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075,那倪昆就是幕後黑手!【萬字巨章求月票!】 第三枚築基丹拍出後,今年的年度大拍賣會就此結束。 看飽了熱鬧的倪昆,照著梅靜姝叮囑,待她離開拍賣場後,這才起身離座,從另外的出口出了拍賣場。 出來之後,正要直接離去,忽然一眼望見那個拍下了“冰玄珠”,身裹黑袍,臉戴寒冰面具,顯得頗為神秘的修士。 想想之前拍賣場中,梅靜姝瞧著冰玄珠時,那分外渴望、喜愛的眼神。 再想想她在拍賣會前,與韓威三人對峙之後,明明想要尋求安慰,可為免牽連到他倪昆,強忍著不曾回頭看他一眼的倔強堅持。 還有拍賣會上,同樣為了避免牽連到他,始終以各種借口不參與競拍築基丹,八千靈石全程捏了個寂寞的可憐巴巴…… 沉吟一二,倪昆快步趕向那黑袍修士。 “道友請留步!” 倪昆將聲音凝成一束,傳入那黑袍修士耳中。 聽到他傳音,那黑袍修士猛地側首望來,一雙予人冷酷淡漠之感的灰色瞳孔中,滿是警惕戒備。 倪昆見狀,自覺在那黑袍修士身前十步處停下腳步,抱拳一揖,溫文爾雅地一笑,和聲道: “道友,在下有事相商,希望道友能給個方便。” 那黑袍修士緊盯倪昆,感應一陣他的氣息,察覺他雖有煉氣後期修為,但功法氣機不過是最不能打的“青木長春訣”,灰色瞳孔中的警惕戒備頓時收斂,隨後寒冰面具下,傳出一道冷冽沙啞的聲音: “何事?” 見黑袍修士沒有當場拒絕交流,倪昆笑得更加儒雅隨和,說道: “在下想和道友談一筆生意。唔,此間人流甚多,道友不如隨我去醉仙樓詳談如何?我請客!” 醉仙樓乃九連仙坊第一名樓,每日流水極多,名義上是仙音派的產業,本該歸坊主直轄,然而現在已經被四大家族把持。 但無論如何,那都是公共經營場合,四大家族也頗看重醉仙樓的進項,因此安全還是可以保障的。 黑袍修士那對灰色瞳仁,雖總予人冷酷淡漠之感,但似乎並非那種拒人千裡的性子,聽了倪昆提議,隻略一沉吟,便緩緩頷首: “好。” “道友爽快!” 倪昆抬手作了個“請”的手勢,在前領路,帶著黑袍人往醉仙樓行去。 到了醉仙樓,倪昆要了間包廂,點了幾道合自己口味的菜色,又問黑袍修士: “道友想吃些什麽?盡管點來。” 黑袍修士冷冷道: “我首次來此,不熟菜式,你來點就是。” 倪昆點點頭: “也罷。” 又叫來小二,再加了幾個醉仙樓的招牌菜式。 等待上菜時,倪昆主動介紹自己: “在下倪昆,不知道友如何稱呼?” 黑袍修士冷冷道: “黑煞。” “黑煞?” 倪昆微微一怔,笑道: “這是代號吧?恕在下冒昧,可否請教道友姓氏?” 總不能叫你“黑道友”吧? 黑袍人卻道: “叫我黑煞就好。” 倪昆也不計較,笑道: “好吧,那在下便稱道友為黑煞道友了。道友可是初至九連仙坊?” 黑袍人黑煞冷冷道: “你要查我的底?伱究竟是什麽人?仙坊管事的?” “這……” 倪昆無奈一笑: “道友誤會了,在下也是一介散修,來九連仙坊定居也才半年,也不是刻意打聽道友來歷,只是隨口問問而已。” 黑煞冷冷道: “沒有必要的問題,就不要開口了。” “……” 倪昆吃了個軟釘子,也不著惱,隻笑著點點頭: “黑煞道友說的是。是我唐突了。” 旋又沒事人一般說道: “至於在下要談的那樁生意,就是……” 黑煞灰色雙瞳盯著倪昆,不等他將話說完,便冷冷打斷他話頭: “煉氣前期,一個人頭二百靈石。