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北璃在親耳聽到齊國公要他留下來的話時他就知道,接下來等待他的可不是好果子。 但沒想到,齊瑤前腳剛走,後腳,這位與父親一起被大梁朝臣稱之為國之柱石的齊國公就向他拋出了這麽大一個問題。 面對著從齊國公周身迸發出來的強悍氣場,楚北璃可不敢在這個時候當著未來嶽父的面說出自己喜歡齊瑤這種輕佻直愣的話。 為了防止自家老頭兒白發人送黑發人,他只能聽話的立在齊國公跟前,謹慎著揣摩著用詞。 道,“齊小姐聰明伶俐、貌美動人,這世間任何一人碰見齊小姐這樣的人物都會渴望與她結識,小侄也是在無意之間幫了齊小姐一個小忙,實在是不足掛齒。” 說著,楚北璃就笑呵呵的套近乎,“齊伯父,家父在越州對您十分想念,常常念叨著你們少年時,一起騎馬打獵,一起遊玩讀書的歲月,說您是他在這世上,最好的知己。” 楚北璃在耍什麽花招,齊瀚言一眼就看穿。 “你小子,拿你父親在本國公面前賣好?” 楚北璃訕訕一笑,低著頭摸著自己的脖子,大有一副不敢造次的模樣。 齊瀚言看著自家老友生的幼子,心中也是十分感慨。 歲月如梭,當年的時光已經塵封在過去,只能在偶爾想起時,拿出來回憶一二了。 興許是楚北璃的這一招用的還算是管點用,待齊瀚言再開口時,語氣已不似先才那樣硬冷,“你隨本國公去書房,有些話要同你說。” 楚北璃聽到,哪裡敢拒絕,自然是滿口答應,隨後就屁顛屁顛的跟在齊瀚言的身後,去了六韜院的書房。 * 齊瑤領著玉竹離開春暉園回到海棠院,整個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玉竹知道今日小姐辛苦了,專程為她端上香茶,關心的問,“小姐可是在擔心二公子?” 齊瑤接過茶盞,在喝了一口後,並不否認,“以父親的眼力,不可能看不出楚北璃與我有些交情,父親雖然不會用高門貴女該守的規矩約束我,但我私下與外男接觸畢竟不太好,我擔心父親不舍得訓斥我,反倒是會教訓他。” 玉竹掩著嘴,輕輕笑出聲。 齊瑤詫異,看向她,“你笑什麽?” “奴婢只是覺得,小姐同二公子之間的關系真好,現在都這般關心他了呢。” 聽出玉竹的打趣兒,齊瑤頓時有些羞赧,“你別胡說,我只是想到今天他來國公府都是為了我,如果再讓他被父親為難,我會覺得對不起他。” “是,小姐關心二公子只是因為你們是合作關系,並無奴婢心中所想的其他感情。” 玉竹順著齊霄的話說笑著,在接回她手中的茶盞後,機靈的轉動著眼睛,“只是小姐,二公子長的好看,又是個有本事的,對小姐您也十分好,難道您對他真的沒點興趣嗎?” 齊瑤這下連耳根子都紅起來,揚起手就裝作要打玉竹,“真是往日裡太驕縱你,讓你現在什麽話都敢說。” 玉竹知道小姐不會真的動手,但為了哄主子,她忙裝作害怕的樣子求饒。 “小姐息怒,奴婢知道錯了,奴婢以後不敢再打趣兒小姐了。” 看這丫頭機靈的樣子,齊瑤嬌嗔著瞪了她一眼,重新坐回到椅子上,輕歎了聲氣,很顯然是已經有了心事。 她當然知道楚北璃出類拔萃,是人中龍鳳,只怕在京城裡有不少高門貴女暗中傾慕與他,可是她與他之間的身份實在是有些尷尬。 雖然現在確定武安侯府沒打算娶她當世子妃,可是她與侯府世子之間有婚約這件事,卻是京城裡不少人知道的。 他們是還沒有互相更換過名帖,也沒有走到定親那一步,可是人言可畏,興許在許多人的眼中,她已經是武安侯府內定的世子妃了。 如果這個時候再傳出她與楚北璃之間的流言蜚語,只怕會將兩府推到風口浪尖上。 一想到這些,齊瑤就覺得心頭一團亂麻,眉心也微微蹙著,讓人看著心疼。 玉竹已經伺候在小姐身邊有段時日,對小姐的心思多少也能猜到點兒。 以她對小姐的認識,如果小姐對二公子真的無意,可不會露出這種小女兒的困惑嬌態,如今小姐不敢面對自己的真心,八成是顧念著前頭的口頭婚約呢。 玉竹可沒那麽多想法,她只知道,像她家小姐這般天仙似的人物,就該有像二公子那般俊美風流的天之驕子來守護。 “小姐,依奴婢看,以國公爺對您的疼愛,只要是您喜歡的,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他都會為您摘下來;在國公爺的眼裡,您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至於其他,他才不會看在眼中。” 玉竹柔聲細語,慢慢的寬解著齊瑤,“再說了,在京城裡,咱們鎮國公府可是一等一的世家府邸,誰敢在背後胡亂編排?您啊,就不要多想了,隻管把心放在肚子裡,屬於您的人,誰也搶不走。” 齊瑤看著堪比解語花般的玉竹,伸手就捏了捏她的鼻子,真別說,聽這小丫頭的一番話,她的心情的確是放松了不少。 只是還不等她們主仆放松上一會兒,芳菲院伺候的一名丫鬟就帶著韓氏的口信,來到了海棠院。 丫鬟跪地,神色恭敬:“大小姐,夫人馬上就要離開國公府了,在走之前她想見一見您,不知您是否有空,去芳菲院喝上一杯茶?” 玉竹擔心夫人又會說出刺傷小姐的話,所以還不等小姐給出答覆,她就先緊張的抓住了小姐的胳膊,手心裡沁了汗。 齊瑤感受到玉竹的緊張,就先輕拍她的手背,示意無礙。 隨後,就同跪地的丫鬟道,“母親馬上要去莊子裡,那裡的環境比不上國公府,再加上如今時值寒冬,只怕會更加受罪,我這裡有幾張好皮子準備收拾一下給母親送過去,你先回去告訴母親,我在簡單為母親收拾些行囊後,就去芳菲院探望她。” 丫鬟得了大小姐的準話,立刻回去稟告。 玉竹則是擔心的看向自家小姐,“小姐,夫人那樣對您,您怎麽還去探望她?她今天受了這麽多刺激,萬一等會兒又口不擇言的傷害您,那該怎麽辦?” 齊瑤早就在心裡將韓氏這個生母踢出去,所以,接下來就算是聽到再惡毒的話,她也不會像過去那樣傻乎乎的傷心了。 “放心,我只是去看一看她,不會跟她有太多交流,再說,她被父親攆出府,我這個當女兒的如果不去送送她,反而會影響我的聲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