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鵲嫌惡的看著這滿身酒氣的男子。 若不是見他容貌與表小姐生的十分相似,真難相信,眼前的男子會是表小姐的兄長,湖州曹家的長子,曹珂然。 喜鵲在這雜草亂生,落葉遍地的小院裡半刻也待不下去,隻想趕緊將表小姐的話傳達完畢。 “表公子,奴婢是來給表小姐傳話的,表小姐的意思是府中情況有變,要您準備好替罪羊。” 曹珂然將身上皺巴的衣服攏了攏,詫異的看向喜鵲。 “果然是出了事,能讓她這麽緊張,這次是真遇到對手了吧?是誰,不會是那個剛被找回來的鄉下野丫頭吧。” 喜鵲看著走近的曹珂然,朝著身後退了幾步,“表公子無須知道其他,隻管按吩咐辦事就好,這是表小姐給表公子的答謝。” 說著,喜鵲就從袖中掏出一包銀子,直直的朝著曹珂然丟過去。 銀子砸在曹珂然的身上,他卻沒有動手接,而是繼續朝著喜鵲走近。 “這些年,老子在背後替她曹羽芳辦了多少事,可到最後,她就拿這點銀子來打發老子,真把老子當乞丐了。” 喜鵲面露慌色,“表、表公子為何要這麽想,表小姐在國公府裡也掛心著表公子這位長兄,她如今做這一切,也是為了表公子不是嗎?” “呸!這種鬼話,連鬼都不信!” 曹珂然眼中露出陰鷙與不滿。 “這十幾年來,她在國公府裡吃香喝辣,做被眾星捧月的表小姐,而老子呢,為了她有家不能歸,被打發在這破敗的小院裡靠她的賞錢度日,這就是你們口中的為了我?” “小丫頭,回去告訴你的主子,老子跟她是一根繩上的螞蚱,這些年她在國公府乾的那些好事,如果不想被公府的人知道,就給老子乖乖地塞錢;不然,老子一怒,將一切都抖出來。” 喜鵲攥緊拳頭,生氣道:“表公子這麽說可就沒良心了,這些年表小姐給您的錢還少嗎?到最後,還不都被你賭了,就連這院子也差點被你賭沒了。” 曹珂然的臉上露出一股獰笑。 突然,幾個健步衝到被驚住的喜鵲面前,一把扣住她的後腦杓。 “還真是一條忠心耿耿的狗,這麽替你的主子說話,沒錯,老子是嗜賭,但如果我的好妹妹能給錢再給的多一些,痛快一點,就算是老子再輸,也能輸得起不是嗎?” 喜鵲被曹珂然固定在懷中,鼻息間盡是他身上的酒臭味,眼淚亦在眼眶裡打轉。 “表公子,你快放開奴婢。” 曹珂然看著懷裡略有姿色的小丫鬟,伸手在她臉上摸了摸,“有段時間沒見你,還真是長大了不少,我記得你那個姐姐,叫連枝的,就生的不錯,你這模樣也算耐看。” 忽然聽見姐姐的名字,喜鵲陡然僵住。 察覺到喜鵲的異樣,曹珂然眯起眼,“公府真的出了事?往日裡都是連枝來給老子傳話,今天怎麽是你來,連枝呢?” 眼眶裡一直打轉的眼淚落下來,喜鵲神色悲痛,嗚嗚出聲。 曹珂然想到自己那個自私的妹妹,再聯想一下喜鵲的沉默與悲傷,多少已經猜出真相。 “難怪那個丫頭要請老子幫忙,原來這次她是真的碰上對手了。” 說著,曹珂然就又瞥了眼痛哭的喜鵲,“你哭什麽?你是第一天伺候在我那個妹妹身邊嗎?她呀,心腸最狠毒了,為了計劃任何人都能犧牲,連枝不會是唯一一個。” 喜鵲錯愕的抬起頭,怔怔的看向他。 曹珂然打了個酒咯,“怎麽?不信?以後你就會知道,老子有沒有框你。” 一邊說著,曹珂然一邊坐到院中的石凳上。 “本來還想找你玩玩,瞧你這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實在是敗興;回去告訴曹羽芳,她求老子辦的事,老子會替她辦妥,只是那可是殺人的買賣,這點銀子,不夠。” 喜鵲站直身體,擦掉臉上的淚痕。 “表公子,如今表小姐在府中的境況並沒有過去那麽好,大小姐是個心有城府的,在府中與她處處作對,這時表公子不站在她這邊,表小姐還能依靠誰?” 曹珂然呵的一聲笑出來,“別把我們兄妹說的多有情有義,老子與她,只有互相利用,既然她覺得在國公府過的艱難,那就回湖州好了,誰又沒逼著她乾那些喪盡天良的事。” 喜鵲著急道,“表公子怎麽能這麽說,表小姐為了曹家,為了您,真的是嘔心瀝血。” “不準再說這些話,老子告訴你,她曹羽芳就是愛演戲,明明是她想要國公府的榮華富貴,是她放不下這裡的一切,別給自己找理由,說的自己多委曲求全一樣。” 想到胞妹那副嘴臉,曹珂然也十分嗤之以鼻,繼續道。 “當然了,我也有自己的目的,你放心,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她遇見了困難,我當然不會置之不理,只是別忘了我說過的話,我要的可從來都不是這點碎銀子。” * 齊瀚言一行人是在裘府用了午膳才離開的。 雖說齊瑤是用了些法子才讓裘老太傅答應收齊霄為學生,但好在齊霄這小家夥是個機靈的性子。 在同老太傅一上午相處下來,倒是讓老太傅對他頗為喜愛,當場就松口準許他明日就能來裘府學堂聽課。 總之,裘府這一行也算是心願達成。 齊瑤更是開心,因她與裘臻臻結為朋友,二人還相約了以後可時常走動。 在回府的馬車上,齊霄乖巧的窩在齊瑤的懷中睡著了。 看著團在懷裡嬌嬌軟軟的小弟,齊瑤的心都快融化。 她動作小心的將他穿在身上的小披風攏緊,不讓半點風吹著他。 齊瀚言看見這一幕,硬朗的臉上也露出淺淺的笑意。 “今日辛苦瑤兒了。” 聽見父親的聲音,齊瑤看過去,小聲說:“父親千萬不要這麽說,女兒很開心,能為這個家做些事。” 齊瀚言欣慰著點頭,“好孩子,父親沒有看錯你,待阿霄再長大些,他想必也能理解你的良苦用心。” 齊瑤看向懷中的幼弟,“我只要我弟弟平安就好,其他的,並不奢求。” 齊瀚言聽著如此純粹的話,心中更是感念。 而就在他看著面前的一兒一女時,齊瑤的聲音再度傳來。 “父親,咱們國公府跟武安侯府近些年,沒生出齟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