煉氣中期,五百靈石。煉氣後期,一千靈石。築基初期,五千靈石。若對方有特殊背景,就得加錢! “戰利品除了你要求的特定物品,其它統統歸我。若特定物品價值超過一千靈石,也得加錢!另外,任務目標必須惡跡昭彰,若無劣跡,就算加錢我也不會出手!” “……” 倪昆簡直哭笑不得——敢情你還是個殺手! 不過,修為氣機明明隻得煉氣後期,最多煉氣九層的樣子,卻連築基初期的單子都敢接,這位黑煞,身上怕是有什麽秘寶,來歷恐怕也並不簡單! 他搖了搖頭,說道: “黑煞道友誤會了,在下並不是來請道友殺人的……” “不是請我殺人?” 黑煞一怔,眼中浮出一抹古怪: “你找殺手談生意,卻不是為了殺人?你腦子是不是有病?” “……” 倪昆好一陣心累,覺著這人簡直腦子有坑,壓根兒沒法兒正常交流。 但他還是耐著性子說道: “道友為何會以為,我是來找道友殺人的?我又不知道你是殺手……” 黑煞冷眼盯著倪昆,冷聲道: “我這副打扮,難道不是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倪昆無語好一陣,方才說道: “道友,你打扮得雖然神秘,可既然是參加拍賣會,打扮神秘一點無可厚非。之前拍賣會大堂乃至包廂之中,多的是與道友一般遮掩身形面貌的修士……” “但我穿的是黑袍!” 黑煞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倪昆: “大堂裡穿黑袍的有幾個?你難道沒有留意到,數百修士當中,攏共就三個人穿我這種樣式的黑袍麽?戴面具遮掩面容的,更是只有我一人。這難道還不足以說明,我是個神秘殺手麽?” 我擦! 我他娘的還真不能夠理解,穿黑袍戴面具,怎麽就一定會跟殺手扯上關系! 這其中有什麽必然的邏輯嗎? 還自稱“神秘殺手”…… 倪昆愈發覺著這位黑煞道友腦子有坑,尋思此人莫不是修煉走火入魔,傷了識海? 說起來,修仙界中因走火入魔,傷了心神,變得瘋瘋癲癲的修士還真不少…… 一時間,看著黑煞的眼神,也不知不覺透出幾分憐憫 然而黑煞很敏銳,一下就察覺倪昆眼神不對,冷冽沙啞的聲音中,立刻透出幾分殺氣: “你這是什麽眼神?你以為我有毛病?” “道友莫誤會,我只是……嗯,慚愧而已。為我自己的孤陋寡聞、眼界淺薄,沒能一眼看出道友是殺手而自慚形穢。” 倪昆信口胡扯著,笑容卻十分真誠: “雖然有此小小誤會,但對我要與道友談的生意,應該並無妨礙……” 黑煞冷哼一聲: “你既不知我是殺手,也不是要找我殺人,還能有什麽生意可談?我不計較你消遣我,已經是寬宏大量了,莫要得寸進尺!告辭!” 說著,站起身來,就要離開。 倪昆連忙挽留: “道友留步,在下是真有生意要與道友談。道友拍下的那枚冰玄珠……” “嗯?” 黑煞頓住腳步,冷眼看向倪昆,眼神又滿是警惕戒備: “原來你是在惦記我的法器!你究竟想做什麽?” 倪昆微笑: “道友莫緊張,我想購買道友拍下的那枚冰玄珠。” 黑煞嗤之以鼻: “你莫不是又要消遣我?你修煉的青木長春訣,與冰玄珠分明毫無默契,在你手上,只是明珠暗投。” 倪昆笑道: “冰玄珠與我確實毫無默契,但我有位極親密的友人,修煉的亦是冰屬功法。