師姐帶上小妹,讓小妹也有機會一報被操縱玩弄之仇!” 君玉嬌呵呵一笑: “你有這個心,很好。但是呢,別怪我說話直喲,幽魂林那種有金丹級陰靈存在的險地,可不是你能去的。你去了,非但幫不上我的忙,反而會拖累我。 “所以呀,你便留在仙坊,給我把剩下三族的寶庫搬空就是。至於白雨霏,我會留她一口氣,帶回仙坊,給你一個報仇的機會。” 趙秀琳大喜,拜道: “多謝師姐!師姐放心,我一定會把那三族的寶庫統統搬空,所有靈石、寶物皆給師姐整理妥當,保證一塊靈石都不會少!” “很好。”君玉嬌滿意地點點頭,身形一閃,消失無蹤,隻留余音嫋嫋:“我這便去了。待我回來時,希望你已將事情辦好!” 趙秀琳恭恭敬敬,望天一拜: “小妹辦事素來穩當,師姐盡管放心!” 拜下之後,面朝地面時,她唇角方才微微揚起,眼中亦浮出一抹詭異之色。 咒雖已解開,但魔道妖女,篤信弱肉強食之理。 在趙秀琳看來,煉氣四層時,便能奴役煉氣八層的她;煉氣六層時,便能正面擊殺築基境的齊凌雲,將之煉成血奴;煉氣九層時,更翻手為雲覆手雨,一招未出便一夜之間滅盡四大築基家族的倪昆,才是真正的魔中之魔、蓋世魔君,是值得她追隨一生的君主。 她對倪昆的忠誠,不會因咒法的存在與否而改變。 她趙秀琳,永遠都會是主上最忠誠的乖狗兒。 至於君玉嬌找不到白雨霏,回來之後是否會拿她撒氣…… 她趙秀琳可從未說過,控制她的人乃是白雨霏。 一切都是君玉嬌自說自話,她趙秀琳不過順水推舟罷了。 就算君玉嬌行事不順,也怨不著她趙秀琳。 更何況,還有三族寶庫在呢。 曾、陳、曹三家積累多年的靈石寶貨,想來也足夠平息君玉嬌的怒氣了。大不了,再許諾她以後仙坊收益,每年都給她一定分成唄。 還有,君玉嬌這一趟幽魂林之行,韓家留下的最後一點隱患,差不多也能蕩平了——若韓家背後那位神秘金丹當真存在的話。 “我實在是太聰明啦!順水推舟,一石數鳥……今日這番表演,要是主上知道了,一定會狠狠誇我,重重賞我,說不得一時興起,就會把我狠狠按倒……” 想到激動處,趙秀琳小腹陣陣發熱,甚至差點忍不住探手入懷,就在大堂上手動一番。 可想到主上這一走,不知何時才會回返,乖狗兒又忍不住悵然一歎。 識海之中,法咒種子已經被君玉嬌掃滅,以主人的謹慎,怕是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再回來了…… 【求月票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