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裘臻臻一直在留意齊瑤的神色。 見她並不排斥與康小姐見面,就知道剛才發生了些她不知道的事。 想到北璃哥哥在齊瑤面前的異常舉止,她心中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答案。 “瑤兒,你覺得北璃哥哥如何?” 齊瑤手指輕顫,眼神有些遊離,“我跟他並不太熟,不過是因為一些原因,見過幾次面而已,臻臻,你別誤會了我們。” 裘臻臻忍笑,“瑤兒是怕我誤會什麽?” 齊瑤一醒,意識到自己有些不打自招,當場有些羞赧,“我不跟說了,你就會打趣我。” 裘臻臻趕緊告饒,緊緊地抱著齊瑤的手臂,“好,我知錯,不逗你了,其實,我是覺得你跟北璃哥哥挺配的。” 齊瑤一驚,警惕四下張望,“臻臻這種話可不能亂說,被人聽見,就不妙了。” 裘臻臻掩著嘴,笑看向齊瑤,“放心,我帶來的這些丫鬟都是自己人,她們不敢出去亂說,瑤兒,你剛來京城,與北璃哥哥相識不久,對他不甚了解,等你真正認識他,你就會知道,外面對他的那些評價都做不得真。” “真正的他是個坦蕩正直的男兒,是文武雙全的奇才,也是重情重義的人,這些年,他為了越州,為了武安侯府一直都在委屈自己,從來都不曾真正的灑脫過,如果有一天他想要為自己求一份愛意,我希望瑤兒你能答應他。” 齊瑤心池搖動,不知裘臻臻為何突然同自己說這些話。 “臻臻,我想你可能真的誤會了,我與二公子之間真的並無其他,就算是有所交集,也是各有目的,並非你認為的戀人關系。” 裘臻臻噗的笑出來,伸手就摸了摸齊瑤的頭,“我們的瑤兒是何等的冰雪聰明,連祖父都對你另眼相看,你怎麽就沒瞧出北璃哥哥對你有意呢?” 齊瑤急了,“你別胡說,這種話不能亂講。” 裘臻臻篤定道,“我可不是亂講,我是跟著北璃哥哥身後長大的,他要是喜歡什麽,瞞不住我,也瞞不住我家兄長;他看你的眼神很特別,還有今日,他可是堂堂武安侯府二公子,連皇子都不會放在眼裡,卻甘願為了等你守在門口那麽久,這份心意難道你還瞧不出?” 齊瑤垂下長睫,“他這麽做,是有求於我。” “是嗎?當真如此嗎?” 裘臻臻道,“北璃哥哥若有求人,也不會用這樣的法子,他分明就是想早點見到你,這才守在府邸門口;康小姐想必也是看出北璃哥哥對你上了心,才會心有不甘,等著跟你一較高下。” 齊瑤原本平靜的心被裘臻臻的一番話說的再起漣漪。 先才觸碰過他的手掌再度發麻溫熱起來,一直被她小心壓抑在心底的那種怪異的感覺悄然升起,讓她好似在眼前看見那雙勾人的桃花眼,衝著她燦爛炫目的笑著。 裘臻臻瞅著齊瑤微微發紅的臉頰,更加確信心底的猜想。 也在心裡為北璃哥哥高興著,“瑤兒,我將你視為好友,由衷希望你能覓得良緣,如果你的有緣人是北璃哥哥,我會無比安心。” 齊瑤慌亂的看向裘臻臻,不知是被她的話所引,還是被自己心裡那股怪異的感覺嚇著,張了張嘴,卻不知要說什麽。 裘臻臻看出她的緊張,安撫般的撫摸著她的後背,“別擔心瑤兒,如果你還不明白自己的心意,那就將一切都交給時間,時間會給你答案的。” “其實,我也是存了私心,我希望將來北璃哥哥能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而不是因為利益和那個康小姐勉強湊成一對。” 齊瑤拉上了裘臻臻遞過來的手,慢慢神思飄遠。 對男女情事她的確知之甚少,甚至沒想過這種事會這麽快就發生在她的身上。 這種悸動的、不受控制的、酸酸澀澀的感覺對她來說是陌生的,但,她並不排斥,反而有勇氣去面對。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那個隱約給她這種感覺得男人竟然會是她的合作夥伴? 想到那個經常在她面前沒個正經,做事常常出乎預料的家夥,她真有股啼笑皆非的心情。 但,縱然此時心緒再複雜混亂,有一點她是明白的。 如果她的命定之人真的是他,就算他們二人現在的身份有些尷尬,她也會做好慢慢走向他的準備。 * 於是,齊瑤帶著複雜的心情到了梅園。 位於裘府北面的梅園佔地並不算廣,但園中梅花卻各個算得上是精品。 有傲然枝頭的綠梅,晶瑩玉透的雪梅,還有嬌豔逼人的紅梅。 置身在這片梅海之中,輕嗅著空氣中沁人心脾的清香,晃似真有種脫離人間,身處仙境的感覺。 難怪在京城,但凡提起裘府梅園,無一人不豎起大拇指誇讚的。 在齊瑤與裘臻臻齊齊出現在梅園瞬間,立刻就吸引來四面八方的關注。 此時的梅園中,放眼望去皆是十分熱鬧。 數名打扮的十分精致華麗的貴女們三三兩兩的站在一起,或是站在樹頭下欣賞著綻放的梅花,或是吟詩作賦,當真是一片其樂融融的好氣氛。 只是,這看似融洽的好氛圍,在齊瑤出現的瞬間,猶如向平靜的湖面投入一粒碎石,悄然被打破。 無數或審視,或抵觸的眼神落在了齊瑤的身上,讓站在齊瑤身邊的裘臻臻都有些不太自在。 可是,作為目標的齊瑤直接忽略那暗藏在探究眼神中的敵視目光,信步走到一株紅梅樹下,微微仰頭,看著那被冰雪包裹的嬌豔紅梅,柔美動人的笑著。 這一笑,如天地初開的第一道光源,瞬間照進人的心底。 原本還略顯熙攘的梅園在眨眼間陷入沉靜,所有人都似被攝去了魂魄,怔怔的看向那身披火紅披風的女子。 只見在嬌豔的紅梅樹下,少女身姿柔婉,嬌容清麗脫俗,宛似那梅海中的精靈,承載著天地間的靈韻,以極其霸道的姿態震撼著每一個看見這一畫面的人。 就連裘臻臻都怔住了。 她一直都知道,齊瑤是好看的,她的美瀟灑而又恣意,靈動而又逼人,與京中的脂粉美人們截然不同。 可直到今天,在看見她站在梅樹下淺笑時她才明白,什麽叫做美人在骨不在皮。 而與此同時,距離梅園不遠處的樓閣上。 一扇正對梅園敞開的窗口前,一個身著明黃色四爪蟒袍的瘦長身影忽然站定,饒有興趣的看著那站在紅梅下巧笑嫣然的妙齡女子。 “裘公,那是哪家府邸的小姐?瞧著很面生。”