我求購此珠,正是想買來送給我那位友人。” “送人?”黑煞狐疑道:“既想送人,之前拍賣會上,為何不曾出價競拍?” 倪昆一臉誠懇: “當然是因為在下身為散修,無依無靠,修煉的又是青木長春訣,不擅鬥法。所以實在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暴露自身財富……” 黑煞冷笑: “但你現在就敢與我談生意,在我面前露財,是覺著我對你沒有威脅?沒能耐劫你的財?你是在小看我麽?” 倪昆好一陣心累: “黑煞道友,之前拍賣場大堂裡,有好幾百個煉氣境散修,還有不少築基大修混跡其中……我若露財,不知要被多少人盯上。現在則只有道友一人…… “況且道友能拿出六千多靈石拍下冰玄珠,想來也不是缺錢之人,所以在下覺著,與道友私下談生意,比在拍賣場參與競價要安全得多。 “另外,道友既然隻殺惡跡昭彰之輩,想必也是個極有原則的殺手。在下相信,以道友的節操,斷不至於濫殺、劫掠無辜之人。” 黑煞冷哼: “南海散修,哪有好人?你屬於無辜者的概率,恐怕比不用築基丹,自行築基成功還要低上幾分!” “……”倪昆又一陣無語。 “罷了,既然看出我是有原則的殺手,你也算是看人頗準,有些眼光。”黑煞又話鋒一轉,再度坐下,沉聲道:“說說吧,你願出多少靈石,買我手上的冰玄珠?” 倪昆沉吟一陣: “唔,道友是以六千三百靈石拍下的冰玄珠,那麽……在下願出價七千靈石,道友可還滿意?” “才七千?” 黑煞冷笑: “隻加價七百?我修煉的可是冰系功法,冰玄珠與我再契合不過,將來晉升靈器的機率也極大。你覺得我會因為區區七百靈石,放棄一件未來堪作我本命靈器的極品法器?” 倪昆道:“道友既不滿意,那不妨開個價。” 黑煞冷冷道:“一口價,八千靈石,概不還價!” “八千靈石?”倪昆皺眉:“八千靈石,再加一千,差不多可以買到一件下品靈器了……” 黑煞道: “但只能買到最平庸,威力最一般的普通貨色。你要贈以冰玄珠的友人,修煉的也是冰系功法,與其功法完美契合的靈器,市面上可遇而不可求,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用靈石買到的!” 然而哥們兒身上,就有一品中品靈器級的玄冰劍! 並且“冰玄珠”現在還不是靈器! 要不是看梅靜姝並不懂得劍法,又十分喜愛冰玄珠,哥有必要跟你這腦子有坑的殺手在這兒討價還價? 倪昆心裡嘀咕著,面上卻不動聲色,沉吟一陣,緩緩頷首: “好吧,算我交了道友這個朋友。就依道友,八千靈石!” 黑煞非常痛快,直接就丟出一隻巴掌大小的陳舊儲物袋: “好!你先驗貨。” 倪昆注意到,他丟出儲物袋的手掌上,儼然也覆著一層冰晶手甲,把手掌、手腕都遮得密不透風,心裡不禁感慨:這位只怕也是個穩健黨! 之後拿起儲物袋一陣感知,就見這儲物袋空間小得可憐,邊長隻一尺出頭,裡面也隻放了一件物品,卻正是那顆雞子大小,通體滾圓,晶瑩剔透,內部隱有雪花飄落景像的“冰玄珠”。 倪昆滿意地點點頭: “黑煞道友痛快!” 直接將那小破儲物袋收起,也拿出一隻儲物袋,先從中取出兩千靈石收起,跟著也把那儲物袋拋給黑煞: “裡面還有八千靈石,請道友清點一下。” 黑煞接過儲物袋,仔細清點之後也點了點頭,沙啞冷冽的聲線柔和幾分: “不錯,你也是個爽快人。儲物袋比我那個大多了。算起來,我還得再找你幾百靈石。” “不必了,一點零頭而已,算我與道友交個朋友。” 倪昆笑了笑,又道: “道友不妨給在下留個聯系方式,若有道友本職方面的生意需求,在下就找黑煞道友來辦了。” “好。” 黑煞取出一柱一尺長,仿佛冰晶雕琢的線香,拋給倪昆: “在空曠無人處點燃,只要我在附近百裡之內,立刻就能感知到,並鎖定線香所在,前來見你。” “很好。” 倪昆收起線香,算是多了個殺手的渠道。 做完這筆生意之後,酒菜也開始陸續端上。 小二上菜時,倪昆換了話題,開始為黑煞介紹九連仙坊一些眾所周知的常識,黑煞默默傾聽,偶爾頷首,從這反應,也讓倪昆確信,他確實是最近新到的九連仙坊。 甚至說不定今天才到,趕巧碰上了大拍賣會。 倪昆之前也沒關注過,黑煞除了冰玄珠之外,是否還拍下了其它物品。 倘若他隻拍了一件冰玄珠,那豈不是白跑了一趟?唔,也不能算是白跑,冰玄珠這麽一倒手,就賺了一千七,對普通散修來說,已經能算一筆暴富級別的大生意了。 上完酒菜,小二退出包廂,倪昆熱情招呼黑煞喝酒吃菜,並為他介紹醉仙樓的招牌菜式: “此乃五色鹿肉,那五色鹿,乃是九連山深處特產的靈獸,不僅肉質鮮美,還能補益氣血,增益修為。此靈獸無法養殖,只能在山中抓捕,所以醉仙樓中也不是每天都有。道友今日能撞上,也算是有口福了。這個是寒潭水晶魚,亦是九連山深處特產……” 黑煞不說話,只是不停伸筷子夾菜,吃相優雅,但速度極快。 而就連吃菜喝酒時,他也沒有摘下面具,隻將面具在嘴巴部位開了個口子,剛剛好能夠送進酒菜。 連下巴都不肯露出來,這份穩健,屬實令倪昆都有點自愧不如。 不過想想,殺手嘛,本來就該這麽穩。 要是露出點身體特征,被有心人記住,豈不是就有暴露身份的風險? 吃著喝著,倪昆又不經意問道: “道友,你既修煉冰屬功法,這冰玄珠賣給了我,你豈不是少了件趁手法器?” 黑煞淡淡道: “我本就不缺冰屬極品法器。拍下冰玄珠,只是見獵心喜,拍下來作備用而已。既然能大賺一筆,賣了也就賣了。” 倪昆恍然:“原來如此……” 同時心裡暗自猜測黑煞的來歷: 敢接獵殺築基初期的單子,又不缺與自身功法契合的極品法器,還能豪擲六千多靈石,競拍“冰玄珠”當作備用法器…… 這黑煞,恐怕不是散修,很有可能,是來自玄罡主大陸的大族修士,乃至宗門修士。 但既然來到南海,還做起了殺手行當,黑煞恐怕犯下了什麽大事,乃至背叛了家族或是宗門。 逃難時身上應該有些積蓄,但身家也是有限,不足以長時間坐吃山空,所以對錢財也頗有些計較,能大賺一筆的話,連與之功法契合的備用法器都可以售出…… 唔,黑煞的殺手生意,說不定還未正式開張。 一頓飯下來,倪昆心裡對黑煞的來歷,暗自做出了種種猜測,雖未經證實,但他根據種種蛛絲馬跡,自覺猜測也有幾分把握。 酒足飯飽,兩人出了酒樓,倪昆笑問: “黑煞道友可要在九連仙坊定居?在下也算熟悉租住洞府、宅院的流程,若道友有需求,在下可帶道友前去仙坊管事處辦理租住事宜。” “不必了。”黑煞淡淡道:“我不住在仙坊當中。” 之後也不待倪昆繼續發問,留下一句:“有生意記得找我。”便快步離去。 “不住在仙坊當中?” 倪昆看著黑煞迅速遠去的背影,摸著下巴喃喃自語: “難道住在荒野深山中?那樣子對修行可頗為不利啊……” 搖了搖頭,也沒再多作猜測,徑直回居處去了。 …… 回到宅院所在的小巷,路過梅靜姝院門前時,見四下無人,倪昆正要傳音叫門,梅靜姝院門倏地開啟。 不等倪昆開口招呼,梅靜姝便一把拽住倪昆袖子,將他拉進院裡,又飛快關上院門,開啟禁製,這才問他: “你去哪裡了?怎現在才回來?” 見她一臉擔憂,倪昆不禁笑問: “姐姐方才一直在門前關注著外邊?是在擔心我麽?” 梅靜姝瓊鼻微皺,嗅到他身上的酒香,頓時沒好氣地白他一眼: “虧我見你遲遲不回,還在擔心你否遇上了什麽難事……原來卻是喝酒去了!” 說完又瞪他一眼,轉身就走。 倪昆呵呵一笑,大步趕上她,自背後一把環住她纖腰,手掌交疊在她柔軟平坦的小腹前,將她攬入懷中,咬著她晶瑩耳垂說道: “害姐姐擔心,是小弟的不是。不過,我這陣耽擱,也是有理由的……” 梅靜姝渾身發軟,無力偎依在他懷中,耳垂迅速變成粉紅,臉頰也飛起一抹紅霞,語氣卻還是很倔強: “有什麽理由?” “你瞧……” 倪昆低笑著,收回右手,再將手掌遞到她眼前時,掌心之中,已多了一顆明珠。 瞧見那晶瑩剔透,內有雪花飄飛之景的明珠,梅靜姝頓時呼吸一窒,旋即驚喜道: “冰玄珠!此珠怎到了你手上?” 倪昆笑道: “離開拍賣場時,恰好瞧見了那位拍下冰玄珠的道友,便找他談了筆生意。怎麽樣,梅姐姐可喜歡此珠?” “喜歡,非常喜歡!” 梅靜姝猛地轉身,雙手用力勾住倪昆脖頸,自將身子緊緊揉進他懷裡,又踮起腳尖,送上香吻。 直至妙目迷離,玉頸粉紅,氣息短促,她方才停了下來,目不轉睛瞧著倪昆,問他: “花了多少錢?” 倪昆笑道: “也沒花多少,那位黑袍道友瞧著冷酷,實則很好說話,只是加價七百,以七千靈石就拿下了。” “七千……也太貴了。” 梅靜姝輕歎一聲,說道: “好在我還付得起……” “梅姐姐當真要與我算得這般清楚麽?” 倪昆凝視著她的眼睛,溫柔一笑: “這枚冰玄珠,就當我送給梅姐姐的禮物可好?等以後需要築基丹時,咱們再來談靈石,到時候我保證毫不留情,榨乾姐姐你身上每一塊靈石,還要讓你欠下巨額債務,一輩子都還不清的那種……” “你這家夥,心腸真黑……” 梅靜姝羞嗔一句,又咬了咬嘴唇,猶豫一陣,終於輕輕一點下頜,之後也沒有說話,隻再次主動送上香吻,同時輕盈一躍,將豐腴渾圓的修長雙腿,鎖到了倪昆腰上…… 直至午夜,倪昆才帶著滿身殘香,回了自己院中。 …… 地下密室。 倪昆取出三隻儲物袋,一一磨滅掉殘留的靈力烙印,開始檢查戰利品。 戰利品讓倪昆有點小失望。 韓威、曾子銳、陳似道這三個大族子弟,隨身攜帶的靈石,加起來也不到一千。 但這倒也合情合理,以他們的身份,在仙坊下館子都未必需要花錢,本來也不需要隨身攜帶多少靈石。 靈丹數量也不多,且大多是“養氣丹”之流。 倪昆仔細檢查一番,發現韓威袋中一瓶養氣丹,甚至就是他倪昆交給趙秀琳寄售的,一時不禁有些啼笑皆非: “我這也算是,字面意義上的‘宰客’了吧?” 之後還找到了兩瓶旁門雜丹,一者為下三濫的迷魂丹,一者為壯興用的靈丹。 這兩種雜丹,對魅力強到無處安放,又有一身橫練、銅皮鐵骨的倪昆來說,當然是不屑一顧,直接大手一拍,將之摧毀。 之後就是上品攻、防法器各三件,韓威身上還有一張築基境的防禦靈符,從其氣息判斷,大概可以抵擋築基初期散修的一兩次攻擊? 可惜韓威心性太過不堪,直接被倪昆“血海變”氣息震懾,毫無反應地被倪昆秒掉,到死都沒有機會動用這枚靈符。 “終究只是煉氣境的小輩子弟。族中有築基老祖、長輩在,除非是被寄予傳承之望的天才子弟,否則身上就不可能有什麽好東西。很明顯,韓威即使是韓家老祖嫡孫,卻也並非家族最天才、最重要的子弟。其他兩個家主侄兒就更別提了……” 倪昆搖搖頭,把戰利品分門別類,一一收好,又召出齊凌雲,將以韓威三人煉成的三枚“血丹”扔給了她。 齊凌雲接過血丹,一口吞下,煉化之後,一雙赤色眼瞳,愈加猩紅欲滴。 “再來幾個煉氣後期煉成的血丹,我實力就可以晉升到築基中期層次!” 齊凌雲看著倪昆,緩緩說道。 她原本的實力,就已經無限接近築基中期,之前又吞掉了黎玉昆煉成的血丹,此刻再連吞三顆煉氣後期修士煉就的血丹,實力距離築基中期,已然只差臨門一腳。 倪昆卻笑了笑: “不急,會有機會的。” 最初將齊凌雲煉成血奴之時,倪昆還不敢輕易提升她的實力,擔憂她實力增漲太快,掙脫掌控,反噬己身。 但是現在嘛…… 他已經有了煉氣九層修為,“幽泉血海”的掌控力度水漲船高,單隻齊凌雲一個血奴的話,便是她實力漲到築基中期,他也盡可以駕馭得住。 當然,倪昆並非濫殺之輩,培養血奴,也要等著機會。 …… 幾天后,當趙秀琳將她拍下來的三瓶翡翠丹、五十枚碧珍靈果送到後,倪昆又一次開爐煉丹,耗時小半個月,一口氣煉成百來枚翡翠丹。 其中四成多是效果達到原版九成的丹藥,又四成多與原版毫無差別,最後一成左右,更是效果比原版強上一兩成的極品翡翠丹。 至此,倪昆煉製翡翠丹的技藝,已能算是“大成”了。 再給他幾十顆碧珍靈果煉丹,他有把握將“原版”率提升到七成以上,極品率提升到兩成,最多只會出現一成左右的“劣丹”——也就是效果只有原版九成的丹藥,曾經還頗令倪昆滿意,現在已被他無情打為“劣丹”了。 說起來,自從晉升煉氣九層之後,倪昆修煉進度又變慢了。 倘若純靠他自己打坐修煉,即使仙坊宅院之中靈氣相對充裕,每六個時辰修煉下來,即使狀態極好,也只能提升煉氣九層0.03%左右的修煉進度,若狀態一般,更只有0.02%。 磕一枚原版翡翠丹,也只能增加0.2%的修煉進度。 不過境界越高,修煉越慢,本來就是正常狀況。 像齊凌雲,煉氣境時,隻用十年,就煉氣圓滿,並成功築就上等道基。 可築基之後,過了整整十三年,她也隻修煉到了築基初期巔峰,沒有真正夠到築基中期境界。 倪昆現在還只是煉氣境,修為提升當然不會像齊凌雲那般緩慢。 但就算他能天天磕翡翠丹,也需要一年半左右,才能把煉氣九層修到100%圓滿。 更何況他現在還沒有足夠的翡翠丹,煉氣九層圓滿還需耗時更久。 不過倪昆也不著急。 已經遠離了浮妙山仙音派那令他極度壓抑、嚴重不安的環境,手上也有了堪稱強大的底牌,九連山仙坊的深宅修行生涯也還算安逸順利,倪昆已能愈發從容地修行,不再像此前一般急迫。 以他堪比築基圓滿的二百四十年壽元,莫說一年兩年,便是十年二十年,他也大可以耗得起。 接下來的兩個月,倪昆又足不出戶,潛心修行,隻偶爾與梅靜姝小聚一次。 不知不覺,他三十一歲的生日又到了,潛能點也自然增漲一點,來到了六點。 財富也隨著委托趙秀琳寄售的法器、法符、靈丹不斷售出,慢慢突破了十二萬大關——這還是因為找黑煞購買冰玄珠,花掉了八千靈石。要不然,他現在的身家,已經快接近十三萬了。 當倪昆安逸閑適地煉丹、修煉時。 四大家族對韓威三人之死的調查,也已經告一段落。 照著韓家老祖韓琛的吩咐,負責執行調查的韓忠,沒有大張旗鼓,一切都在暗中進行。 最後,將一份名單,遞交到了韓家老祖案頭。 …… 韓家祖宅,大堂之中。 韓家老祖端坐主座,眯眼看著手上的名單。 這份名單,羅列了十幾個姓名,每個姓名後面,還標注著修為、法器、來歷等信息。 即使沒有探明來歷的,也依據線索,給出了一些猜測。 看了一陣,韓家老琛緩緩說道: “這個‘黑煞’,只是煉氣後期修為,與威兒他們也不曾有過衝突,為何會名列其上?” 侍立堂下的韓忠躬身回道: “回老祖,那自稱‘黑煞’的散修,首次出現在九連仙坊之日,正是威少爺三人遇害的大拍賣會當天。在此之前,從未有人在仙坊當中看到過他。 “大拍賣會結束之後,那黑煞也並未留在仙坊居住,不知去了何處。之後過了半月,此人又出現在仙坊之中,當街分發名貼,自稱殺手,明碼標價,接取殺人業務……” “等等!” 韓家老祖神情古怪,打斷韓忠話頭: “你是說,一個殺手,親自到坊間,當街分發名貼,宣傳業務?” “正是。”韓忠點頭道:“那黑煞的名貼,小的在坊間找到了幾份,內容都是一模一樣。老祖請看……” 他取出一張名貼,呈給韓家老祖。 韓家老祖接過一看,就見那名貼上面果然明碼標價,注明了接取任務的報酬。 煉氣前期人頭二百,中期五百,後期一千。築基初期五千靈石。戰利品分配規則…… 看過名貼,韓家老祖神情微妙: “那黑煞只是煉氣後期吧?” 韓忠點頭:“正是。” “敢接刺殺築基初期的任務,那黑煞看來並不簡單。”韓家老祖眯著老眼,端上煙鬥,吧吧抽了兩口,說道:“你正是因此,將此人列入了嫌疑名單?” 韓忠道:“不錯。那黑煞來歷神秘,偏偏還是在威少三人遇害當天來的九連仙坊。最重要的是,他名貼之中,還特意標注,隻殺惡跡照彰之輩。所以……” 韓家老祖輕歎: “威兒、曾子銳、陳似道,三人年少輕狂,平素行事,確實偶有過份。有人看不過眼,或者為了報仇,找那黑煞出手殺人,倒也說得過去。所以你便據此認為,黑煞有些嫌疑?” 韓忠又道: “回老祖,小的以為,與其他嫌疑人相比,那黑煞並不止是有些嫌疑,而是可稱最大的嫌疑人!” “哦?”韓家老祖淡淡道:“這又是為何?他修為可是只有煉氣後期,還比不上這份名單上那幾個築基散修。” 韓忠沉聲道: “第一,黑煞雖隻煉氣後期修為,但若他名貼所述沒有吹牛,真敢接取刺殺築基初期的任務,那麽他便有不留痕跡,瞬殺威少三人的能力。這可能是依仗某種強大的秘寶。 “第二,黑煞在拍賣會結束之後,曾與一個散修進醉仙樓吃過酒席。後經小的查證,與黑煞吃酒的散修,名叫倪昆,當天也參加了大拍賣會。 “第三,小的在仙坊管事處查出,那倪昆租住了一棟每年三百靈石的宅院,且其租住的宅院,與以製符、美貌聞名坊間的散修梅靜姝相鄰。 “第四,那梅靜姝在幾年前,曾與威少有過過節。拍賣會當天,更是與威少三人,在拍賣場大門口對峙良久。 “第五,那倪昆是在九個月前,來到仙坊定居。在這九個月間,他幾乎是足不出戶,從不出門,更未做過任何營生。一個散修,租住著三百靈石一年的宅院,還從不出門做營生,足見此人身家頗豐,可以供他長時間安居修行。如此,他便有錢雇傭黑煞。 “依據以上五點,小的有絕對的理由懷疑,那黑煞,有極大可能,便是殺害威少三人的凶手。雇凶者,正是倪昆。醉仙樓吃席,乃是慶祝刺殺功成,瓜分戰利品,並結算尾款。” 韓家老祖不動聲色,抽著煙鬥問道: “那梅靜姝呢?” 韓忠沉聲道: “有兩種可能。一是梅靜姝早以美色拿下倪昆,與威少三人對峙之後,對威少三人懷恨在心,遂鼓動倪那昆出錢為她復仇。 “第二種可能,則是倪昆貪慕鄰居梅靜姝的美色,在看到威少三人與梅靜姝對峙之後,為討好美人,主動出錢雇傭黑煞,殺害威少三人。” 韓家老祖神情不見喜怒,語氣也是平平淡淡: “那個叫倪昆的散修,是何來歷?有何背景?” 韓忠答道: “不知其具體來歷。但可以確定,其人在仙坊之中,沒有任何背景。另外,此人修煉的乃是青木長春訣。眾所周知,青木訣不擅鬥戰,但擅長種養靈植,對煉丹亦大有益處。 “小的懷疑,那倪昆早年或許是個野生丹師,積攢下不菲身家之後,前來仙坊定居,伺機謀求築基丹,以衝擊築基。今年參加大拍賣會,或許就是為了探查行情,為將來籌謀。” 韓家老祖不置可否,隻繼續問他: “那梅靜姝呢?又是何來歷?有何背景?” 韓忠答道: “此女在仙坊之中,亦無任何背景。 “但小的懷疑,此女乃是散修家族出身,因為此女手上,有著一枚冰屬靈符。她對外宣稱,那靈符名為‘冰魄靈符’,可殺築基初期。威少便是屢次被她那冰魄靈符逼退。 “梅靜姝此女不過煉氣九層,那冰魄靈符,絕無可能是她自行煉製。她又有一手極精湛的製符技藝,小的據此推測,此女很可能是出身一個擅長製符的散修家族,那冰魄靈符,便是她家族長輩傳承給她的。 “當然,其家族應當早已沒落,甚至可能只剩下梅靜姝一人。否則也不至在仙坊之中獨居多年。” 聽到這裡,韓家老祖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韓忠你雖只是個家生子,但我韓家與你同輩的子弟當中,堪與你相比者,不過寥寥三兩人而已。好好乾,將來老夫作主,許你一房小姐,讓你做個真正的韓家人!” 韓忠噗嗵一聲跪倒在地,激動地滿臉通紅,聲音發顫: “多謝老祖賞識!韓忠甘為韓家赴湯蹈火,死亦不惜!” “好好做事就是,別動不動就說死。我韓家,不缺一個死士。缺的是你這樣的真幹才!”韓家老祖輕輕一拂袖,隔空托起韓忠:“起來吧。” “謝老祖!”韓忠又一揖到地,沉聲問道:“那倪昆、梅靜姝、黑煞當如何處置,還請老祖示下!” 韓家老祖淡淡道: “那黑煞與梅靜姝手上,可能真有可殺築基初期的手段。若在坊間動手,動靜太大。此二人暫不去管。你調幾個煉氣後期的好手,先去把那倪昆抓來。記住,要活的。” 雖然一切都只是推理猜測,並無實際證據,但對於強權來說,有點懷疑就可以動手了。 至於抓錯了人怎麽辦……抓錯了,那隻好算你倒霉了。 “謹遵老祖法旨!” 韓忠又一揖到地,精神抖擻地做事去了。 韓家老祖也沒說要派個築基協助行動——區區一個修煉“青木長春訣”的煉氣後期散修,韓忠單槍匹馬,就足夠將他手到擒來。 調幾個煉氣後期的好手同去,已經算是慎之又慎了。 【求勒個月票啊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